許塵兩箭射完,跳下布莊屋頂,與藏身街角的柳紅夜匯合,迅速遁入屋後山林。
尾隨,殺人,威嚇……一氣呵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起來毫無計劃地當街殺人,還威脅殺人全家,又能隱匿身形,不留目擊證據。
熟練得像是在腦中演練過無數遍。
茫茫雪林,暖陽斜照。
腳印很深,一大一小,一前一後。
柳紅夜感覺眼前的男人十分有趣。
「不是說你膽子小,從不冒險嗎?」
許塵快步上山,以腹式呼吸說話的語氣顯得格外冷靜:
「郭彪這是拿錢去搬救兵害我,若不立即殺他,我會被武者盯上,那才是冒險。
殺郭彪一人,既不會造成谷床街轟動,也威懾了郭家。
而他那個需要花錢才能買通的救兵,很可能是王家人,而我是王家寶貴的誘餌,年底要去疊嶂嶺狩虎的,王家斷不可能為一個被冷箭射殺的地痞提前動我。
最終,郭家極有可能會咽下這口氣,等我死在疊嶂嶺。
若郭家不服,提前害我,我會履行諾言一個接一個地殺他全家。
王家想動我,也是等疊嶂嶺狩虎之後。
若我能成功狩虎,打出名聲,就算王家為防止別家隊伍拉攏我,也肯定站在我這邊。
獵人谷的秩序就是九大家的秩序,巡檢司只能插手九大家以外的事。
退一萬步說,如果上面過程中意外惹到了武者,或巡檢司意外插手此事,我也有辦法提前跑路,帶你離開獵人谷。」
柳紅夜忽然停步,問:
「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養雞。」
「再以前呢?」
「讀書。」
「我看你像魔道弟子!」
你怎麼憑空污人清白?
許塵忽然轉過身,雙手撫在柳紅夜即便穿著棉襖仍顯嬌瘦的雙肩上。
「我已經成家,要為夜娘和肚子裡可能的孩子負責。」
孩子……
柳紅夜無法想像自己有生孩子的一天。
但聽到這兩個字,總感覺身體有反應。
白皙、清俏的臉不止是被凍的通紅,還是羞得通紅。
她斜眸白了許塵一眼。
「有這本事你早該飛黃騰達了,怎麼躲在山上養雞?」
許塵眼角微抽,一本正經地說:
「這叫隱士,你懂不懂?不養雞,我怎麼會遇到你?
沒有人會嘗試把一個染疫的女流民,賣給達官顯貴。
冥冥之中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掌控一切,這就是命運。」
柳紅夜噘嘴一笑,額頭輕點道:
「也許,我也該學呼吸法。」
在山上繞了一大圈,二人又回到谷床街。
以免留在雪地里的腳印被追蹤。
許塵在街上買了些棉,又繞回布莊買了些布,準備做幾件新年穿的禦寒衣服。
柳紅夜皺著眉,一臉的無所謂:
「我對衣服沒有興趣。」
許塵笑而不語,轉身來到對面買米。
郭家米鋪。
郭威的妻子劉氏正要關門歇業,見到身背弓箭的許塵,嚇得面色蒼白,語無倫次:
「你、你、你不要過來,我喊人了!」
「郭嫂,我是小許啊,這是我婆娘,家裡揭不開鍋了,跟您買些糙米下鍋,同村能不能便宜點?」
劉氏愣了好一會兒,盯著許塵這張和善的清俊模樣,心想郭威是不是猜錯了兇手。
獵人谷有五百獵戶,郭彪平素作威作福,跟別家獵人多有摩擦,遭人仇殺也正常。
「十斤以上,給你九折。」
許塵沒想到真的有折扣。
