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筋之後,許塵沒有再練呼吸法和樁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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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苦練重箭連射,輕重箭快速切換,複雜地形的腳力。
算是臨時抱佛腳,為半個月後的疊嶂嶺之行做最後準備。
至於和許浩的比試……
他完全沒放在心上。
不過,他的神魂一直覆蓋兩家武館,監察所有安全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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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風武館。
經過二十天苦練劈風腿法、與諸位師兄實戰特訓、受曹贇全程指點的許浩,腿法突飛猛進,進步喜人。
已然是拉筋以下第一人,且實戰能力不輸拉筋的女弟子。
尤其是聽到許塵獵豹歸來的消息,許浩更是加倍苦練,廢寢忘食。
以至於此事驚動了劈風武館的館主,二脈武者,譚躍風。
譚躍風找來了曹贇:
「看來,五年來本館發展迅猛,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敵人來者不善,很可能是碎岩武館與王家勾結,想挫一挫本館的銳氣。
切記以下三點:
第一,安排在室內館比試,外人不得入內圍觀,如果比武形勢喜人,中途可以適當多放一些弟子進來觀看。
第二,無論輸贏,一定要打出我武館弟子的風範,就算輸,也要輸的漂漂亮亮。
反正,敵人是單獵五凶的天才獵人,輸了也不冤,急了才冤。
不過,賽前倒是可以使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手段,占個先手,挫一挫敵人的銳氣。
第三,如果真的輸了,暗中派人大肆宣揚對手隱藏實力,王家居心叵測,許浩輸人不輸陣,輸了比試後武館不會苛責他,反將他列為核心弟子大力培養。
這件事,便全權交給曹師弟來辦。」
曹贇欣喜抱拳:
「館主英明,曹某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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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塵沒想到,這點家事鬧這麼大。
而且,還驚動了碎岩武館的館主,同樣是二脈武者的,霍岡。
「館主,聽說對面武館派一位普通弟子當眾挑戰王家的重弓獵人,對戰雙方還是一對堂兄弟,為了爭一位貌美的童養媳!」
「王家什麼時候有了尚未開脈的外姓重弓獵人?八成是演戲,想博人眼球,證明他家腿法高明,以此拉攏新客……聯繫隱藏在對面的幾個探子,在現場找漏洞戳破他們的演技,並大肆呼籲陳姝畫接受雷朋的挑戰。」
「我這就安排!」
許塵感覺越傳越離譜了。
於是又看看王家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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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神遊距離擴展到三里後,已經全面覆蓋王家大宅和獵人小隊總壇。
王家家主雖然只是一脈武者,但族內人才濟濟,共有七名開脈武者,都是王姓或入贅王家的女婿,且其中有五人都在巔峰期。
在九大家中,綜合戰力排在前三!
奈何王家沒有二脈武者坐鎮,只能屈居於葉家與雷家之下。
王家獵人總壇,小亭。
孫大、孫二悄悄湊到王群身邊,小聲說:
「老大,不好了,陳家盯上了許塵,給他送了一頭體型誇張的雪豹。」
王群眉頭一緊。
「此事當真?」
「許家肉鋪豹肉今早被搶光了,豹皮、豹子骨掛在吊鉤上!」
「陳家下這麼大本錢,莫非已經知道疊嶂嶺的大蟲不一般,想分一杯羹?」
「還好,老大提前準備了好幾位餌,既然姓許的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
「此事莫要聲張,你們去把王家重箭送給他,順便把豹皮買下來,等年底狩虎結束,不管成功與否,我們藉此定罪,把許家鋪子和老宅給低價盤下來。」
「嘿,還是老大想得周到!」
許塵沒想到,都這種時候了,王群還能惦記著許家的鋪子。
想來也對,王群看起來威風凜凜,實際上家族內地位一般,平時收租多於打獵,這把年紀也不可能開脈。
這次疊嶂嶺之行,想借他的力量狩虎,就算狩虎成功,虎心、虎膽也要優先供給家主和族內的年輕天驕,輪不到他王群。
藉機沒收許家的家產,過個肥年,也許會是他最大的收穫。
要不是許塵搬回來住了,還真想爺爺和叔叔嬸嬸遭這一劫。
不過,一想到阿蘿,許塵釋然了。
「還好,這件事沒傳到王家高層,還有迴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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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許氏肉鋪里。
豹肉和野味全賣光了。
共賣出二十六兩銀子!
「沒了豹心、豹膽和豹血,竟也能賣這麼多錢,還是零售端利潤大。」
許塵拿走其中二十兩。
轉身去鐵匠鋪,改造兩套專扛箭傷的二手鐵鱗甲,輕量化護頭設計,免疫輕箭,中遠距離也能防禦重箭造成的致命傷。
而叔叔許尤小賺六兩,一天賺了大半個月的錢,心中震撼難以平復。
就連嬸嬸江氏,在許塵面前說話也溫柔了許多,甚至說出阿蘿已經是你的人了,浩兒還小,比武時下手輕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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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柳紅夜回到主臥就寢。
但同時,又叫來阿蘿同寢。
美其名曰:大冬天一個人睡覺冷,許塵火氣大,可以給她們姐妹倆暖床。
許塵不明所以。
只能欣然接受。
嬌妻體態豐腴,但很冰涼。
美妾身材苗條,卻很暖和。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十八年沒有金手指的生活,讓許塵少了類似其餘穿越者的遠大志向,多了些小富即安的小農思想。
但這終究是個武道世界的亂世!
