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陳家獵人看許塵這位十八歲姑爺的眼神,都多了幾分仰望與敬重。
陳家女眷眼神里也多了幾分熱切。
幾乎每天,都有前來討教箭術的陳姓年輕獵人和送點心、送小零食的年輕女眷。
言必稱姑爺,親必喚姐夫。
陳家幾位領隊最近也沒有打獵,而是在靶場苦練箭術,進獵區苦練腳力。
顯然,誰也不想成為被許塵擠掉的那個參會名額。
儘管新年將至,陳家的氣氛卻格外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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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王家的開脈武者與鍛骨獵人都在全力沖關。
其餘九大家,多在準備來年的狩獵大會。
許塵安定下來,適應陳家姑爺的身份後,立即準備沖關事宜。
陳家提供了鍛骨散、樁功室、冷熱浴等整套習武與沖關方案。
許塵還有閉息法和冰凍的虎心、虎膽,只需堅持苦練一個月,穩固筋脈,積攢血氣,便可再次沖關。
許塵天賦尚可,全套資源拉滿,加上閉息法強行沖關,理論上鍛骨沒什麼難度。
他的難點,在於開脈。
開脈之前,王重雲,包括有可能開脈的王群都可能威脅到他。
若是王群開脈成功,必然會找機會為難他或許家老宅、肉鋪。
於是,他計劃暗中改造弓箭!
開脈前,他需要一把能偷襲武者、足以一擊斃命的超級弓箭。
射殺武者的難點有二:
一,近距離,拉重弓搭箭時呼吸加重,弦音明顯,容易被武者察覺。
二,遠距離,重箭離弦聲響太大,武者有足夠的時間躲避;輕箭雖然聲音小速度快,但威力衰減更快,破不了防。
因此,許塵需要一種殺傷力不輸重箭,聲響卻比輕箭還安靜的弓箭。
在獵人谷,私自改弓箭是重檌。
巡檢司唯一能插手九大家事務的,就是定期檢查各家的重箭與佩刀。
接到舉報後,巡檢司甚至會突襲檢查。
故而,許塵既不能在陳家改造弓箭,也不能改裝自己隨身攜帶的重弓。
他需要第二把重弓,再暗中搜集材料,以打獵為由,進深山偷偷改裝。
理論上,只要等待足夠時間,他可以在九大家中的任意一家偷到重弓。
不過,如果能選擇,他不想坑害別人或傷及無辜,更不想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這一天,許塵還真等到了機會!
臘月二十八,王家的孫大、孫二相繼沖關成功,成為鍛骨、拉筋武夫。
臘月二十九,孫大如願拿到了王家重弓。
孫大請王家同僚喝酒慶祝之後,沒有立即回家,而是轉身前往西山村。
找他的姘頭,郭家遺孀,劉氏。
也就是郭彪的嫂子,郭瘸子的大媳婦,許塵曾經買米威嚇的年輕婦人。
孫大之前調查郭家滅門案,想找證據給許塵定罪,跟劉氏走到了一起。
好在,劉氏縱使委身於孫大,也絕口未提許塵名諱,故而活到了今天。
孫大看上劉氏,一是劉氏蕒力伺侯他,二是劉氏女兒頗有些武道天賦。
這不,剛拿到重弓就準備找劉氏……
半路黃昏。
四下無人。
嗖——
一箭飛來!
左耳穿右耳,兩眼一黑,頃刻斃命,栽倒在路邊草叢裡。
穿破棉襖、帶氈帽遮面偽裝的許塵,從山林里跳了出來。
將孫大拖進樹林,回收箭矢,碎顱埋屍。
得一重弓。
以及一個約有十幾兩銀子的錢袋子。
剛走出樹林,迎面撞見穿著灰棉襖、從谷床街採買年貨歸來的劉氏母女。
當然,許塵也是故意讓她們看到的。
這是郭家被滅門、吃絕戶後,僅剩的遺孀和遺孤了。
見到許塵,劉氏臉色瞬間煞白,連忙護在女兒身前。
「求求你了!我、們什麼也沒看到……」
許塵隨手將孫大的錢袋扔給了劉氏。
「孫大死於想害我,嫂子還活著,是因為守口如瓶,這些銀子是欠嫂子的買米錢,年後找個好人改嫁了,別再和王家扯上關係。」
隨後,又來到改名劉菡的郭菡身前。
這小丫頭才十歲,就已經先天磨皮。
許塵摸摸孩子頭,笑著問:
「小菡,我是許塵……你想報仇嗎?」
郭菡一臉懵懂,搖了搖頭。
「不、不想。」
「長大了呢?」
「長大給塵哥哥當丫鬟,當牛做馬。」
「那倒不用。」
許塵收起殺心,轉身離開。
劉氏癱坐在地上,棉褲尿濕一大片。
女兒郭菡卻沒當回事。
她感覺,許塵不像是壞人,是非恩怨一碼歸一碼,也從不濫殺無辜。
她甚至很震驚,為什麼自己和娘親到現在還活著。
「媽,這裡不能癱,會攤上大事的。」
「哦、對對!」
劉氏連忙起身,藏起錢袋,回了家。
次日一早。
王家派人調查孫大的失蹤案。
只有孫二知曉孫大與劉氏的關係,於是身披套頭鎖子甲,隻身來西山村詢問劉氏。
半路朝霞。
四下無人。
嗖——
一箭飛來!