「我要一百斤白米。」
「一百斤,你這是在哪發財了?」
「僥倖打了頭野豬……對了,怎麼沒看見威哥和彪哥?」
劉氏悄然挪了挪腿腳,遮住沾血的米缸。
「郭彪出了點事,你威哥送他回家了,米鋪正要打烊。」
許塵故作好奇地問:
「彪哥出了什麼事?」
劉氏瞥了眼柳紅夜,搖頭感嘆:
「遇到災星,受了點傷。」
許塵臉色一變,湊到劉氏耳邊:
「汝之砒霜,彼之蜜糖,懂得避災,才能長久……嫂子,我說的對嗎?」
劉氏扭頭盯著許塵,一臉茫然。
愣了好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
嚇得臉色煞白,兩腿打顫,連忙丟下一百斤白米,錢也沒收就關門了。
許塵沒想到還有意外的戰利品,朝柳紅夜無奈攤了攤手。
柳紅夜忍著沒笑,心裡覺得許塵做得好,嘴上卻反著說:
「你怎麼好意思去嚇婦道人家?」
許塵毫不費力地扛起一麻袋白米。
「女人往往會放大恐懼……走吧,回村參加葬禮。」
柳紅夜:
「……」
……
西山村。
茫茫雪地折射著明媚的陽光,刺的人睜不開眼。
村民們都忙著清掃門前積雪,唯有郭家在準備葬禮。
被問及郭彪死因,只說是腳滑摔死的。
許塵像沒事人一樣背著箭扛米上山,回到山脊茅屋。
汪汪!
瘦骨嶙峋的大黃,興奮地搖尾撲過來。
許塵把從茶館打包回來的點心餵狗,又拿白嫖來的珍貴白米餵雞。
「跟我這麼久,你們該享福了。」
見許塵回來,張勤拎了十斤粟米上山。
見到柳紅夜,霎時驚為天人,並沒有看到鄰居們說的染疫和眼疾。
「我就知道你小子偷偷摸摸娶親了,昨晚我走不開,今天來吃酒……嫂子真好看,我早說過你小子有福氣!」
許塵反問張勤:
「嫂子生了沒?」
「快了。」
「今天進山打了頭野豬,賺錢買的米多到吃不掉……你的米只能拿來餵雞了。」
許塵收下張勤的粟米,倒進雞圈,順手抓了兩隻母雞塞給張勤。
張勤哭笑不得,瞬間脹紅了臉。
「可獵人賺再多錢,也是拿命換來的,我不能要你的雞。」
許塵笑道:
「當年要不是張哥提醒,備了一件染布羽衣嚇退老虎,我哪還有命等到享福。」
張勤無奈,厚著臉皮收下,臨行前四下看了眼,小聲告訴許塵一個勁爆消息。
「你可知,郭彪叫人當街殺了!」
許塵平靜笑著:
「這是好事啊。」
張勤連忙捂住他的嘴。
「小點聲,等會我們還得去參加葬禮!」
「行,我帶幾斤白米去,賣他些面子。」
張勤走後,許塵扭頭看見柳紅夜翻出他的針線盒,染布扯一地,棉在床上堆成小山。
「誰說不喜歡衣服來著?」
「你一個大男人藏著繡花針,合適嗎?」
「要打補丁的。」
柳紅夜嘴上說得不情不願,手上卻很快沉迷針線,難以自拔。
以至於傍晚葬禮開始,她也懶得過去。
好在,郭家距離不遠,許塵並不擔心柳紅夜的安危。
便一個人背著弓箭、拎一小袋白米去郭家參加葬禮。
下山路上,遠遠聽到郭家一片哭聲,焚香瀰漫全村。
來到郭家,葬禮排場不小,但沒有什麼大人物到場。
許塵甫一登場,郭家婆娘們瞬間噤聲。
緩了好一會,才又哭起來。
郭彪的幾個小弟見許塵背箭參加葬禮,正要衝上來理論,卻被郭威攔住。
許塵走進靈堂。
並沒有按照慣例在棺材前磕頭,而是在排位前放好白米,彎腰上了柱香。
