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六俯瞰著細皮嫩肉的姑爺,竟感覺自己的氣勢被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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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低嗓音問:
「你有何計?」
許塵走出屋外,提高聲量,故意讓附近八卦旁聽的其餘入贅者和女眷聽見。
「很簡單,你我當眾比試,拳力、腳力和箭術,三局兩勝。
若龍領隊贏了,明年的狩獵大會,除了家主指名我參加,否則我不會參加。
如果被指名參加,我也會聽龍領隊指揮,助你拿到冰晶蟒。
另外,若是我輸了,晚上可以和大小姐分床睡。」
龍六聽懵了。
姑爺這麼大度嗎?
怎麼是像他肚子裡的蛔蟲,還沒開口,就知道他的想法了。
他連忙跟上許塵踱步的身影。
「若姑爺贏了呢?」
許塵背手一笑,似勝券在握:
「若我僥倖贏了,狩獵大會上所有陳家獵人聽我指揮,助我拿到冰晶蟒。」
龍六突然停步,喃喃自語:
「我怎麼感覺……有坑呢?」
許塵忽然語氣一沉。
「想贏還怕輸?不服就憋著。」
「姑爺才拉筋,我勝之不武!」
「廢話,我拉筋都能打大蟲了,要是鍛骨了,打個冰晶蟒還需要你幫忙?」
龍六捋一捋其中邏輯,姑爺確實是快人快語,是自己想多了。
只要他贏了,姑爺自會知難而退,不會參加來年的獵人大會。
甚至,還有意外之喜。
他忽然紅著臉問:
「那個,姑爺說我贏了,你就和大小姐分床睡……是認真的嗎?」
「這還有假,我喜歡白天來,敞亮。」
「你——」
龍六語氣一窒,臉上瞬間青筋綻出,雙手握緊了拳頭。
「好,三局兩勝,拳腳無眼,雖說我不會讓姑爺受傷,但破相總是難免的。」
「下午未正時,陳家總壇見。」
……
許塵轉身回屋,恰逢立雪推著大小姐來到院子裡喝早茶。
「我剛才好像聽見夫君說要和我分床睡?可是想夜姐姐和阿蘿妹妹了?」
還是夫君聽著舒坦……
許塵乾咳兩聲,道:
「龍領隊來找我,不服我娶了大小姐,所以我決定與他比試,讓他當眾揍一會。」
陳姝妍:
「這……」
立雪道:
「那可不行,龍領隊可是鍛骨獵人,是陳家開脈以下最強的人,簡單切磋可以,但姑爺不許受傷,也不許破相。」
「明白了,我會贏。」
「真的會贏?」
「會贏的。」
說話間,柳紅夜與阿蘿走出了廂房,一前一後來到院子裡。
「男人受些傷、破點相也沒什麼不好,太白淨了,只能算是玩物。」
陳姝妍略一頷首,盡顯大家閨秀。
「姝妍見過夜姐姐。」
立雪不服,噘嘴道:
「大小姐,你比她大,應該叫夜妹妹。」
「真要論年齡,恐怕你們加一起都沒有我大,要喚我姑奶奶才是。」
「你……」
空氣中,瞬間瀰漫了火藥味。
換上新衣的柳紅夜與阿蘿,一紅一綠,盡顯窈窕身姿與驚世容顏。
與一黃一藍、盡顯端莊達禮的陳姝妍、立雪主僕二人,爭奇鬥豔。
許塵一聲不吭,他誰也不幫,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四個女人演大戲。
陳姝妍不動聲色,開口道:
「夜姐姐平素有什麼雅興?」
柳紅夜的第一雅興是吃人。
「做衣服,姝妍妹妹會嗎?」
陳姝妍莞爾一笑:
「姝妍手笨,衣服都是立雪做的,只會些粗淺的琴棋書畫,百無一用,還是個廢人。
早上我聽立雪說,昨晚姐姐和阿蘿妹妹在隔壁下棋,可有其事?」
柳紅夜盛氣凌人,徑直坐到了石桌前:
「阿蘿,擺盤!」
很快,便與陳姝妍在石桌前對弈起來。
大半個時辰後。
陳姝妍投子認負,卻仍保持大家風度。
「夜姐姐好棋藝。」
柳紅夜得意地說:
「姝妍,你這聲夜姐姐沒有叫錯,我不會占你便宜,更不會欺負比我小的。」
然而,在許塵看來,這女魔頭根本不懂什麼棋藝,昨晚跟阿蘿現學的,全靠修真者的腦力硬堆,時不時開血瞳干擾對手。
就這樣,也只是險勝陳姝妍。
陳姝妍又問:
「夜姐姐喜歡書畫嗎?」
「這人世間,沒有我不喜歡的。」
很快,在琴、書、畫的較量中,柳紅夜一敗塗地。
卻並不置氣,面色一改道:
「好妹妹,你教教我。」
不一會兒,院子裡洋溢著歡樂的氣氛。
許塵心想,這女魔頭還真是能屈能伸。
許塵入贅陳家後,和陳姝妍住在一起,有單獨的前廳、院落和四間廂房。
四個女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如果後宮關係處理不好,許塵很難專心習武。
不得不說,女魔頭不止體驗凡人生活,管理後宮也有一套的,在魔界高低是個領導。
就這樣,四個女人聊得不亦樂乎,把許塵和龍六比試的事完全拋諸腦後。
……
午後。
未正。
許塵如約來到了位於山腳的陳家總壇。
天,忽晴忽雲,陰風不散。
陳家總壇大門緊閉。
幾乎所有的陳家獵人都到場了。
包括陳家隊伍的總領隊駱川、第三領隊三少爺陳福雲,以及除許塵、龍六外的其餘三位領隊。
甚至,還有許多陳家女眷,帶上瓜子花生跑來圍觀,包括小姑陳媛。
陳姝畫昨夜就回了武館,沒來。
岳父陳鴻也沒來。
許塵明白,岳父讓自己入贅陳家,還娶了大小姐,他頂了很大壓力。
要是自己輸了,岳父臉上也掛不住。
尤其是明年的狩獵大會,九大家每家只能派出由五人組成的小隊參加。
自己是陳家新設的第六位領隊,也是唯一一個還沒鍛骨的領隊。
自己如果要參加獵人大會,就只能在其餘四人中擠掉一個名額。
許塵必須在此立威服眾。
龍六站在演武台上,雙手環胸道:
「你敢來,就已經勇氣可嘉,擔得起姑爺的身份。但如果輸了,哪怕你是打虎英雄,明年的狩獵大會也去不了,你想好了嗎。」
龍六是第一領隊,諸位領隊的帶頭大哥,他所謂的不服,不止不服自己娶了大小姐,還為其餘四位兄弟不服。
許塵心想,龍六敢這麼說,很可能是老家主的意思。
陳家歷次獵人大會的成績都很一般,如今已經鐵了心想和雷家聯姻,顯然是不太在乎大會成績了。
「可以,但我尚未鍛骨,三場比試的規則須由我定。」
龍六大度地說:
「無妨。」
許塵拍了拍腰佩的短刀。
「理論上,相較於拳法,獵人更看重短刀的刀法,但為了安全起見,第一關,我們只比拳法,如何?」
「好。」
「姝妍交代過了,不許我破相,所以第一關,我認輸。」
「……」
全場獵人愣住了。
女眷們竊竊私語,甚至忍不住發出笑聲。
龍六眉頭緊皺,板著臉說:
「如果想認輸,姑爺可以不來,龍某隻是不服,並不想讓姑爺當眾丟臉。」
「怎麼叫丟臉呢?馬上你會給我長臉。」
許塵自信笑道,隨即介紹第二場比試的詳細規則:
「第二場比試腳力,為山林十里疾行,終點就在總壇,至於起點,則由諸位領隊一起進山任選。」
龍六微微頷首。
不像是開玩笑……
「很公平,出發!」
六人一起進了山。
專挑偏僻的地方,走出五里外,隨便找了個山頂作為比試起點。
「此地離總壇,徑直超過五里,真要走的話不下十里路,如何?」
許塵點了點頭,又對包括三少爺在內的其餘四位領隊說:
「諸位若也不服,可以跟著走試試。」
「出發!」
許塵和龍六率先出發。
龍六走山谷,雖然繞了遠路,但可以杜絕意外,憑藉絕對速度取勝。
許塵沒有走山谷,而是直接翻過了對面的山頭。
其餘四人,分成兩組,各跟上一人。
三少爺和一位中年領隊緊跟著許塵。
三少爺二人快步跟上,翻上山頂時,已經看不到許塵的身影了。
「積雪還沒化,翻山越嶺是瘋了嗎!」
「走山谷,姑爺更不可能贏。你我都已鍛骨,身形更小,或許可以通過敏捷取勝。」
「不管他了,我們下山去!」
許塵上坡踩點,下坡一路滑,在積雪覆蓋的山林中風馳電掣,快速穿行。
他平時的狩獵風格偏敏捷,又在劈風武館偷學時還專門練過腿,腳力不會輸太多。
其次,他通過神遊提前探查地形,甚至能精確到每一塊石頭,每一個坑,可以提前規劃出完美的疾行路線。
何況,龍六體型過大,在山林中疾行時,腳力容易受體型拖累,耐力受體重拖累。
這三項,足以彌補許塵的等級差距。
他甚至順手抓了兩隻野雞……
半個時辰後。
龍六回來時喘著粗氣,汗濕了棉衣。
六個領隊,除了他一個人也沒看到。
只看到陳媛手裡拎著兩隻野雞。
片刻內,其餘四人也陸陸續續跟上。
這四人跟著龍六的腳印回來的,結果還沒有龍六快。
駱川、陳媛,以及其餘獵人、女眷,全都雅雀無聲。
龍六感覺不太對。
三少爺陳福雲忙問駱川:
「姑父,許塵呢?」
正在這時!
