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上鉤了!
許塵一刻不敢耽擱,立即找到還沒有起床的駱川與陳姝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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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他的主臥集合。
「今天我進山後會被伏擊,但如果你二人助我,就可以反伏擊敵人,轉敗為勝。」
「敵人是誰?」
「王家,王重雲,以及六位經驗豐富的鍛骨獵人。此番,只需殺王重雲一人,其餘人能殺則殺,殺不了也不用管。」
竟是王重雲……
駱川驚愕許久,才道:
「坊間傳聞竟是真的!」
陳姝畫對此早有預料。
許塵不僅自己練斧,還帶她和姑父練斧,顯然不只是為了獵人大會。
「你怎知他們早不伏擊,晚不伏擊,偏偏會在今天伏擊你?」
「我有線人。」
許塵斬釘截鐵。
陳姝畫正好檢驗這段時間的苦練成果。
「好,我加入!」
家主提前交代,駱川也不好拒絕。
何況,王重雲一把年紀又落了病根,很難有當年的身手了。
「我帶幾個兄弟。」
許塵突然拉住了駱川。
「抱歉姑父,如果帶兄弟,你的兄弟很可能會死。但如果只有我們三人,我保證,你們最多受點皮肉傷,絕對能完整地回來。
王重雲雖然厲害,但遠距離難以重創穿全甲的你們,最後還是要落到近身搏鬥。
我在前面作餌,你們在兩側半路伏擊,我遠程對付其餘六人,王重雲必死無疑。」
「既如此,何不讓家主一起行動?」
「近身搏鬥,岳父遠不如你二人。」
「我爹就別指望了,你要告訴他,他一定會讓我們龜縮不出,抑或去王家談判。」
「如果今天不趁機殺了王重雲,王重雲就會在獵人大會上埋伏我們,到時候不止我有危險,陳家隊伍的其餘四人也會有危險。」
說完,許塵拿出了他手繪的輿圖。
「你二人在此處洞外,左右埋伏,相隔五十丈遠,不要用箭,直接近身用斧頭。
你二人的斧頭功已十分嫻熟,此外我還知道敵方全甲的弱點在哪,六十歲的王重雲,以一敵二,絕無勝算。」
「其餘六人呢?」
「其餘六人箭鏃淬毒,但很難破甲,就算擦破皮,武者可閉息排血,影響不大。」
「你呢?」
「我身法極快,沒有人能射中我。」
駱川仔細觀察手繪圖,眉頭微皺:
「若是王重雲沒走這條路該如何?」
「你們直接逃,我自有辦法跑路。」
「可此地乃是王家獵區!」
顯然,許塵計劃的埋伏之處,正位於藏弓洞外的兩側。
王重雲看見他跑進洞中,一定會以為洞中有埋伏而忽略了兩邊。
就算發現埋伏,也一定優先防冷箭,而不是防禦近身斧攻。
更想不到,有兩位武者!
畢竟,陳家除年邁的家主,一共只有三位武者,誰能想到自己能請得動其中兩位?
「無妨,戴上全甲沒人知道你們的身份,就算知道王家也不會上報巡檢司,王烈突破之前,王重雲可是王家的王牌。
承認王牌被陳家人殺了是自降身份。
他們一定等王烈突破之後才會復仇。
但王家連翻折損武者,王烈急火攻心,突破遙遙無期,也許我會趕在他之前開脈。」
駱川和陳姝畫聽得目瞪口呆。
駱川甚至以為是家主的計劃……
思來想去,要不是當日在靶場親眼見到許塵的腳力和箭術,他絕不可能同意如此冒險的伏擊計劃。
「幾時出發?」
「就是現在!」
駱川和陳姝畫當即行動起來。
各拿一份手繪圖,穿上全甲,背弓帶斧和短刀,翻牆進了後山。
許塵同樣穿全甲,背弓帶斧和短刀,另外還帶了毒囊和石灰等。
按照往常打獵的時間,走側門出去,進入陳家獵區。
與此同時,早已埋伏在王家獵區一側的王重雲七人,迅速跟上。
保持了約莫百丈的距離,靠腳印、氣息和聲響尾隨。
「夜長夢多,提前行動!」
入山林二里後,七人立即分散包抄,提前合圍許塵。
然而,許塵神遊覆蓋方圓四里山林,提前預判的腳速,遠超六位鍛骨獵人。
他行蹤鬼魅,越走越快,屢屢突破了七人的包圍圈。
疊嶂嶺一行,王重雲可沒見許塵有如此誇張的腳速。
「他平時也這麼快嗎?」
「嗯,平時我們也跟不上,陳家有傳說,許塵雪地腳速比龍六還快。」
「不用合圍了,我一個人追,路上會給你們留記號,你們速速跟來。」
「雲叔,會不會有埋伏?」
王重雲搖了搖頭,老眸堅定:
「都這個時候了,莫談退路……如果我們隨機追擊也會有埋伏,今天不在這裡殺他,等他再成長,能屠我整個王家!
