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盛大葬禮【二合一】

  許塵回到陳家,讓陳姝畫和駱川先找陳家大夫療傷,再通報岳父陳鴻。

  陳鴻夫婦趕到醫館,見到受傷的女兒和妹夫,臉都綠了,連忙支開了大夫。

  「畫兒……你怎麼傷成這樣!」

  吳氏見女兒受傷,心疼哭了。

  陳姝畫拍著胸脯,從未有過的暢快。

  「沒事,姐夫帶我們去殺了王重雲。」

  「你們居然殺了王重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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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鴻只聽許塵說和王家人起了衝突,沒想到居然殺了王重雲!

  簡直是大逆不道,拖陳家下水……

  但贏了?

  陳鴻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見姐夫驚愕失神,駱川也故作驚訝:

  「這、這不是姐夫你的安排嗎?」

  陳鴻怒而不發:

  「我只是說,最近外面謠言多,小塵一個出門可能有危險,讓你和畫兒陪著……我幾時讓你們去殺王重雲?」

  見姐夫承認了,駱川鬆了口氣。

  「這就對了,小塵要殺王重雲,我還得陪著出門,難道打起來我去幫王重雲?」

  「……」

  陳鴻臉色僵住。

  這才發現,著了許塵的道。

  甚至有種引狼入室的感覺……

  他終於明白,為何許塵要救他,為何要當眾賣虎肉釋放脫離王家的信息。

  這小子想背靠陳家干王家!

  許塵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陳姝畫倒是覺得,和上次誤入疊嶂嶺災獄的絕望相比,這才要安全許多。

  「我作證!是王重雲一行七人先跟蹤姐夫的,反中了姐夫的埋伏,死不足惜!」

  事已至此,陳鴻也不好再追究。

  何況,許塵還是他親自招攬的。

  他長嘆一聲:

  「唉,人沒事就好。給我說說,你們到底是怎麼殺的王重雲,確定他死透了嗎?有沒有旁人看見?」

  陳姝畫搶著回答,繪聲繪色,重點突出她的致命一擊,一斧背敲裂了王重雲的顱骨,奠定了勝局。

  陳鴻聽得驚心動魄。

  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許塵的表現上。

  且不說許塵三箭射進王重雲的眼眶有多誇張,就說許塵僅憑腳力,在王家獵區一路突破王重雲七人的圍追堵截,連他也做不到!

  他扭頭瞥了眼許塵,後背冷汗涔涔。

  那日在陳家獵區狩獵熊羆,許塵會不會還有別的計劃?

  駱川更擔心後續影響:

  「王重雲是王家重臣,地位極高,王家會不會興師動眾,甚至上報谷主府?」

  陳鴻道:

  「既然是七人跟蹤小塵在先,王家說出來不但理虧,甚至還丟臉,長我陳家威風。」

  「你是說會暗殺……」

  「王重雲可是在獵人谷排得上號的暗殺高手,連他都失手了,在王烈沖關突破前,王家應該不會有人敢再對小塵出手了。」

  說到這裡,陳鴻拍了拍許塵的肩膀:

  「小塵,陳家永遠是你的後盾,但王家畢竟勢大,你連殺王群、王重雲,這個恩怨是解不開的,你必須早日開脈!」

  陳姝畫一臉驚訝地問:

  「成了親也能開脈嗎?」

  陳鴻道:

  「成了親,開脈只是相對困難些,而不是不能。只要天賦不差,資源足夠,呼吸法造詣深,就有可能開脈……王家女婿周愷,正是成親後拿到藍尾狐成功開脈。

  以小塵天資,只要拿到冰晶蟒,配合開脈丹和高階呼吸法,至少有五成把握開脈。」

  許塵心想,五成還是遠遠不夠,需要夜娘補齊剩餘的五層。

  他必須拿到冰晶蟒,儘早沖關開脈!

  「若王家為王前輩舉辦葬禮,不知岳父大人能否陪我弔唁?」

  許塵此舉,並非出於對王重雲的敬重,而是預計王重雲的葬禮會有很多大人物參加,他可以通過神遊觀察細節,搜尋潛在敵人。

  「你——」

  殺人還誅心?

  陳鴻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何止是引狼入室,簡直引來了魔鬼。

  乾咳兩聲,沉聲說道:

  「此事需與家主商議。」

  陳姝畫沒想到向來謹慎的親爹竟沒有直接拒絕,興奮地說:

  「爹,我也想去!」

  吳氏臉色鐵青。

  陳鴻冷喝一聲:

  「胡鬧!你倆受了傷,要被王烈看到,面子掛不住,難免會做出衝動事來。」

  .