郭彪老娘和二姐郭珍,突然抓著許塵腳踝不放手,哭聲變得悽厲而兇狠。
「哪個天殺的,不得好死……」
「災星降世,災星降世啊……」
許塵淡淡掃了眼郭家十幾口人。
「這不是天晴了嗎,災星已經過去,村里會安寧的,二位節哀,珍惜眼前人。」
一母一女失神鬆手,低聲啜泣。
葬禮,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晚上。
許塵吃完席,回到山脊茅屋。
「從賓客的反應看,郭彪幾個小弟和狐朋狗友都不知道他怎麼死的,只有郭家人知道人是我殺的。
顯然,那行血書起到了威懾效果。」
即便如此,他仍開神遊全程監控郭家人的一舉一動。
葬禮結束,郭家老兩口,兒子媳婦、女兒女婿,再加上兩位叔伯一起,一家十幾顆湊在一塊,開了個閉門夜談會。
「殺人誅心,姓許的簡直欺人太甚!」
「都怪你出的餿主意!把那婆娘關幾天吃好喝好,也許眼疾、疫病都好了,非要轉賣給許塵,讓外人撿了便宜,害死自家兒子,你不得好死,嗚嗚嗚……」
「還不怪你從小慣壞了孩子,做事情沒一點耐心,把老實人逼急了就是這個結果。」
「要不找個射術好的獵人把他做了?」
「這小子敢騎到我們全家頭上,擺明了有恃無恐,稍有不慎全家遭殃,要三思啊。」
「不能這麼算了,我去給武者做小,也要給阿弟報仇!」
「胡鬧,你這點姿色,又生了倆娃,哪個武者願意為你去殺一個前景不錯的獵人!」
「要不,把借條還人家?」
「借條的事不急,我們還是要暗中探一探王家的口風,一邊多積累人脈,一邊觀察許塵打獵的收穫,年底疊嶂嶺一關可不好過。」
「萬一,這小子真是真的發達了,我們所有人,都要放下報仇的念想……」
燭火搖曳的屋子裡,眾人鴉雀無聲。
山脊茅屋內,許塵默默放下了弓箭。
柳紅夜在燭光前縫衣服。
燈火搖曳。
許塵有些恍惚。
上次見女魔頭坐在燭光前,還是施展血影傳音,聊什麼修真界、聖女宮、災獄世界這些高大上的事情。
此刻,卻像個小媳婦一樣,聚精會神地縫製棉衣……
許塵感到了難得的溫馨。
他沒有打擾柳紅夜。
取出在祿元商會買來的十帖。
每一帖都用薄薄的黃紙裹成扁方狀,紙面隱約透出藥粉的暗褐色。
「普通草藥一帖十文錢,增肌散一帖一兩銀子,相差一百倍,這還只是為了增肌,習武一途,當真是個吞金獸!」
他取出一帖,拆藥入罐,加水煎好。
待藥汁稍溫,忍著藥腥,一飲而盡。
許塵擦了擦嘴,盤膝坐床,雙手搭膝,閉目吐納,練起腹式呼吸。
起初,氣息勻和綿長,一吸一吐之間,小腹微微起伏,胸膛起落有致,頗為順暢。
半炷香過去,一股熱息從胃脘中湧出,灌入四肢百骸,直衝胸口。
霎時間,許塵麵皮發燙,耳根滾熱,額頭冒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咬緊牙關,刻意放緩呼吸,可滾滾熱息剛沉到丹田就被頂回來。
原本勻和的一呼一吸瞬間亂了節奏,變成短促的胸喘,無法保持腹式呼吸的節奏。
「看來,不練樁功鍛體,光憑腹式呼吸壓不住這升騰的增肌藥力。」
許塵下床,提桶出門,裝滿雪回來。
連忙脫掉汗濕的衣服,鑽進了盛滿雪的木桶。
盤膝坐在桶底,重啟腹式呼吸。
一轉眼,滿桶雪化成半桶溫水。