就算有埋伏,對方也知道我們在追,鍛骨武夫的耐力也是有極限的,待我提前放箭,他慌亂中一旦行差踏錯,必死無疑。」
「好,雲叔一定要小心!」
王重雲立即脫離隊伍,單兵直入,迅速拉近與許塵的距離。
然而,拉近到百丈到一里之間後,無論如何也難更進一步。
許塵精確計算距離,隨地形上下變動。
在這個距離上,只要全程神遊觀測對方的行蹤,他百分百能甩開一脈武者。
甚至還要時不時留下痕跡,露點破綻,對方才能重新跟上。
即便如此,他仍低估了王重雲的速度。
尤其在進入王家獵區後,王重雲對地形的熟悉度迅速提升,出現了各種翻山、踏石、跳樹枝類的快速包抄。
幾乎和許塵一樣熟悉腳下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樹枝的強度……
即便如此,王重雲仍追不上時而出現、時而消失的許塵。
他站在大樹高枝上,朝許塵的大致位置射了一箭,以此恐嚇許塵,驚擾可能的埋伏。
然而,無事發生。
許塵心道:
「真是個老狐狸!」
他的速度已經下降,體力正快速流失。
還好,藏弓地就在前方。
他便賣王重雲一個破綻。
不再閃轉騰挪,而是直線爆發出了最快的速度,頭也不回,一路狂奔。
直線跑,反而被王重雲快速拉近距離!
一轉眼,二人只剩八十丈距離,進入重箭的射程。
王重雲行進中張弓搭箭。
嗖!
擦著許塵胳膊一尺偏出。
嗖嗖——
又兩箭,再次偏出一尺。
王重雲開口喊道:
「難道你還能預知未來不成?」
這三箭,要不是許塵提前側身避開,每一劍都能正中心臟背部。
「前輩,群叔逼我爹充軍,我殺他是為父報仇,你我無仇無怨,為何苦苦相逼。」
「事到如今,群叔兩個字你怎麼還叫得出口?」
許塵行至洞前埋伏點。
突然撒了把石灰!
瞬間白塵瀰漫,看不清前方洞口。
王重雲突然停步。
距離洞口埋伏點已不足十丈。
他察覺出,許塵的氣息消失在山腳,很可能鑽進了提前挖好的山洞。
眼下,他沒有冒進,而是等待石灰煙塵散去,待其餘六人跟上後再做打算。
與此同時。
駱川和陳姝畫匍匐在前方樹林兩邊,一遠一近,屏息凝神,氣息壓在了嗓子眼。
突然!
王重雲扭頭看向左前方,隱約感覺有其餘人殘留的氣息……
正皺眉時,一箭刺破前方的石灰霧,直插他的左眼!
由於射箭距離太近,聲響太小,王重雲反應不及時。
這一箭,竟斜著刺穿護在眼前的鐵網。
剛入眼球半寸,被他一手抓住了箭尾!
「有毒!」
王重雲忍著劇痛,一手扯出箭簇,連著眼球也被拽了出來。
陳姝畫見狀,不顧目標還沒到埋伏點,當即提斧沖了出來。
「老賊看斧!」
駱川按照許塵提前給的指示,防止王重雲遇襲後第一時間掉頭跑路,按兵未動。
待王重雲和陳姝畫持斧砍在了一起,他才跳出草叢,沖了上去。
三人瞬間殺成了一團!
王重雲左手鎖住陳姝畫脖頸,右手持斧,朝駱川一聲暴喝——
「駱川,你敢動我!」
駱川險些嚇得失了魂。
陳姝畫突然從被鎖喉的狀態下,反手一斧頭背,重重敲在了王重雲額頭,發出一聲顱骨裂開的脆響。
駱川這才回過神來,持斧劈了上去:
「中了埋伏,再掙扎也是徒勞!」
陳姝畫和駱川一個鈍擊,一個劈砍,打得王重雲左支右絀,連連後退。
全甲迅速被破防,鮮血染紅了棉衣。
突然,王重雲竟以一個扭曲到誇張的猱身反進,一斧尖連劈二人腰部……
二人全甲裂開,同樣見了血。
王重雲趁機鎖住二人持斧的胳膊,三人迅速扭成一團,滾進草叢,誰也動不了斧!