  陳家主事堂。

  陳江海書房。

  陳江海聽到消息,再三確認後喟然長嘆。

  眼神複雜地盯著許塵,不禁挺直了腰板。

  「你是說,你殺了王重雲不過癮,還得跑人家葬禮上炫耀?可是有王家四個獵人逃回去了,都知你身份!」

  要不是身體不好,他真想起身捶孫女婿。

  他老了,居然被一個小輩把陳家拖下水。

  許塵一臉認真道:

  「我與王前輩惺惺相惜,在疊嶂嶺狩虎更是生死之交,我敬重他一把年紀還為王家鞠躬盡瘁,出生入死,扛起了整個家族。奈何王群曾經害死我父親,我不得不痛下殺手,王前輩也不得不為了家族殺我。我與前輩道相同,性相近,卻各為其主,註定只能活一個。」

  陳江海語氣一窒,伸手指著許塵,想了半天也無法反駁,只好扭頭看向了陳鴻。

  「陳鴻啊,你這個女婿招得好,很好。好過頭了。你行事患得患失,謹小慎微,要是有小塵的魄力,我陳家何至於衰敗至此?」

  陳鴻當著女婿的面被親爹埋汰,不禁眼角微抽,索性把憋了這麼多年的怨氣吐了出來。

  「爹,陳家衰落的首要責任,難道不是您老年輕時不注意身體嗎!」

  陳江海氣得磕拐杖。


  這些年,我們錯過太多了機會,如今可不能再錯過與雷家的聯姻。

  可與雷家定一計:若那雷朋沒能在獵人大會上拿到冰晶蟒,便讓他入贅我陳家,反之畫兒嫁入雷家,公平聯姻,童叟無欺……你意下如何?」

  陳鴻無奈嘆了口氣:

  「雷朋早已有開脈實力,為準備獵人大會才沒有沖關,雷家這一代的整體實力甚至超過葉家,這麼做豈不是直接把畫兒推給雷家?」

  「此言差矣,你大女婿可不是吃素的,能設計殺王重雲,在獵人大會上拖住雷朋,有難度嗎?」

  「小塵,你有把握嗎?」

  許塵反對聯姻計劃,他可不想失去一個能充當保鏢和打手的小姨子。

  此刻,卻滿口答應道:

  「盡我所能。」

  ……

  中午。

  王家傳出王重雲病逝的消息,並邀請九大家中的逝者故交參加葬禮。

  葬禮時間為明日正午。

  根據許塵的神遊打探,王烈盛怒之下怒了一下,正如岳父推測的那般,暫時放棄暗殺自己的計劃。

  甚至命令所有王家人,近期禁止與許家和陳家人接觸。

  王烈將會在王重雲葬禮後全力沖關,突破後再做打算。

  王家子弟將帶著滿腔憤恨,在狩獵大會上正面擊敗陳家隊伍,全力阻止雷家和陳家的暗中聯合計劃。

  王重雲的死,也震驚了整個獵人谷!

  「疊嶂嶺一行後,這許塵入贅陳家,之後王家武者連續遭厄,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我就說,這許家大公子脫離王家,定然是分獵不均,王家地堡或許藏著跟冰晶蟒一樣的頂級大貨!」

  「那可不,連王群這老烏龜都能開脈,能是一般貨色?」

  「難怪許塵覺得委屈,誰不想開脈?」

  「聽說這許家大公子在山上苦練三年箭術和樁功,一下山便橫掃千軍,所向披靡。」

  「聽說,最近風靡全谷的竹牌麻將,也是他一個人在山上搗鼓出來的。」

  「還是得吃的苦中苦方成人上人啊!」

  「只是沒想到,王重雲這老狐狸居然會死在許塵手裡,不服老不行啊……」

  「陳家肯定也動了手,自從十年前王家奪得藍尾狐開始崛起,陳家就走下坡路了。」

  「如今敢對王家動手,陳家和雷家聯姻的事想必已經談妥了。」

  「陳雷兩家聯合起來,已經威脅谷主府的勢力了,怕是沒那麼容易哦。」

  「今年的獵人大會一定有好戲看!」

  「災年剛過,流民烏泱泱的進來,叛軍也快了,如今九大家也要折騰……我看,咱獵人谷怕是再無安寧咯。」

  ……

  傍晚。

  許塵剛回到家,迎面遭到姝妍訓斥。

  「殺王重雲你居然不跟爹商量?姑父和姝畫都是開脈武者,你才鍛骨,不要命了?你想阿蘿肚子裡的孩子一出生就見不到爹嗎?」

  陳姝畫在一旁憋笑。

  許塵就知道是小姨子透露了消息。

  說是訓斥,陳姝妍眼中還是擔心。

  推車的立雪也白了許塵一眼。

  「你要是死了,我就欺負你的好阿蘿,讓你在地下心疼!」

  太壞了你們……這是許塵今天第二次聽到關於地下的笑話了。

  不過,許塵心底還是感到了些許溫暖。

  明明受傷的是小姨子,姝妍關心的還是他這個鍛骨武夫。

  晚上沒白給她暖床!