想要保護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什么小心謹慎,什麼人情世故,什麼投靠大勢力,什麼低頭做人,都不能真正地解決問題。
許塵真正能倚仗的,唯有暴力。
唯有暴力,才能建立秩序。
唯有秩序,才能保護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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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獵人谷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生了兩件與許塵有關的事。
第一件事,陳家家主的二孫女陳姝畫,成功開脈,晉級武者,宴請三日。
陳家家主雖是二脈武者,但年事已高,只有一子、一婿為一脈武者,才一直想要拉攏年輕才俊為婿。
如今,年僅十六歲的陳姝畫成了陳家第四位武者,是獵人谷最年輕的武者,前途不可限量,陳家的地位也將水漲船高。
陳家下轄的商戶免稅一個月,佃戶免租一個月,獵戶多拿一個月的獵俸。
甚至還給許塵發來了請帖。
許塵回信婉拒,並未赴宴。
眼下,他畢竟還是王家獵人,許氏肉鋪也是王家轄區的商戶,貿然去陳家赴宴容易讓王家抓住把柄。
另一件事是:
郭瘸子的二女兒,帶倆孩子的寡婦,西山村有名的扶弟魔,一心想要為弟報仇的怨婦,郭瑤,聽聞仇人許塵要與許浩比武,托人找到曹贇,願意委身於他,換取許浩在比武時失手打死或重傷許塵。
卻被曹贇以不喜歡寡婦為名拒絕了。
當夜,郭瘸子本人,二女兒郭瑤,長子郭威,相繼死於冷箭之下。
一家十幾口只剩孤兒寡母,很快被操辦葬禮的幾個侄子吃了絕戶。
嬌妻美妾在懷後,許塵難免對孤兒寡母動了惻隱之心,沒有兌現殺人全家的諾言。
留著誅心也挺好的。
與其一次性滅滿門,許塵其實更喜歡殺人誅心,留些孤兒寡母受罪,分批次折磨。
然而他明白,自己的仁慈來源於神遊帶來的預警、知心與追殺等一系列特異暴力。
沒有足夠的暴力,就沒有資格仁慈。
……
臘月十八。
晴。
許塵連日神遊觀察,確認比試場所絕對安全後,身背重弓,配重箭、輕箭各半,獨自一人,應邀前往劈風武館。
劈風武館戒嚴一日。
嚴禁外人入館,館內的弟子須在指定演武場站樁或打坐練呼吸法。
許塵入武館後,由專人接待,將他領入空無一人的室內道場等候。
年輕弟子十分禮貌,為許塵備好了茶水和點心,並親自品嘗無毒。
「許師兄稍待片刻,比試很快開始。」
點心很甜。
茶水很苦。
曹贇的戰術是,先晾許塵一個時辰,讓他心焦尿急,出門四處詢問茅房,而大部分弟子被要求在比試期間站樁戒嚴,不許亂動,也不許回應任何外人的搭訕。
好在許塵早已知曉曹贇的盤外招。
他的盤外招也未嘗不利!
許塵對劈風武館了如指掌,簡直跟自家一樣熟。
武館內被戒嚴的大多是普通弟子。
像陳姝畫、汪雨霖這樣的九大家弟子,背後的家族都給了武館很多獻金,可在館內自由活動。
只要別靠近即將比武的道場就行,待比試開始後,她們還能受邀入內參觀。
許塵沒有吃點心。
也沒有喝茶。
起身離開空蕩蕩的室內道場。
考慮到可能會被教習攔住,他提前避開所有視線,直奔武館靠山的臘梅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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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梅園內。
白雪覆黑枝。
蓋不住紅梅點點,簇簇成團。
汪雨霖身披一襲白色地裘袍,正與她的陪武侍女逛園子。
「小姐,今年的臘梅好香啊!」
「不香不香,比個武還要全館戒嚴,我不想練呼吸法,只能來這裡避避了!」
「姥爺讓小姐挑個天賦好的贅婿帶回家,兩個月過去……小姐有頭緒了嗎?」
「都是些諂媚的武夫,哪有什麼頭緒?稍微幾個看得上眼的,心思全在陳姝畫身上,現在陳師姐開脈,這些人知道沒希望了,又跑過來找我,前據而後恭,簡直可笑。」
「那今天要比武的許師弟呢?他對小姐算是一心一意了。」
「他啊,天賦差了些,家境一般,模樣顯得文弱,全靠曹教習的傾力栽培,我懷疑是曹教習的私生子,作為備選之一繼續觀察,看他能不能再進步。」
「小姐是想看他能不能贏族兄吧?」
「拳腳挑戰一個從未習武的獵人,贏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輸了,可就要鬧笑話了。」
「可我聽說,許師兄的族兄持王家重弓單殺一頭雪豹,連陳家也在暗中拉攏他。」
「是嗎?那他們為何要當眾比武?」
「許師兄是為了奪回未婚妻而戰。」
「真是個笨蛋,就算當眾贏了比試,也贏不回女人的心。」
話音剛落!
