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K】雨落蒙特卡洛
「紅旗，減速！」
顧宇鬆開油門。
方向盤上方的紅色指示燈持續閃爍，賽道廣播不斷重複著同一條指令。
顧宇駕駛FW44緩慢通過米拉波。
阿隆索的賽車停在護牆旁，再往前，佩雷茲的紅牛橫在波爾蒂埃出口，塞恩斯來不及完全避讓，法拉利前部撞在紅牛側後方。
兩台賽車幾乎封死了進入隧道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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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已經從護欄缺口處跑了出來。
「車手都沒事。」蓋坦說道。
「收到。」
顧宇低速通過事故區域。
此時Q3剩餘時間不足以車手再次進行新的飛馳圈，宣布排位賽到此結束。
計時屏上的排名沒有再次發生變化。
勒克萊爾，P1。
塞恩斯，P2。
佩雷茲，P3。
維斯塔潘，P4。
諾里斯，P5。
拉塞爾，P6。
阿隆索，P7。
顧宇，P8。
漢密爾頓，P9。
維特爾，P10。
第四排。
66號FW44將在摩納哥正賽中與阿隆索並排起步，正前方則是拉塞爾的梅賽德斯。
第二天中午，蒙特卡洛上空沒有陽光，厚重的雲層壓在港口與山坡之間，海水失去了前兩天的明亮顏色，停泊在港口內的遊艇也被大片陰影覆蓋。
天氣預報從上午開始反覆變化。
小雨。
陣雨。
局部強降雨。
每隔十幾分鐘，車隊氣象雷達上的雲團都會改變一次方向。
下午兩點四十分。
賽道暫時還沒有明顯積水，圍場裡的每個人卻都在抬頭看雲。
顧宇從車手巡遊車輛上下來時，沿途看台響起一片歡呼。
主場觀眾的聲音大部分屬于勒克萊爾。但在幾處臨時看台上，仍然能夠看見中國國旗和巨大的「66」，有觀眾隔著護欄喊出他的名字。
顧宇抬手回應，沒有停留太久。
進入車庫以後，蓋坦已經將三套策略方案放在屏幕上。
干地起步。
半雨胎起步。
全雨胎起步。
屏幕上的降雨雲正從西南方向靠近摩納哥，預計抵達時間，二十分鐘。
原定發車時間，同樣只剩下二十分鐘。
威廉士原本為顧宇準備的是中性胎起步。
摩納哥難以超車，P8發車時，車隊更傾向於延長第一段，等待前方賽車率先進站，再利用乾淨空氣與輪胎差尋找機會。但降雨會摧毀了所有的預設。
「半雨胎需要多少雨量？」顧宇問。
「以目前溫度，賽道出現連續水膜以後才有優勢。」
蓋坦調出另一組數據。
「問題是，那片雲移動得太快。它可能只覆蓋港口，也可能覆蓋整條賽道。」
摩納哥的賽道穿過城市。
同一時間，賭場區域可能還沒有雨，港口卻已經出現積水，一圈只有三點三公里，天氣卻能在這三點三公里內被分割成完全不同的兩部分。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顧宇坐進FW44，四條中性胎已經裝在賽車上。
攝影機沿發車區移動。
當鏡頭經過第四排時，國內解說員立刻提高聲音。
「顧宇從第八位起步。」
「摩納哥正賽很難完成賽道超越，因此這個發車位置本身就具有很高價值。」
「不過現在最大的變量，已經不是顧宇能不能守住漢密爾頓，而是天氣。」
發車倒計時來到五分鐘。
雨勢突然加重，一陣風從港口方向掃過發車區。
雨水傾斜著撞向賽車。
賽道工作人員開始在積水中奔跑。
顧宇頭頂的遮雨棚被雨點砸得不斷震動。
「賽事控制正在討論延遲。」蓋坦說道。
幾秒以後，方向盤屏幕出現新的通知。
發車程序暫停。
國內直播間裡，解說員看著越來越大的雨勢。
「比賽確認延遲。」
