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決戰【二合一】

  如果只是單純殺王群,許塵早就動手了。

  但他不能暴露消音弓,就必須等待時機。

  第一,需要王群在偏僻的地方落單,方便動手後能安全逃離,避免被圍攻。

  第二,需要從王群的正面射他眼睛,才能突破頭甲防禦,一擊斃命。

  第三,需要周圍聲音嘈雜,最好還有視線遮擋,方便一擊斃命後回收消音箭,不會留下蛛絲馬跡。

  最後,許塵鎖定了王家總壇的靶場茅房。

  靶場茅房相對偏僻,周圍重箭聲音嘈雜,且與靶場有一定的視線盲區,方便許塵翻牆進茅房處理後事。

  難點在於,如何隔牆一箭射中王群眼睛?

  許塵很快想到,在牆上挖孔。

  內側貼塗墨的紅紙,中間塞進枯葉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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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茅房的人就算注意到了,也以為是惡作劇,或是拉屎用錯紙,憤而貼牆……

  此外,還要控制打孔的高度和角度。

  受山體坡度影響,若從王群小解的高度打孔,要求許塵必須埋伏在牆外五丈以內。

  一脈武者能察覺到三丈以內的氣息,在五丈距離內埋伏,並不保險。

  故而,許塵選擇從王群大解的高度打孔,打孔角度與山體坡度平行。

  如此,許塵可從十丈外的山上埋伏。

  夜裡,總壇的弓箭庫只有兩人值守,距離靶場茅房足足有百丈之遠。

  許塵可以輕鬆在山腳外牆慢慢鑽孔。

  再潛入茅房貼紙遮蓋。

  打孔的高度和角度不偏不倚,乃是按照王群蹲坑時的高度量身設計!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時間……

  每一次王群進靶場,許塵就進山拿弓,前往靶場後山小樹林裡埋伏。

  如此數日,終於等到王群大解之時!

  十丈距離的消音箭,即便受枯葉和紅紙的緩衝,威力也不輸三十丈外的重箭一擊。

  點對點,一眼夏侯惇。

  這一箭比夏侯惇更深……

  即便是開脈的武者,也抵擋不了重箭穿顱帶來的傷害。

  許塵找準時機,下山翻牆,沿著視覺盲區潛入了茅房。

  此刻的王群還吊著一口氣,兩腳亂蹬,嘴角喘出血來。

  許塵取出腰別的斧頭,小聲說:

  「你逼我爹充軍,我割你頭把屍身推進糞坑,很公平。」

  王群一隻眼驚愕張開,死死瞪著許塵!

  嘴裡汩汩冒血,已發不出聲音……

  嗖!

  等靶場重箭呼嘯射出,許塵一斧落下!

  提起王群戴了甲仍被一箭貫穿的頭顱。

  一腳將屍身踹進糞坑。

  轉身翻出牆頭,消失在山林里。

  約莫一炷香後。

  一位年輕的獵人哼著小曲,走進茅房。

  「群、群叔!快來人——」

  很快,王群的無頭屍身被打撈上來,用清水沖洗乾淨。

  王重雲迅速抵達現場。

  他早有預料,王群命不久矣。

  只是沒想到,是這麼個死法。

  從牆洞一箭斃命,冒險翻牆割去頭顱……

  「居然改箭!」

  半個時辰後。

  王烈仍閉關未出。

  王重雲代為召開緊急會議。

  「暫時封鎖消息,王群的死訊誰也不准說出去,待家主突破後再做決定!」

  家中小輩群情激奮。

  「雲叔,到底是誰幹的?算計我王家頭上來了,簡直無法無天!」

  「如果開脈的武者能在自家被偷襲殺死,豈不是整個獵人谷都不安全了。」

  「必須揪出兇手!」

  「要不,上報巡檢司……」

  王鵬輕嘆口氣,搖了搖頭:

  「你們還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越多,越容易丟了性命。」

  ……

  次日。

  巡檢司接到匿名舉報信,說陳家贅婿許塵私自改造弓箭。

  巡檢司派出一支黑袍隊,連夜突擊了許家肉鋪、陳家弓箭房和許塵宅邸。

  一無所獲。

  當日。

  許塵反手向巡檢司寫了一封匿名信。

  舉報王家先後死了黃舟(疊嶂嶺秋獵時重傷不治)、周愷和王群三位武者,沒有及時上報,當罰三百兩。

  巡檢司隨後突襲王家檢查。

  確認死了三位武者,罰三百兩銀錢!

