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千人食的女魔頭會給嬰兒織衣服嗎?【二合一】

  許塵心中咯噔一下。

  既驚,又喜。

  倏爾,又變成憤怒……

  七年前,父親許峰充軍前夜。

  那是個炎熱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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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塵曾在草紙上詳細寫下了,諸如三十六計、三國妙計、戚家軍法等古代戰術,以及游擊戰的現代化戰術,還有如何紮根底層、收攏民心的革命思想。

  許峰細細讀來,不明覺厲,感嘆道:

  「你長大了要是進軍營,只要命大,高低會是個將軍。」

  「爹,如果你一年後沒有死,卻又因軍務在身回不來,記得找流民給我和娘帶個話,證明你還活著。」

  「什麼話?」

  「我兒許塵有大帝之資。」

  「你想造反,不怕被砍頭嗎?」

  「放心,皇權進不了獵人谷。」

  一百年來,沒有任何官軍進過獵人谷。

  而父親充軍七年以來,許塵也一直沒有聽到這句話。

  直到此刻,從一位葉家天驕、叛軍細作口中聽到了!

  好消息,父親大概率還活著!

  壞消息,父親活著卻沒回來,甚至沒見母親最後一面……

  可許塵仔細一想,父親從軍後,大概是被叛軍俘虜成了叛軍的一員。

  在獵人谷,由谷主府和九大家統一選男丁充軍上供,私自勾結叛軍是死罪,甚至勾結官軍都要坐牢。

  許塵猜測,父親是不想他和母親遭罪才沒有帶話聯繫。

  這下好了,父親成了叛軍,即將攻打獵人谷,也成谷奸了。

  許塵長吸一口氣。

  確認葉逢春沒穿甲,也沒帶武器,更知他的為人和動機,以及這裡是陳家,便不動聲色地對姝畫道:

  「去門外等我,我和葉兄單獨聊聊。」

  「切。」

  陳姝畫轉身離去,一臉不感興趣的樣子。

  然而,前腳剛出門,後腳就守在書房的窗外扎耳細聽。

  「我爹在官軍里是什麼位置?」

  許塵沒敢說是叛軍。

  葉逢春瞥了眼窗口,小聲道:

  「開脈前,為護將軍師;開二脈後,許前輩已是獨自領五百人的強弩將軍。」

  「我爹成了二脈武者?」

  「世界很大,獵人谷資源貧瘠,又故步自封,自古埋沒了多少人才?」

  許塵記得,父親天賦與他相仿,同樣早早結了婚,離開獵人谷從軍後,短短七年竟開到二脈,外面資源可見一斑。

  可見他即便沒來金手指,只要敢冒險,憑藉前世先進的軍事思想就能闖出一片天。

  葉逢春口中的嚴將軍也許就是他爹。

  嚴通言,若名午,言午為許……

  他爹,基本上也就這點文化水平了。

  「外面資源雖多,卻也兇險萬分;獵人谷雖然閉塞,但也不失為一方樂土。」

  「你忘了當王家誘餌險些命喪虎口了?外面,對沒有根基的流民是很兇險,但你爹已經是將軍了,領五百弓兵,能有什麼危險?」

  這可不好說!

  許塵覺得,光是在黑蓮軍內部,他爹都不是一把手,何況黑蓮軍也只是流竄數縣的小起義軍而已,上面還有州府和朝廷,以及其餘更大規模的叛軍,遠遠談不上安全。

  尤其現在,自己拖家帶口,也不適應顛沛流離的軍營生活。

  雖說神遊天賦當軍師是一把好手,但目前只能幅員四里,限制太大,何況在軍營里若被圍攻,有神遊也插翅難飛。

  「除非我爹坐上皇帝位,讓我當太子,否則我不可能放著陳家贅婿不做去投奔他。」

  「此言差矣,官軍早晚會接手獵人谷,與其到時候兩邊不討好,不如提前布局,助你爹一臂之力,將來在軍中你也能飛黃騰達。」

  「連我娘病死,我爹都沒來看一眼,我還能相信他?獵人谷遍地弓兵,易守難攻,就算是官軍,想強行接手也難。」

  葉逢春笑著搖了搖頭:

  「你還不知你爹神機妙算,運籌帷幄。至於你娘的事,等你見了你爹自會知曉。我聽你爹隨口提過,他曾暗中送過你一份大禮。」

  「是嗎?」

  除了弓箭和准獵證,許塵想不起來這些年還收到過父親的什麼大禮。

  反倒是父親的神機妙算,運籌帷幄,還是他親手教的。

  「我已經成家,孩子也快出生了,不想去軍中討生活……我意已決,葉兄請回吧!」

  「既如此,我也不勉強,只望官軍入谷時陳家莫要抵抗,至少你與妻妾莫要抵抗,免得讓將軍難看。」

  「這個簡單,葉兄別透露我的身份即可,我也不會告知陳家或旁人。」

  許塵感覺葉逢春是在威脅他,又問道:

  「不知官軍何時入谷?」

  「這是軍機,葉某如何會知曉……只是沒有許兄幫忙,怕是要遲些。」

  「葉兄高看我了,我只會些取巧的手段,如何能帶兵?」

  葉逢春盯著許塵,神秘一笑:

  「我觀許兄下山後,敗許浩,狩五凶,在狩獵大會上奪得頭籌後,還能率隊在叛軍圍堵下逃出生天……這些事就算讓葉某來做,也未必能做到許兄這般天衣無縫,許兄實在深不可測,惹人艷羨,同時也惹人猜忌。」

  猜忌已經開始了,許塵無法避免,只能加快開脈的步伐,一力破萬法。

  「許某身正不怕影子斜,葉兄請回吧!」

  葉逢春搖頭笑笑,拱手抱拳:

  「血濃於水,你如何斬斷?葉某告辭!」

  ……

  葉逢春離開後,陳姝畫徑直衝進書房。

  「姐夫,你爹還活著?」

  「嗯,被叛軍俘虜了……我很難過啊。」

  顯然,陳姝畫沒聽清具體的細節,否則也不會直接問。

  「俘虜了又不是死了,難過什麼,葉家這次損失慘重,丟了五位年輕的天驕,估計是想聯合你一起突襲叛軍大營,一起救出人質。」

  「放心,我還有你姐和夜娘,阿蘿也有了身孕,我是絕不會冒險的。」

  「那就好,那就好!」

  .

  入夜。

  許塵神遊追蹤陳姝畫,發現她並未將此事告知家主或岳父。

  葉逢春也暫未將此事告知葉家人。

  巡檢司,尚未歸還冰晶蟒的屍身,還連夜檢查九大家弓箭與鎧甲。

  谷主府發出戒嚴令,近期嚴禁百姓離谷,或收容來路不明的流民。

  谷床街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許塵人在陳府,通過神遊監聽谷中輿論。

  「陳家,果然是陳家!」

  「從王重雲病逝後,我就有預感,今年可能是陳家拔得頭籌,風光未來十年。」

  「哪知是別家被叛軍拖了後腿!」

  「可陳家獨自狩獵冰晶蟒,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啊,十年前王家可是玩戰術的。」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別瞎說,我聽雷家人說,陳家小隊是第一個逃出來報信的,逃跑過程中還在濕地糟了埋伏,又折返進林區,一路射殺了七八個埋伏叛軍才逃出生天……那許塵的能力王家人最有發言權,可不止殺虎那麼簡單。」

  「可我聽王家人說,許塵很可能勾結叛軍細作,連殺王家數人,又提前拿到寒舞林的輿圖,才如此輕鬆斬殺冰晶蟒的。」

  「王家人說話也真夠酸的,王家給的待遇不夠,把自家獵人給逼走了,現在看人家發達了,除了酸,還能有什麼好話?」

  「陳家人生性謹慎,對谷主忠心耿耿,就算許塵冒險與叛軍細作勾結,難道其餘四人也跟著一起發瘋,把陳家拖下水?」

  「沒錯,真要和叛軍有勾結,又怎麼可能讓五個人提前安全返回,為擺脫嫌疑,起碼要死幾個人,其餘人受傷回來吧?」

  「依我看,那雷家人最可疑,明明中了大埋伏,結果只死了兩人,叛軍最眼饞的雷朋只是輕傷歸來,怎麼看怎麼可疑。」

  「這麼說,葉家也不對勁,葉家是最擅長弓箭的,結果五個人全被抓走……這哪是被抓走,這是叛變啊!」

  「我看弓兵隊裡也有奸細,折損了三十多人,卻說打了勝仗,抓的俘虜全部服毒自殺,戰死的弓兵卻連屍身都找不到。」

  「查,都要查,谷主府挨家挨戶查!」

  「唉,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我聽有的流民說,叛軍里以前有個吃人的魔頭,吃了上千人練魔功也不起作用,最後被叛軍將領殺了。」

  「該說叛軍好,還是壞呢?」

  「……」

  吃了上千人練魔功的魔頭?

  許塵不禁皺起了眉頭。

  感覺事情古怪起來了。

  ……

  上半夜。

  許塵在主臥陪姝妍讀書閒聊。

  立雪則在一旁端茶送水。

  陳姝妍無心看書,心亂如麻。

  自家夫君率領陳家小隊奪得頭籌,她很興奮,但同時又擔心陳家乃至整個獵人谷。

  「想不到叛軍這麼快就打過來了,不知道獵人谷還有多少天安生日子。」

  許塵一臉篤定道:

  「放心,有我在。我逃跑功夫了得,就算打不過叛軍,也能帶你和立雪離開獵人谷。」

  聽到自己的名字,立雪心中一暖,嬌俏的臉上波瀾不驚。

  「盡吹牛。」

  姝妍坐在輪椅上,神情落寞。

  「我也能逃嗎?」

  許塵笑道:

  「當然,你夫君我可是鍛骨武夫,一隻手就能提著你走。」

  「就算我和立雪能逃,陳家能逃嗎?」

  「如果陳家能聽我指揮,應該也能。

  而且,叛軍也是有組織的,他們要的是人口、地盤和秩序,優先要動的是谷主府和巡檢司,只要九大家願意分享既得利益,叛軍不會趕盡殺絕,你們不用太過擔心。

  何況,獵人谷武備精良,易守難攻,資源卻是一般,像是個刺蝟,叛軍不好打的。」

  立雪聽得雲裡霧裡,第一次給許塵端來一杯茶,好奇問道:

  「你小時候讀兵書嗎?怎麼說起來頭頭是道的。」

  「我是實踐出真知。」

  陳姝妍輕輕抿了一口茶,吐氣如蘭。

  「兵書終有極限,夫君還是早日開脈,如今有了冰晶蟒的蟒膽和蟒血,我爹那裡還有開脈丹,夜姐姐說有九成把握能助你開脈。」

  許塵頭一歪,喃喃自語:

  「有這麼高嗎?」

  立雪奪過他手裡的茶盞。

  「去吧,去吧,去找你夜娘開脈吧!」

  卻被許塵反手摟住了腰,扛在肩頭。

  「我們家,就屬你最不聽老爺的話,找夜娘開脈前,老爺我先開了你的苞。」

  立雪登時哭了。

  「小姐,救我——」

  陳姝妍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遂拿起一本兵書,又端起茶盞,美美地看了起來。

  心道,你有阿蘿,我有立雪,誰輸誰贏猶未可知。

  子夜一過。

  許塵穿好衣服,轉身溜進了東面廂房。

  阿蘿有了孕身後,睡得很早。

  搖曳的燭火前。

  柳紅夜還在給尚未出生的孩子織衣服。

  許塵問道:

  「你在等我?」

  柳紅夜認真織著衣服,頭也不抬地說:

  「沒有。我從小體質特殊,可以整夜不睡覺,白天不說話的時候,其實是在小憩,睜著眼睛也可以睡著。」

  許塵前世在《走近科學》里看過類似的故事,結論非常的科學。

  吃了上千人的魔頭會給嬰兒織衣服嗎?

  許塵希望自家婆娘不是那個魔頭。

  他忽然有些害怕災靈雙修的事了……

  「那個,關於開脈的事我想和你談談。」

  柳紅夜眸光平靜,純粹,倒映著針線。

  「沒什麼好談的,準備好了叫我。」

  許塵感覺她有些生氣,但也許是錯覺。

  女魔頭怎麼可能吃醋?

  她是不是人類都兩說!

  至於狩獵大會結果,在她眼中,可能還不如一盤棋或一根針線重要。

  關於開脈,眼下所有的資源已經備齊。

  然而,非童身開脈有一定的風險。

  許塵還要持續服藥,練習樁功,以穩固氣血,再將閉息法練到極限,才會嘗試。

  短則一個月,長則半年,具體視自身氣血狀態和外界情況變化而定。

  「我再準備準備。」

  許塵默默上了床,抱著阿蘿睡了。

  ……

  (最後這一小段,是從昨天章節裡面抽出來詳細寫的,之前太簡略,放在那個位置也不合適,所以改到本章最後了。)

  次日一早。

  陳家小隊,包括三名觀察團成員在內,先後前往巡檢司司樓接受調查。

  好在,許塵沒有留下明顯的證據,更沒有留下活的目擊證人,且提前向所有人通了氣,巡檢司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其餘九大家隊伍也都查了個遍!

  王家告了狀,說許塵勾結叛軍,但全是推測,拿不出證據,也沒有目擊證人。

  雷家倖存者提到,陳家小隊有意將一隻規模龐大的叛軍隊伍,引到林區的雷家藏身地,讓雷家被迫參戰,進而脫身。

  其餘六大家的人並未提及許塵。

  末了,赫連谷主按照慣例,在谷主府設宴款待優勝者小隊。

  宴後,赫連谷主獨自接見許塵。

  甚至,為許塵泡了盞茶。

  「並非我不信任你,而是九大家對你嫉妒尤甚,陳家要給出足以服眾的理由。」

  「晚輩明白。」

  許塵看了眼赫連谷主的黑眼袋。

  比上次見面時更憔悴了……

  「這次獵人大會,陳家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奪了頭籌,殊為不易,未來十年,陳家就靠你和你岳父了,而獵人谷,也要九大家齊心協力才能擊退叛軍。」

  「晚輩銘記!」

  「至於冰晶蟒剩餘的屍身,巡檢司各旗頭護蟒有功,折損了人手,我決定將其平分給寒霧林里所有的倖存者,陳家五人也能分到五十斤,你意下如何?」

  「理應如此。」

  許塵領了五十斤蟒肉,離開谷主府。

  一整個上午,他飄出的神魂反覆掃蕩整個谷主府和巡檢司。

  只在巡檢司的監獄裡發現數百流民。

  並未找到谷主府吃流民的痕跡……

  許塵唯一覺得很弔詭的是,谷主的一房妾室,竟是個身形肥胖的六十歲老婦。

  雖然是個女武者,但風韻無存。

  且眼下已懷胎七月!

  覺得詭異的同時,許塵也不無感嘆

  「看來,人與人之間的口味差別比人和豬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