熱氣騰騰的皮肉被雪水一激,冒出淡淡的白霧,漸漸恢復了均勻的腹式呼吸。
這時,縫好衣領的柳紅夜扭頭一看。
還以為是許塵為了不打擾她,一個人在壓制男人的火氣。
「怎麼害羞起來了?行了,我也沒說不和你好,快躺下。」
「從明天開始,你也練呼吸法!」
「是是是,等我縫好衣服就練。」
……
殺完郭彪,許塵的婚後生活平靜了許多。
每天上午,許塵便帶著柳紅夜上山打獵。
也不走多遠,隨手撿撿小動物。
下午回來,許塵服藥,通過獨創的雪浴法練腹式呼吸。
柳紅夜則在一旁練習縫製衣服。
無論許塵如何逼迫,她也不願服用增肌散提升血氣,只以腹式呼吸做針線活。
這些天,許塵在附近十里掃蕩式狩獵的獵物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小。
起初,還能打到一些獨狼和狍子,後面只打到獾子、野兔,最後只剩松鼠和鳥雀。
好在積少成多,許塵吃了其中三成,仍存下了十五兩銀子。
「今年的獵稅終於湊齊了!」
許塵鬆了口氣,肩上擔子卸去不少。
「別忘了,你還欠郭家十八兩。」
「你是自願嫁給我的,怎麼能算錢?何況郭家能不能活到夏天還是未知數呢。」
「……」
柳紅夜心想,你真是個魔頭啊!
數日後。
許塵穿上柳紅夜的針線處女作,一件並不合身的黑配綠加厚獵服,運氣爆棚,再次打到了五凶大貨!
他找到一處封閉的冬眠蟒蛇洞。
通過煙燻將冬眠的蟒蛇逼出蛇洞,再由埋伏在洞口的柳紅夜,一斧剁掉蛇頭。
「夏天大旱,連蛇都瘦了,一丈多長的大蟒,卻只有六十多斤,賣不上好價。」
柳紅夜聽出他的意思,順水推舟地說:
「咱現在不缺錢,這蛇就別賣了,你膽子小,吃蛇膽不止壯膽,還能壯陽呢!」
「別瞎說,我什麼都不需要壯!」
許塵板著俊臉,忽然話鋒一轉。
「可惜蛇頭砍了,賣不上價,燉了吧,剛好張家媳婦生娃,你送一些蛇湯去。」
柳紅夜笑而不語。
晚上。
床板嘎吱、嘎吱地響。
許塵吞蛇膽,飲蟒血,準備驗證效果的時候,突然鼻腔溢血,沾了柳紅夜一身鮮紅。
「你怎麼了!」
【你突破到了鍛體二層(增肌境),神遊距離提升至二里。】
許塵仰首捂住鼻血,興奮喊道:
「我突破了,蛇膽和蛇血有用!」
如果說,磨皮是十里挑一,是成為獵人或習武的基礎。
增肌就是五十挑一,凡人持刀不可敵,進巡檢司是旗頭,進武館是進階弟子,進獵人小隊是小頭目。
這是父親苦練多年未曾達到的境界。
得益於增肌散和大量獸類血肉,以及最關鍵的蟒蛇血膽,自己十八歲便成功增肌。
半個月砸的錢超過父親二十年消耗!
兩家武館裡,八成弟子都是富家子弟,窮文富武莫過如此。
見許塵興奮溢血,柳紅夜強忍住吸血的衝動,突然用膝蓋頂住許塵前胸。
掐住許塵手腕,幫他號脈。
「心脈變得更有力了……如果這算鍛體二層,我應該也有鍛體一層了,你得加把勁,可別被我一個婦道人家給超過去。」
你個修真界女魔頭算什麼婦道人家!
許塵根本不和自家婆娘比。
連忙調息止血,分開夜娘冰冷的膝頂,繼續驗證蛇血效果。
「明天,我去王家小隊的總壇換一把二石弓用以狩虎,之後再搬去老宅住一段時間,我要開始練樁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