左眼穿顱,兩眼一黑,頃刻斃命,與兄長孫大合葬在了樹林裡。
兄弟倆齊齊整整,在此長眠。
王家人不知孫大與劉氏的關係,調查一日無果,因忙於沖關,又到了除夕,便將此事交給巡檢司代查。
王群隱隱感覺不對,但正全力準備沖關,沒有分心解決。
許塵拿到重箭,立即進深山藏弓。
藏弓地點,並沒有設在陳家獵區。
而是設在王家獵區境內,一處人跡罕至、入口隱蔽的熊洞中。
又給熊洞挖了個隱蔽的後路出口。
如此,許塵暗中收集改弓箭的材料,每隔幾天便以進山打獵為藉口,進山改弓。
每一次進山,都會帶回一些野味,既能穩固氣血,也能給嬌妻美妾們補補身子。
因此,陳家也沒人懷疑。
而王家,上層幾乎都在沖關,加上獵區裡的野味快被許塵打光了,中下層休養生息,年底也不會進山打獵。
……
過年,許塵忙於樁功和「打獵」,沒時間陪伴嬌妻美妾,於是砍竹子、切竹牌,精心打造了一副竹牌麻將。
這個世界,並沒有麻將。
許塵打造的竹牌麻將一經推出,憑藉簡單易上手、運氣隨機性、強策略博弈與強社交互動於一體,迅速讓家裡的四位女眷沉迷其中,玩得不亦樂乎。
許塵每日樁功結束後,入夜也會陪夫人們打會竹牌麻將。
然後……
正月初三,竹牌麻將已風靡整個陳家。
正月初五,竹牌麻已擴散到了谷床街。
正月初七,竹牌麻將正式進入了賭坊。
許塵怕引人懷疑,就沒去收版權費了。
結果,還是引來自家婆娘的懷疑。
子夜。
被窩裡的柳紅夜呵氣成霜,身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媃軟冰涼。
「此方沒有麻將,我的家鄉也沒有麻將,你是從哪學來的?」
許塵撇撇嘴:
「就不能是你男人發明的?」
柳紅夜眸光微凝,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顯出一抹血光:
「如此複雜、多樣的牌型,要兼顧平衡與樂趣性,一定會經歷反覆修改……可我看你就是隨手做出來糊弄我們姐妹的。」
「我小時候……」
許塵突然閉上了嘴,他想到自己幾乎和阿蘿一起長大的,不能再瞎編了。
「這是我的秘密,你以後就知道了。」
「你真有趣。」
「你才有趣!」
許塵決定給女魔頭一點懲戒。
直至,旁邊的阿蘿翻了個身。
疾風暴雨,倏爾潤物無聲。
……
正月初九。
許塵和陳姝畫例行巡街,神遊全谷。
整條街,幾乎每個街角都有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流民。
「谷內的流民越來越多了。」
「聽說府軍吃了敗仗,一支叛軍攻進了隔壁縣衙,離獵人谷不過百餘里。」
「會不會打進谷中?」
「不至於,獵人谷雖然規模不大,但全民善射,武備精良,谷主府、巡檢司和九大家隨隨便便就能拉出五十個開脈武者、五百弓兵和兩千精兵,一般叛軍可不敢惹。」
「不過,馬上又要徵兵了,獵人谷會出錢武裝流民支援府軍,可保谷內長治久安。」
「可今年夏天大旱,冬天大雪,獵人谷怕是沒有閒錢了。」
「……」
許塵覺得,和災獄相比,乾旱、大雪和叛軍都不叫事。
可仔細一想,在隨時會餓死、凍死、被強制充軍的流民看來,整個世界就是災獄。
「你在想什麼?像悲天憫人的樣子。」
「沒什麼,只是感覺,我們太弱了。」
「我們還弱?」
「很弱。」
十六歲的陳姝畫早已適應這個世界。
兩世為人的許塵,卻久久不能平靜。
……
回到陳家,院子裡傳出好消息——
許塵,要當爹了!
有身孕的是阿蘿。
阿蘿還沒開始吐,只是嗜睡,便給柳紅夜號脈給號了出來。
許塵神魂內觀一看,阿蘿還真有了!
「我十九歲就要當爹了?」
遙想前世十九,才剛上大學,風華正茂,躊躇滿志,卻連女人手都沒牽過。
這輩子已經嬌妻美妾,快當爹了!