許塵從澡堂子走出來,一邊用粗布毛巾擦著濕漉漉的細碎短髮。
一邊拍著三少爺的肩膀:
「入贅前叫我許塵,我不挑三少爺的理,現在,你該叫我什麼?」
三少爺陳福雲比許塵大兩歲,是姝妍二叔家的孩子,為陳家男丁中天賦最好的。
陳福雲雙目失神,杵著像根木樁。
他比許塵年長兩歲,姑爺打死叫不出口,憤憤不平,嘟囔一句:
「姑爺,行了嗎?」
駱川跟著帶頭鼓掌:
「姑爺好腳力!」
其餘人才讚不絕口。
只是誰也不知,許塵是怎麼跑的。
許塵擦乾頭髮,問龍六:
「龍領隊,要去沖個澡再比箭麼?」
龍六黑著臉道:
「不用了,比箭很快,盞茶功夫。」
說話間,給自己倒了杯茶,卻沒有喝。
溫茶斬姑爺?
有趣。
許塵豈能不知,單論箭術,龍六甚至不輸駱川,在陳家僅次於陳鴻。
「大家都是獵人,比箭規則很簡單,不停射靶,射到對方認輸為止。」
「好。」
龍六雖然從未遇到這種比法。
重弓連射極耗體力,規則顯然更有利於等級高的一方。
但許塵畢竟是打虎英雄,他也不敢輕敵。
眾人屏息凝神。
兩個靶。
彼此相隔一丈。
與人隔五十丈。
射靶結果共五種:靶心為的,內圈為正,中圈為鵠,外圈為侯,以及脫靶。
龍六張重弓,搭重箭。
許塵跟著張重弓,卻搭輕箭。
龍六不解:
「靶場有陰風,你射輕箭?」
三少爺緩過神來,試圖找回面子:
「姑爺是沒力氣連射嗎?抱歉,忘了姑爺還沒鍛骨,連射重箭確實為難姑爺了。」
許塵笑道:
「龍領隊,你覺得,你這第一箭會有什麼成績?」
龍六自信道:
「雖有陰風,但這點距離,必中靶心。」
「我覺得,龍領隊只能射中外圈。」
「姑爺有些太小瞧人了。」
嗖!
龍六一箭射出,直奔靶心。
幾乎同一時間,許塵射出了輕箭。
嗖——
同樣滿弓,輕箭速度更快。
只見輕箭竟斜著追上前方的重箭尾部,插入箭杆。
兩箭瞬間合一!
梆的一聲,斜著射中了左靶外圈……
全場雅雀無聲。
女眷手裡的瓜子、花生懸在半空。
以為是看錯了……
反覆確認,雙箭合一,正中外圈。
陳媛張口結舌。
駱川面色凝重。
龍六臉黑如墨。
三少爺頭皮發麻。
一箭,定了勝負。
此時此刻,總壇里所有人都看清楚,為什麼許塵能打虎了。
因為他真的能在五十丈外的風雪中,一箭射中虎眼、虎耳,一箭就能斃命!
許塵端起為龍六準備的茶盞。
吹了吹,還很燙。
小口抿了口。
道了句:
「好茶。」
龍六砸了咂嘴,張口欲言,欲言又止。
張弓搭上輕箭,想試一箭,最終還是放了下來,垂首認輸:
「姑爺好箭法,龍六心服口服。」
許塵又拍了拍三少爺肩膀,笑著問:
「現在,三少爺應該叫我什麼?」
陳福雲咬牙切齒,看看姑父駱川,又看看姑姑陳媛。
沒人救他下台,無可奈何,只好沉著臉小聲丟了句:
「姐夫。」
許塵笑而不語。
左手端著龍六的茶盞,右手從小姑手裡抓回兩隻野雞,這才揚長而去,喃喃自語。
「晚上燉雞湯,補補身子……唉,還以為能逃過去,可惜,晚上還得給姝妍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