  逼得王家不得不為三人低調舉辦葬禮,一時間淪為九大家的笑柄。

  葬禮結束後,於地堡閉關一個多月的王烈急火攻心,一口淤血吐了出來。

  「又要重新準備沖關……」

  王重雲來到地堡,佝僂著身子,連連咳嗽化為一聲長嘆。

  「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王烈擦乾嘴角淤血,眸光銳利,踱步來到王重雲旁邊,輕拍了拍叔叔肩膀:

  「雲叔,這件事只能靠你了……您才六十出頭,總不能裝病一輩子吧。」

  王重雲微微一怔,這才站直了身子。

  「王家面子已經丟了,也不急於一時,等到獵人大會……總會有意外發生。」

  「那是最好。」

  許塵震驚了!

  他神遊鎖定王重雲一個多月,居然沒發現這老傢伙在裝病。

  可惜神遊不能讀心……

  若是真讓王重雲埋伏進了獵人大會,他想要爭冰晶蟒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會讓你活到獵人大會的!」

  當夜,王重雲回到家,就開始著手準備製造遮眼全甲防身。

  又吩咐幾位家丁,在陳家大門、側門和後門多轉悠,記錄許塵的日常行蹤。

  許塵這才意識到,王重雲跟王烈說等獵人大會再設計害他,也是隱藏意圖。

  如果有機會,這老傢伙一定想在獵人大會之前除掉他,將他扼殺在開脈前!

  ……

  第二天。

  許塵拿著房契,與陳姝畫一起,將占據許氏肉鋪的幾位王家人趕走,將許久年和許尤夫婦接了回來。

  「王群已死,以後王家會衝著我來,不會打擾鋪子了。」

  許久年和許尤夫婦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塵里……」

  就連陳姝畫也覺得太離譜了。

  「你是說,你連武者也能殺?」

  「武者也是人,是人就會死。」

  「就算是真的,你直接說出來好嗎?」

  「無所謂,你們也不會說的。」

  當然,會說的人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許塵向來坦蕩。

  送父母、爺爺回來的許浩在許塵面前,站著如嘍囉,神情有些恍惚。

  他居然還在為阿蘿和汪師妹介懷,哪知許塵竟成了武館第一天驕陳姝畫的姐夫,能隨意打斷陳姝畫的三日樁功,將她召喚出館。

  至於獵虎、殺死開脈武者……更是顛覆他的認知,以至於他無法感知是何種奇蹟。

  他只是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註定是太陽。

  「大哥,是我以前不懂事,誤會你了。如今阿蘿有了身孕,你不用事事冒險,總是自己一個人擔,等開脈了再和王家斗也不遲。」

  道理許塵都懂,但王家,尤其是王重雲,不可能給他開脈的機會。

  「你總算是長大了,我向來不喜歡爺爺和你爹娘,但他們對你付出很多,問心無愧,你除了習武以外,也該承擔起家裡的責任。」

  許浩低下頭:

  「我明白,從今天開始我搬回來住,不讓王家人給欺負了。」

  許久年老淚縱橫。

  許尤和江氏也泣不成聲。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許塵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

  即便不喜歡,也承擔了所有的責任。

  許塵原本可沒打算放過這群家人,奈何叔叔雙手奉上了房契,爺爺打死也沒出賣他,最終他還是心軟了。

  就像他放過了劉氏母女。

  若非神遊天賦知人知心……

  這些人,都得死。

  ……

  許塵與陳姝畫回到陳家。

  僻靜路上,許塵小聲說:

  「從現在開始,到獵人大會結束,你不要去武館了,留在陳家與我特訓,我保證雷朋就算開脈了,也不是你的對手!」

  陳姝畫突然停步,掐腰斜看著許塵:

  「小小鍛骨,口氣倒是不小,那雷朋的拳法甚至能跟開脈的教習過招,你算老幾?」

  這段時間,許塵不止為殺王群暗中準備,也在偷偷學雷朋的拳法和雷家的斧頭功。

  「我告訴你,雷家最厲害的是斧功,雷家能成為九大家第二,就靠犀利的斧功,我們陳家就是斧功太差,上次差點被黑熊陰了。」

  「斧頭還有功夫?我怎麼不知道!」

  斧頭不止有功夫,還能成幫派呢!