興奮之餘,許塵也感到壓力巨大。
戰亂,災獄,王家壓迫……現在又有了孩子,這輩子躺平是不可能了。
一定要以最快速度變強!
阿蘿葒著臉,既羞又愧,突然跪在柳紅夜和陳姝妍身前,低著頭哭道:
「對不起,夜姐姐,妍姐姐,阿蘿不該……」
「應該的!」
柳紅夜厲聲打斷了阿蘿的自責,意識到自己要當主母了,語氣比許塵還興奮:
「還好你有了身孕,之前我一直納悶,以為許塵身體有毛病呢。」
陳姝妍溫柔笑著:
「這是咱家的大喜事……阿蘿妹妹不必自責,你可是立了頭功。」
侍女立雪卻強顏歡笑,沒說什麼。
陳姝妍提醒她:
「立雪,你去和我爹說一下,讓家裡撥些銀兩,請兩個乾淨的仆女,負責打雜、照顧夫君和阿蘿妹妹。」
「知道了。」
晚上,原本打算今晚陪姝妍的許塵,因為突然當了爹,自然留在阿蘿房裡。
陳姝妍未得許塵煖床,臉埋進被子裡低聲啜泣,生怕被人聽見。
立雪憤憤不平道:
「唉,最近打麻將疏忽了,著了柳紅夜的道,大小姐不爭,別人可爭破頭。」
「不怪旁人,怪我是個廢人。」
「大小姐別胡說,怪那許塵沒用。」
「只怪人家有通肪丫鬟,我沒有。」
「啊?」
第二天,立雪帶來母女二人。
母三十歲出頭,女十一二歲,相貌都只是中人偏上,還不如立雪嬌俏可人。
好在,穿著、打扮還算乾淨。
立雪板著俏臉,冷聲開口道:
「早上去找傭人時,這對母女站在大門外說認識老爺,還說老爺救過她們性命,特來報答,不要例錢,給口飯吃就行。」
許塵一看,竟是劉氏母女!
自己哪裡是什麼恩人,不過是殺光她們家所有男丁的仇人罷了。
許塵自然知曉,劉氏母女收了銀子不敢嫁人,又怕王家或巡檢司查到自己頭上,只能順著郭菡的話給自己當牛做馬了。
本著殺人誅心的原則,許塵便臨時收下二人,當院子裡的傭人。
不給月俸,只給吃飯,老爺心情不好還能隨意打罵玩弄的那種。
郭家人要是泉下有知,一定會變成無法轉世的惡魂。
「謝姥爺收容!」
立雪白了許塵一眼。
「哼。」
許塵感覺立雪誤會了什麼。
「你這什麼表情?我今年十九歲,這女孩都十一二歲了,還能是我女兒?」
「別人十八歲能射虎嗎?你不一樣!」
……
正月十五。
王家獵區,某隱蔽山洞裡。
許塵的消音弓終於完工了!
弓上,弦枕處掛狐尾絨球,纏絲外覆薄絨或細氈,鰾膠粘牢,蜂蠟塗角面,使用打磨極光滑的玉扳指。
箭上,由破甲寬刃鏃改為針尖重鏃;兩片蠶絲薄片為低羽;老竹箭杆,外塗大漆,每道干透後鹿皮蘸細砂打磨至鏡面;箭尾扣弦的凹槽也要塗薄蠟打磨至鏡面光滑。
許塵反覆測試後得出數據:
消音九成,偷襲效果顯著!
但代價也很顯著:破甲能力減兩成,有效射程從百丈腰斬,且無法速射。
想要殺武者,必須在五十丈內埋伏,一箭射眼或穿耳,且只有一次機會。
即便如此,許塵也不打算主動出手。
「等開了脈,憑我的身法、箭術和神遊天賦,一個人就能殺穿王家,除非被逼,否則沒必要提前冒險!」
將消音弓箭包裹好,藏在洞中深處,許塵轉身回了陳家。
正月十五一過,積雪快速消融。
阿蘿開始孕吐,吐得十分嚴重。
劉氏母女全程伺侯。
柳紅夜居然開始給寶寶織毛衣……
陳姝妍很羨慕,不停要求許塵煖床。
有時候,甚至帶立雪一起。
許塵無言以對。
正月最後一天,桃花冒出了花骨朵。
許塵在服用鍛骨散、閉息冷熱浴和烹煮解凍的虎心、虎膽後,成功鍛骨!
【你突破到了鍛體四層(鍛骨境),神遊距離提升至四里。】
以閉息法強行突破後,許塵再一次血流不止,氣血直衝顱頂,近乎眩暈。
半夜醒來,身邊竟是立雪……
幾乎是同一天。
王家地堡。
四十歲的王群利用開脈的虎血,第三次成功開脈,晉升武者!
眼前緩緩浮現出那個在疊嶂嶺讓他一度心生恐怖的身影……
霎時間,王群目如激電,怒火燃眉。
「許塵,該和你算總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