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變天【二合一】

  許塵離開武館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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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假裝買鍛骨散,徘徊於多個藥鋪,沿街來回遊盪,同時開神遊,探測整個谷床街。

  他要觀察各家對他的真實看法,確定哪些適合投靠,哪些要注意提防。

  劈風武館,沒有大肆宣揚這場比試,選擇了冷處理。

  碎岩武館,從探子得來消息,意識到這只是一場家事,且對手隱藏了實力後,不好打擊劈風武館,也沒有宣揚此事。

  至於王家,眼下正忙於準備狩虎事宜,只在事後聽到結果,根本不知道具體的細節,也從沒有把自己和許浩當回事。

  陳家和汪家,都有暗中拉攏他的意思,但此時此刻,同時保持了靜默。

  雷家也知曉了此事,但只對比武后陳姝畫與許塵小聲密謀的事感興趣。

  畢竟,雷家與陳家早年定了娃娃親,涉及到碎岩武館的十九歲天驕雷朋,和劈風武館的十六歲天驕陳姝畫。

  至於谷主府和九大家中最強的葉家,並沒有人提及劈風武館比武的事。

  最終,由於多方保持靜默,這件事並沒有在獵人谷中掀起太大的風浪。

  許塵鬆了口氣。

  傍晚。

  許塵才回到家。

  許尤和江氏面色焦急,爭先恐後地問:

  「小塵,你和浩兒比武誰贏了?」

  許塵豈能不知,叔叔嬸嬸下午跑了好幾次武館,詢問比武結果,卻都沒有得到回覆。

  甚至,嬸嬸嘗試去找曹贇,曹贇都讓弟子告知江氏,這是武館機密,不能隨意打探。

  「你們應該知道結果了,我做了我該的做的事,能不能突破瓶頸,就看許浩自己了。」

  許尤和江氏神情落寞,一言不發,早早打了烊,晚飯都沒吃就睡覺了。

  另一邊。

  阿蘿提前燒了一桌好菜,等許塵回來。

  即便她並不知曉比武的結果。

  許塵傍晚回來,她也沒有問比武結果:

  「塵哥,你回來啦,我和夜姐姐一起給你做了桌好菜,有你最喜歡吃的韭菜炒豬腰!」

  阿蘿身後,正在縫製獵用馬甲的柳紅夜晃了晃手裡的針線,暗示自己根本沒有做菜。

  許塵明白了阿蘿的心意,故意笑著說:

  「你們一定是知道我比武贏了,特地犒勞我的對不對?」

  實際上正好相反,阿蘿見許塵去了武館很久沒有回來,以為是比武輸了心情不好喝酒去了,特地做了桌好菜安慰他。

  聽到這個消息,阿蘿眼眶泛紅,興奮地快要哭出聲來。

  「塵哥贏了嗎?太好了!」

  許塵摟過阿蘿,輕手擦乾她眼角的淚。

  「不但贏了,還教導了許浩,如此,我才能心安理得地睡他的童養媳。」

  至於許浩表白汪師妹失敗的事、汪師妹配合他演戲的事,他隻字未提。

  柳紅夜望著阿蘿依偎在許塵懷裡,眸光出神,感覺很幸福的樣子……

  可她穿著衣服、脫了衣服都試過依偎在許塵懷裡,並沒有特別的感覺。

  只有在喝許塵血或胴房時的某個瞬間,才感覺這個男人與眾不同。

  許塵沒管這個自綠成性的女魔頭,徑直坐在三尺寬的小八仙桌前,拿起筷子:

  「誰說我喜歡吃韭菜炒豬腰的?」

  「夜姐姐告訴我的。」

  柳紅夜白了許塵一眼,冷冷道:

  「阿蘿,許塵不吃,你倒掉吧。」

  「燒都燒了,還浪費食物不成?」

  許塵一把端來菜盤,將韭菜和豬腰子往飯碗裡猛倒。

  子夜。

  許塵摟著阿蘿。

  突然看見,他的好弟弟在悟道半天后在夢中突破了!

  沒有閉息,沒有沖關,沒有服藥,什麼也沒做就悄悄突破了……

  誠然,許浩天賦並不差,又有曹贇親傳弟子待遇,擅長呼吸法,也不缺資源,不應該困在鍛體二層這麼久。

  但為什麼沒有在屈辱與盛怒下臨陣突破,反而在夢中突破了?

  他到底參悟到了什麼?

  許塵百思不解。

  ……

  次日一早。

  兩位劈風武館的弟子按照曹贇吩咐,向許尤夫婦傳來了喜訊。

  「恭喜兩位,許師弟昨夜突破瓶頸,成功晉級鍛體三層!」

  「十七歲的拉筋武夫,放眼整個獵人谷,也不過幾十人而已!」

  「真的嗎?」

  許尤夫婦喜極而泣,又哭又笑,折騰了很久才緩過神來。

  兩位武館弟子離開後,許尤瞬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一個年輕的重弓獵人,能在武館以拳腳功夫打敗浩兒,更打得武館三緘其口,還能激勵浩兒突破瓶頸……

  不能再把他當成以前的小塵了!