  在許塵看來,因為有神遊覆蓋四里,他幾乎是可以免疫弓箭偷襲的。

  敵人張弓搭箭射出的一瞬間,他就可以提前躲避了。

  至於一群獵人的輪射、圍射,他不會讓自己陷入任何可能的包圍圈。

  他最擔心的是,小範圍內的武者突擊,或多名鍛骨武夫的近身圍攻。

  因此,嫻熟的斧頭功、短刀刀法,要比拳法和腿法更有用,關鍵時真能救命。

  尤其是陳姝畫,作為開脈武者,她的斧頭功比自己更能救命。

  於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許塵沒有再練樁功,而是集中時間與陳姝畫對練。

  後院裡,二人穿全甲,主練斧頭功,輔練短刀、拳法和腿法,全程近身搏殺。

  許塵技巧略勝一籌,預判遠勝。

  但體質,遠不如開脈的陳姝畫。

  剛開始能憑點數小勝,最後卻總是挨揍。

  陳姝畫為了持續揍許塵,也一步步學會預判他的預判,很快將雷家的斧頭功練到純熟。

  四位女眷坐在旁邊嗑瓜子看戲。

  只有阿蘿心疼孩子爹。

  這天,陳鴻來到許塵後院找陳姝畫。

  「畫兒,你師父喚你回武館練樁功,穩固血氣,不可懈怠。」

  陳姝畫揍許塵上癮,哪肯輕易放棄。

  「爹,實戰同樣重要,我要好好磨練欺負姐姐的男人,等獵人大會之後再回武館!」

  陳鴻微微一驚。

  獵人大會頗為危險,許塵是剛剛入贅陳家的女婿,礙於女兒情面,他也不好開口,只等許塵自己提。

  「這麼說,賢婿是準備參加獵人大會?」

  「嗯,岳父大人,我既已鍛骨,理應為陳家出一份力。」

  「好小子,有志氣……姝妍沒意見嗎?」

  陳姝妍板著臉,嗔怒道:

  「我的意見有用嗎?」

  「確實沒用……在獵人谷,男人的地位終究是靠打殺出來的。」

  陳鴻大笑起來,又扭頭看向了小女兒。

  「不過,畫兒擅長箭術與腿法,教塵兒近身搏鬥豈不是誤人子弟?」

  陳姝畫冷哼一聲,不屑與親爹一般見識。

  許塵笑道:

  「岳父大人,不妨穿上全甲,與姝畫比試斧頭與短刀,看看她的能耐。」

  「這……」

  陳鴻後悔問了。

  他擅長重弓速射、連射,生性謹小慎微,從不將自己置於近身搏鬥的境地,早年學的拳法、腿法長期不用也荒廢了。

  甚至連從家主父親提前繼承來的陳家唯一佩刀,刀法也十分生疏。

  陳姝妍笑著說:

  「爹,你該不是不敢吧?」

  陳鴻只好穿上全甲,光速敗下陣來,挨了女兒的揍。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女兒用的斧頭功法招式巧妙,動作嫻熟,比他年輕時學的斧頭劈法強得多。

  「你這是在哪學來的?」

  陳姝畫掐著腰,指了指許塵:

  「姐夫教我的。」

  許塵小聲說道:

  「偷學來的,只能保命,切不可外傳。」

  陳鴻隱約明白了什麼,把許塵拉到一邊。

  「坊間傳聞王家的事和你有關,最近你不要隨便出門,若有要事親至,最好喚駱川和畫兒一同陪你……王家那邊爹也會知會一聲。」

  許塵微微頷首。

  「還請岳父大人知會姑父一聲。」

  陳鴻一愣,盯著許塵,你來真的啊?

  「我會通知他的。至於獵人大會,其餘四人優先保護你,而不是爭奪冰晶蟒,姝妍這輩子夠苦了,我可不想她守活寡,知道了嗎!」

  「知道了,岳父大人。」

  許塵不得不說,這個岳父雖然謹小慎微,但人還是夠意思的。

  姑父駱川第二天就和姑姑陳媛一起,拜訪許塵小院,甚至和陳姝畫切磋了近身搏鬥。

  比陳鴻略強,但一樣被揍得找不著北。

  可見近身戰,乃是陳家頑疾。

  不過,和岳父陳鴻不同,許塵請求駱川一起練習近身斧頭功。

  駱川作為陳家總領隊,也是義不容辭。

  三人就這麼練起來了,一連數日不歇。

  與此同時,許塵每隔一天,便穿全甲進山打獵半日。

  打獵的位置並不固定,但總是遠離藏弓的熊洞,每次都能打幾隻野味回來。

  用的是陳家普通重弓,每次靠更自然的追擊狩獵,而非撿拾餓脫力的野味。

  同時,每次都被王重雲派出的兩個獵人一路尾隨,向王重雲報告他的行蹤。

  期間,陳鴻還真跑了趟王家,與裝病的王重雲見面。

  「王前輩,小婿許塵尚未開脈,與王家三位武者之死絕無半點關係,前輩可不能聽坊間閒言碎語。」

  王重雲氣息紊亂,咳出血來。

  「哪裡的話,疊嶂嶺一行,老夫很看好許塵這孩子,還特地將一頭母虎讓給他,又怎麼會懷疑他。」

  「那就好……不知家主何時出關,家父有要事相商。」

  「快了,家主是晚輩,只有突破二脈,才有資格與令尊相商。」

  「前輩多慮了。」

  三日後,許塵第七次進山打獵出發前。

  王重雲喚來六位手下,簡單交代戰術,又向每人分了一套用鐵絲網護眼的定製全甲。

  「誅殺此賊,就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