誰曾想!
陳姝畫的手肘猛地側向一拱,一斧頭頂入王重雲左耳。
駱川右膝蓋朝斧背一抬,一斧頭壓在王重雲的左胸上。
這是雷家斧頭功的獨門絕技,寸斧。
王重雲心臟被壓,耳郭被刺穿……
「你們跟雷家什麼關係!」
這時,六位獵人快速追了過來。
「雲叔——」
嗖!
一記箭鏃淬毒的重箭飛出密林!
瞬間刺穿領頭人眼前防箭的鐵網,扎入眼球半寸。
毒發倒地!
這一箭,來自從洞中拿到消音弓箭後埋伏的許塵。
其餘五人當即蹲下,朝箭襲的方向一輪重箭齊射。
嗖!
嗖嗖——
沒有動靜。
許塵第二箭換了位置。
嗖!
又一人眼睛中箭,倒地不起……
眼看蹲在草叢裡也被伏擊,其餘四人不敢戀戰,快速分開,包抄前方戰場。
草叢裡的王重雲已殺紅了眼,眼看快被二人持斧聯合絞殺,突然站起身來。
「別管我,重箭連射!」
嗖!
嗖嗖——
五箭幾乎同時間飛來!
一時間,陳姝畫的胸間、駱川的後背和腳踝、王重雲的左腰……
紛紛中箭!
重箭破甲,刺入皮下半寸,毒素滲入。
還有一箭——
徑直射進了王重雲失去眼球的右眼眶。
這一箭,來自許塵。
一箭穿顱!
其餘四人震驚大喊:
「雲叔!」
王重雲左眼眼前失焦發黑,右眼穿顱,自知大勢已去。
終究,還是和王群同一個下場。
「快……跑……」
話音剛落,又一箭,貫進眼窩!
然後……第三箭!
三支重箭,同時擠在了眼眶裡。
眶骨擠爆!
眼角裂開!
鮮血與腦漿迸出……
陳姝畫趁機扭斷王重雲的脖子。
駱川迅速奪了王重雲的弓箭、斧頭、短刀和毒囊。
「雲叔!」
躲在林中的四位獵人,被許塵的三箭貫眼給嚇到了,見王重雲已死,回天乏術,只得倉皇逃走。
陳姝畫和駱川大口喘著粗氣,全甲內外也全是血。
陳姝畫問許塵。
「要追嗎?」
許塵走出樹林。
「不必追了,你們趕緊運氣排血祛毒,王前輩交給我!」
此刻,王重雲癱倒在草叢裡,嘴裡汩汩冒著黑血,還吊著最後一口氣。
「你居然……還叫我……前輩……」
許塵闊步走來。
王重雲氣沉丹田,用盡周身力氣,突然一口黑血噴向了許塵!
許塵輕鬆躲過,笑著說:
「該有的禮貌還是得有。」
王重雲再無半點力氣,眼前一片漆黑,只聽到許塵禮貌、平和的聲音。
「我老……了。」
許塵俯瞰著瀕死的老狐狸,唏噓不已。
「不是老了,我會通過屠殺整個王家來證明,不是前輩老了,而是王家選錯了敵人。」
「我……在地下……等著你。」
王重雲斷了氣。
「是說地下嗎?」
許塵點點頭,轉身將王重雲梟首剜心,確認死透,就地掩埋。
隨後回收掛著王重雲眼球的消音箭,將消音弓箭藏在了附近更隱蔽的第二藏弓點。
駱川和陳姝畫面色蒼白,驚魂未定,就地盤膝坐下,調整呼吸,運力排血。
若非苦練半個月的雷家斧頭功,兩個人近身加起來也未必是王重雲的對手!
若非許塵連續四箭射進了王重雲眼窩,他們也不可能殺死王重雲。
直至此刻,二人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王重雲就這麼死了!
陳姝畫仍喘著粗氣:
「這老頭在疊嶂嶺,連開脈的大蟲都沒能殺死,居然死在我們幾個人手裡。」
駱川努力平息血氣。
「一脈武者中,只有祿元商會的余洪前輩能與王重雲匹敵,如果哪一天公開王前輩的死因,記得帶上我的名字。」
許塵又給另外兩位中箭的重傷者補刀。
便將二人扛過來,與王重雲一起埋了。
懸在頭頂一個多月的陰影,終於散開。
許塵如釋重負,給埋屍地插了根重箭。
「既如此,王家必定風光大葬,回去準備準備,我們也參加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