  許尤轉身來到後院,掌自己嘴,又將老婆江氏打了一頓。

  隨後,取來老宅房契,拉著江氏一起跪在許塵門前大哭:

  「小塵,小時候叔叔嬸嬸那般對你,你還不計前嫌,去疊嶂嶺前特地指點浩兒……我們全家對不起你!

  但你爹服兵役,是王家的決定,不是你爺爺逼的,你爺爺是偏心,是喜歡浩兒,但從沒想過害你,叔和嬸也是一樣。

  這個家,以後便由你做主,浩兒習武有成之後,便跟著你做一番事業。」

  江氏人都傻了。

  她捂著臉,睜大眼,盯著身邊突然變得無比陌生的丈夫發呆。

  浩兒不是突破了嗎?

  十七歲拉筋,開脈還遠嗎?

  輸給許塵一時,還能輸給許塵一世?

  「不是,你……」

  啪——

  許尤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江氏臉上,將她頭按在地上跪好,雙手奉上老宅的房契。

  在許尤看來,許塵這孩子打小早熟,心性隱忍,這段時間表面和氣,不代表他真的原諒自家叔嬸,只是忙於習武,準備去疊嶂嶺打大蟲,需要住在舊宅罷了。

  若等許塵從疊嶂嶺回來,解決了和王家的恩怨,自己一家子都可能遭殃。

  早點把房契給許塵保管,就算被趕走,他們還有浩兒,不至於沒日子過。

  「小塵,這是咱家的房契,你現在長大成人了,理應由你這個長孫保管。」

  這還得了!

  江氏瞬間暴怒,伸手就去要搶房契。

  被許尤按住了腦門,往門欄上猛砸。

  砸得額頭冒血,披頭散髮。

  許塵這才慢悠悠穿好衣服,開了門。

  江氏的頭剛好砸在他腳上。

  許塵覺得,叔叔此舉不止是認慫保命,多少還帶了點對嬸嬸的私人恩怨。

  他本以為,叔叔嬸嬸會在他從疊嶂嶺歸來時認慫,沒想到因為許浩突破而提前了。

  若是這樣,他可沒打算輕易放過爺爺、叔叔和嬸嬸。

  看來,向來懦弱的叔叔還有點腦子。

  許塵沒有任何憐憫,彎腰收下房契。

  許家老宅面積不算很大,但位置極好,市價在一百兩上下。

  回頭他要將房主更名,真缺錢的話,他可以把老宅給賣了。

  「許浩在武館挺好的,沒必要跟我,我也不會在家常住的。」

  許尤和江氏這才鬆了口氣。

  豈料,許塵又冷冷開口說:

  「至於房契,我會把房主改為阿蘿,如果我和夜娘沒能從疊嶂嶺回來,阿蘿就是你們的主人,阿蘿出了意外,房子便充公了。

  你們有意見的話,最好現在就說。」

  「沒有,應該的,應該的!」

  許尤打碎了牙齒也得往肚子裡吞。

  許塵問江氏:

  「嬸嬸呢?」

  江氏哭著說:

  「嬸嬸不敢……」

  疊嶂嶺之行,阿蘿一個人在家,許塵必須建立足夠的威懾,阿蘿才不會受欺負。

  「疊嶂嶺狩虎歸來,不管成功與否,王群都計劃強奪許家家宅,到時候,曹贇可保不住你們……你們最好希望我能活著回來。」

  江氏臉色煞白,不敢多說一個字。

  ……

  農曆二十三,小年。

  到了疊嶂嶺狩虎的時間。

  幸運的是,又是個晴天。

  許塵穿著柳紅夜新做的棉馬甲,再披上套頭鐵鱗甲,背上王家重弓、重箭和輕箭,備好斧頭、短刀、水和點心。

  柳紅夜作同樣打扮,只是少了弓箭。

  看起來,像兩個鐵烏龜。

  什麼氣場、什麼美貌,全都不要了。

  至於負重進山,柳紅夜這段時間靠吸許塵的血,也悄無聲息地增肌了,問題不大。

  阿蘿心裡擔心,忍不住抹了眼淚。

  「塵哥,夜姐姐……大蟲能打就打,不能打可不要冒險,你們一定要安全回來!」

  「阿蘿,別說得跟生離死別一樣,你夜姐姐天下無敵,我們去去就回。」

  柳紅夜笑著說:

  「沒回來你就嫁許浩吧。」

  阿蘿突然不哭了。

  「我死也不要!」

  這時,一個眉目如畫、穿青色薄棉襖的短髮少女,來到了許家肉鋪前。

  「小小年紀就已經左擁右抱,妻妾成群,以後還怎麼開脈?」

  正是陳姝畫!

  許塵覺得她管太寬了。

  「陳姑娘沒聽過雙修開脈嗎?」

  柳紅夜黛眉微蹙,心想許塵怎麼知曉雙修一說,難道自己說過類似的夢話?