二人迎面撞見一個身材高大,背重弓,穿破棉襖,模樣極清俊的年輕男子。
侍女驀得緊張起來,當即拔出短刀,橫在許塵身前,將自家小姐護在身後。
「你是誰!」
許塵朝二人略一抱拳,笑道:
「在下許塵,王家的獵人,受邀參加與族弟許浩的比武。
奈何武館裡一個人沒有,離開武館尋舍弟時誤闖園中,擾了二位姑娘雅興,實乃許某唐突,還望見諒。」
高大的身材,清俊的容貌,獵人獨有的雄渾氣場,談吐卻又如此儒雅……
一身破棉襖也掩蓋不了分毫的魅力!
別說汪雨霖了,就連侍女也看呆了。
難怪許浩的童養媳會移情別戀……
回過神來,侍女興奮地問道:
「你就是許塵?」
「你真的搶了許浩的未婚妻?」
許塵在兩個女人眼中,隱約看到了類似生理性的喜歡與八卦。
只是相較於侍女,汪雨霖年紀更小,卻顯得城府許多,表情沒有跟上眼神。
「是許浩父母將童養媳送與在下的,目的是為了激勵許浩突破瓶頸。
包括這次公開比試,輸贏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激發許浩定要贏我的鬥志。
畢竟從小到大,他從未贏我。」
當然,許塵應邀參加比武,不止為了激勵許浩,更重要的,是展示自身實力。
他沒有像陳姝畫這樣的頂級天賦,也過早娶了媳婦,不再是童身,拉個筋都如此艱難,將來開脈定是不易。
他要一戰打出名聲,讓九大家主動來招攬他,而不是自己舔著臉去攀附人家。
有九大家級別的助力,既能對抗王家的剝削與迫害,將來開脈也會相對簡單。
侍女明媚一笑:
「原來如此。」
汪雨霖卻潑了盆冷水:
「可許師兄並未突破。」
「那就是激勵還不夠。」
「如何激勵才算夠呢?」
許塵不苟言笑,一臉認真道:
「我聽叔叔嬸嬸說,許浩最近在武館裡和一位汪姓師妹走的近,若是這位汪師妹能和在下演一場戲,許浩或能臨陣突破。」
汪雨霖微微頷首,卻並不覺得這種激勵會有效果,否則許師兄早就突破了。
只覺得眼前的年輕獵人談吐風趣,氣質不俗,不像其餘王家獵人面目可憎。
她看向許塵背後遒勁的重弓。
「你真的能拉動王家重弓嗎?」
許塵當即取弓,單指拉弓到極限,相持十息而指尖不顫。
「夠了嗎?」
鍛體二層的侍女已目瞪口呆。
她自認為自己連三息都堅持不了,更別提指尖紋絲不動。
而許塵,卻仍有不小的餘力……
汪雨霖明白了,就算是誘餌也得挑個能重創大蟲的誘餌。
便朝許塵莞爾一笑,報出了身份。
「真是有趣,我就是你說的汪師妹。」
許塵頷首一笑,並未表現出任何驚訝,只略一抱拳道:
「久仰。」
汪雨霖眸光微動,好奇地望著許塵。
「你一點也不驚訝?」
許塵這才展顏一笑:
「從道場一路走來,除了汪師妹,許某還沒見到別的能吸引到許浩的女弟子,想必也只有汪師妹,才有激勵舍弟的意思。」
汪雨霖嫣然一笑:
「既如此,我且幫你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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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習閣樓二層,曹贇修習室。
許浩不解:
「師父,許塵與徒兒一樣的鍛體二層,徒兒已經能與大部分三層弟子過招了,為什麼還要出此盤外招?」
曹贇抿了口涼茶,氣定神閒地說:
「臨陣輕敵,是武家大忌。此子既然敢與你登台比試,就證明在他看來,有擊敗你的希望,這種希望放在一個不通拳腳的同階武夫身上,極有可能是盤外招,你要小心啊。」
「師父說的是,是徒兒太心急了。」
「你堂兄是何種性子?」
「話不多,一直挺悶。」
「那對他來說,是個難得的考驗。」
「要是連這點耐心都沒有,就不配做徒兒的對手。」
許浩目光堅定,身姿鬆弛了下來。
這時,窗外傳來熟悉的侍女聲音:
「許師兄,令兄在樓下等你比武!」
「什麼!」
曹贇和許浩幾乎同時間驚愕開口。
許浩快步走到窗邊。
拉開鉤闌向下看去——
瞬間氣血上涌,兩眼發直,腦子裡翁的一下爆開,只剩一片空白。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