  許塵捧著姝妍眉目如畫的臉猛沁了口。

  又撩了撩立雪的梅花辮……

  瞪了憋笑的小姨子一眼。

  轉身進了夜娘和阿蘿的廂房。

  由於要分出房間給劉氏母女住,陳姝畫最近也占了一間房和許塵練功,柳紅夜只能和阿蘿住一個房間。

  自從陳姝畫搬進來練功後,這段時間都沒怎麼打麻將了。

  柳紅夜帶著阿蘿練琴棋書畫,提前陶冶孩子情操。

  尤其是棋藝,她靠瞳術贏陳姝妍,已經被發現了。

  現在她要堂堂正正靠女魔頭的腦力贏!

  於是,拉著阿蘿一起練……

  阿蘿累了,就讓郭菡陪她下。

  棋藝突飛猛進,很快就要超過郭菡了。

  傍晚,柳紅夜一邊帶著阿蘿下棋消食、給孩子胎教,一邊也開始反思:

  「難道是我的修行天賦太高,與生俱來的魔力太過強大,導致很少思考對敵的戰術,才輸給實力不如我的聖女?」

  阿蘿聽不懂她的碎碎念。

  「夜姐姐……聖女是誰?」

  「是我老家的宿敵,遠沒你好看,天天說是跟我齊名的天驕,不要臉。」

  「那肯定,誰也比不了夜姐姐。」

  「許塵也一樣,沒什麼大本事,嗅覺跟狗一樣,沾花惹草,靠女人步步登階。」

  「可塵哥很聰明,困難時會審時度勢,收斂鋒芒,伺機而動,下棋一定厲害!」

  「阿蘿,你從小和許塵一起長大,有沒有覺得他不像是本地人,有些能力超越了人的上限,像是……」

  「像什麼?」

  「我也說不上來,你自己感覺。」

  「倒是沒覺得,只是感覺塵哥從小什麼都懂,阿伯說他早熟,顯得自己幼稚,父子混得跟兄弟一個樣。」

  許塵推門而入,仿佛聽到有人說他帥。

  顯然,他殺了王重雲後,女魔頭也對他的身世有了興趣。

  阿蘿連忙起身:

  「塵哥,你沒受傷吧?」

  「你慢點。」

  許塵扶著阿蘿,親了親她的額頭。

  柳紅夜也跟著把臉揚起來。

  許塵有點想笑,故意逗她:

  「咱們老夫老妻,還親嗎?」

  柳紅夜仰著美艷絕倫的臉,沒有動,瀲灩生輝的眸子裡閃過了一抹殺氣。

  「三個多月,你屢屢欺辱我,我還能忍住沒吃你,確實算是老夫老妻了。」

  想吃我?

  許塵上去啃她的觜,給她啃出血來。

  「我也是老吃家了,怕你?」

  柳紅夜掙扎著,力氣卻是不夠,一雙血瞳都瞪出來了。

  阿蘿呆呆望著。

  什麼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問。

  半夜。

  許塵被夜娘吸了足足一升血泄憤。

  同時還損失了一些別的東西……

  事後,柳紅夜突然坐起身,擦乾嘴角的鮮血,一臉平靜地問:

  「明天葬禮有很多人參加嗎?」

  許塵剛捂著脖頸,傷口竟已癒合。

  「嗯,王重雲資歷很深,差不多全谷的大人物都會去弔唁他。」

  柳紅夜似乎想起了什麼,平靜道:

  「明天可能有危險,我陪你一起。」

  許塵不覺得會有什麼危險,但還是同意帶夜娘一起去。

  「好。」

  ……

  次日午時。

  王家總壇。

  王重雲的葬禮開始。

  陳家由家主陳江海領長子陳伯炎、次子陳鴻、孫子輩的三少爺陳福元、孫女婿許塵、以及許塵的正妻柳紅夜,一行七人,前往王家總壇,參加王重雲的葬禮。

  許塵打頭,親自舉著花圈。

  由他親筆寫就的輓聯,隨春風飄蕩——

  身歸黃土箭未冷,魂赴九泉志猶存。

  許塵甫一登場,便和戴黑色面紗的柳紅夜成了全場焦點。

  至於危險,許塵只看到後山埋伏了一位疑似葉家的前代天驕與箭術天才。

  用的箭,沒有箭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