  陳姝畫不明其意,聳了聳肩:

  「沒聽過,出發吧。」

  許尤夫婦盯著少女目瞪口呆。

  「您是陳家二小姐?」

  「您也要去疊嶂嶺?」

  陳姝畫也懶得隱瞞。

  「嗯,幫許塵打虎,還他一個人情。」

  許尤夫婦相視一眼,險些哭了出來。

  這可是獵人谷第一天驕,肩負整個陳家未來的奇女子,居然欠許塵的人情!

  江氏這才意識到,自家暴躁又愚蠢的老公昨天的決定是多么正確!

  自己,真就是欠打。

  阿蘿低著頭,不敢看陳姝畫。

  既因塵哥有開脈武者保護而放下心來,又因為陳姝畫天賦與地位太高而自慚形穢。

  陳姝畫則看向了柳紅夜露出的雙眼。

  渾身冷颼颼的……

  但毫無疑問,那是她見過最漂亮的眼睛。

  「還是你懂得享受。」

  門前辭別阿蘿,又向叔叔嬸嬸交待一些安全事項後,許塵三人直奔王家小隊總壇。

  .

  王家小隊總壇。

  小亭外,王群安排的另外三位充當誘餌的重弓獵人,已整裝待發。

  許塵看向三人——

  一位鍛體三層的年輕人。

  一位鍛體四層的中年人。

  和一位鍛體四層的老者。

  臉上無不掛著興奮之色!

  「據說疊嶂嶺的大蟲比人高,吃不上虎心虎膽,光吃點虎血虎肝,我也能開脈!」

  「還得是王家,捨得重弓,不拘一格招攬英才,才有九大家中最多的開脈武者。」

  「擱別家,絕對沒有這樣的機會!」

  見剛開脈的陳家二小姐和兩個全身覆蓋鐵甲的人出現在王家總壇,三人不明所以,下意識噤聲了。

  許塵其實也明白,對很多遭遇瓶頸久未突破的單身武夫來說,當誘餌狩虎,確實是個改命的機會。

  自己也是因為有神級天賦,才不用拿命換任何東西。

  很快,王群與孫大、孫二走過來。

  為眾人送來了四套嶄新的竹片鎖子甲。

  見到陳姝畫,王群一臉驚愕,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陳家二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許塵的隨從,幫他打虎的,打到獵物算在許塵頭上,會分一半給王家的。」

  陳姝畫理直氣壯道。

  許塵附和道:

  「有問題嗎?」

  王群心中一驚,心想許塵居然偷偷摸摸和陳家攀上了關係。

  他這才意識到,一直小看了許塵!

  陳家竟不惜血本拉攏他……

  自己的種種計劃也因此變得棘手。

  好在,他還準備了另外三位誘餌。

  「當然沒問題,陳姑娘可得注意安全,出了問題我王家概不負責!」

  陳姝畫是從劈風武館閉門的三日站樁中偷偷來的,陳家並不知曉。

  「這是當然。」

  王群看向許塵旁穿鐵鱗家的女人。

  「這位便是柳姑娘?」

  柳紅夜懶得跟閒雜人等說話。

  許塵點了點頭:

  「正是家妻,柳紅夜。」

  透過鐵鱗甲的眼洞,王群並沒有看見如傳說中的紅白眼疾,多少有些失望。

  「這是四套竹片鎖子甲,專防猛獸抓咬,被咬時還有可能觸發彈射的哨箭。」

  許塵豈能不知,這些特質的竹片鎖子甲遭到猛烈抓咬後,會觸發內置鈴鐺。

  如果風雪中遭大蟲襲擊,其餘人就會順著鈴鐺追擊,但也可能會循聲射箭。

  「多謝王叔美意,但我已備好盔甲,這套鎖子甲還是留給孫大、孫二用吧。」

  孫大、孫二黑著臉。

  陳姝畫一把將鎖子甲搶到手。

  「都不要,給我穿!」

  「這是先鋒隊穿的,我給你換一套。」

  「我跟許塵一起行動,也是先鋒隊。」

  王群無奈,既怕陳姝畫出意外,又不好直言鎖子甲里的機關鈴鐺。

  「也好,陳姑娘怎麼說也是武者了。」

  不一會兒,本次狩虎小隊全部集結。

  史無前例地,由三位一脈武者領隊。

  分別是:

  王家家主王烈的叔叔,老獵人,王重雲。

  家主的二弟,身材矮胖的中年人,王鵬。

  家主大女婿,身形高瘦的年輕人,周愷。

  三人各領兩位經驗豐富的隨從獵人。

  另有一支後勤小隊,由王群領隊,包含孫大、孫二在內,共六人。

  以及包括許塵、陳姝畫在內的先鋒小隊,一樣是六人。

  最終,組成一個包含了四位開脈武者、總計二十一人的狩虎小隊。

  許塵第一次見到如此豪華的狩虎隊!

  尤其是家主的叔叔王重雲,是他父親無比敬仰、與余洪齊名的傳奇獵人。

  「出發!」

  一行人浩浩蕩蕩,翻山越嶺,消失在晨光斜照、積雪消融的層巒疊嶂中。

  兩個時辰後!

  眾人抵達相對平坦的群山,疊嶂嶺。

  萬里晴空,突然轉陰。

  呼嘯的暴風雪瞬間吞噬了狩虎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