「剛才賽道還只是輕微濕潤，現在主直道已經能夠看見明顯積水。」
「所有車隊都需要重新選擇輪胎。」
彈幕快速滾動。
【果然是雨戰】
【顧宇伊莫拉跑得很好】
【但這裡不是伊莫拉，兩邊全是牆！】
【P8千萬別在第一圈出事】
【後面還是漢密爾頓，發車最危險】
威廉士機械師拆下中性胎，半雨胎被推到旁邊。
另一組帶有藍色胎壁標記的全雨胎，從車庫方向被送到發車區。
「換全雨。」蓋坦說道。
機械師迅速完成操作。
藍色胎壁標記在雨水中格外明顯。
顧宇低頭檢查方向盤。
剎車平衡。
差速器。
引擎制動。
所有干地預設都需要重新調整。
「前翼呢？」
「增加兩檔。」
「前輪胎壓？」
「按照全雨胎窗口。」
雨水不斷從頭盔面罩上流過，即使賽車還沒有移動，顧宇已經很難看清二十米外的細節。
下午三點左右，安全車駛上賽道。
發車程序卻沒有立刻恢復。
雨量仍在增加。
賽車繼續停在發車位置。
十分鐘。
十五分鐘。
輪胎溫度在加熱毯維持與雨水冷卻之間反覆波動。
顧宇已經從賽車中出來一次。
車隊為他披上防雨外套。
他和蓋坦站在臨時遮雨棚下，看著實時賽道畫面。
聖德沃特積水最明顯。
米拉波下坡路段已經有水流橫穿賽道。
隧道內部相對乾燥。
從隧道出口進入新港彎時，輪胎會從較幹路面突然切入大片積水。
「最危險的是隧道出口。」顧宇說道。
「是。」
蓋坦將畫面放慢。
「輪胎在相對乾燥的隧道內升溫，衝出隧道後又會突然切入深水，接地狀態和制動反饋會在一瞬間發生變化。」
「剎車點需要提前。」
「第一圈至少提前二十五米。」
顧宇看著橫穿賽道的水流。
「如果能看見剎車點的話。」
下午三點十八分。
賽事控制通知車手返回賽車。
所有賽車必須使用全雨胎，在安全車帶領下完成探路圈。
至於是否正式發車，將根據賽道情況決定。
引擎重新點火。
顧宇扣下頭盔面罩。
雨水沿透明面罩不斷向下流淌。
左前方阿隆索車尾中央的紅色雨燈已經亮起。
安全車起步。
二十台賽車依次離開發車區。
沒有靜止發車。
沒有搶奪聖德沃特內線。
只有安全車帶領下的低速探路，即便如此，前方賽車捲起的水霧仍然迅速遮蔽視野。
阿隆索的雨燈時隱時現，顧宇只能依靠護牆、雨燈與方向盤上的擋位信息確認位置。
聖德沃特。
賽車速度遠低於正常比賽速度，前輪依然從積水上輕輕浮起。方向盤反饋突然變輕，顧宇沒有繼續增加轉向角，他略微鬆開油門，等待輪胎重新切開水膜。
幽藍色光幕在視野邊緣展開。
【前輪抗水漂餘量：18.4%】
【聖德沃特外側積水帶寬度：1.2米】
【最優解：制動壓力峰值降低13.6%，保持內側車轍：油門恢復延後0.21秒】
顧宇通過方向盤反饋確認前輪重新獲得抓地力，才讓FW44沿阿隆索留下的車轍通過彎心。
「積水比畫面里嚴重。」顧宇說道。
「收到，報告能見度。」
「看不見阿隆索的車，只能看見雨燈。」
賽車緩慢駛上坡道。
賭場區域的雨勢稍弱，但地面仍然覆蓋水膜。
米拉波下坡，積水沿道路向彎角流動。
顧宇提前減速。
大酒店發卡彎里，二十台賽車以極低速度依次轉過。
沒有人能夠拉開足夠距離。
每一台賽車都被困在前車的水霧中。
通過波爾蒂埃。
進入隧道。
雨聲突然消失。
輪胎碾過水麵的聲音也迅速減弱。
只有引擎回聲重新充滿駕駛艙。
顧宇的視野短暫恢復。
阿隆索的賽車就在前方。
兩台車之間不到三個車身。
隧道出口的白光越來越近。
下一秒，雨幕重新撲向賽車。
顧宇提前踩下剎車。
FW44的四條全雨胎切入積水。
後軸發生輕微擺動。
顧宇鬆開一部分制動壓力，等待賽車穩定，再完成降擋。
「隧道出口積水很深。」他說，「正常比賽速度下不能在這裡跟車。」
「收到。」
安全車帶領車陣通過最後幾個彎角。
顧宇原本以為他們還會繼續下一圈。
安全車卻將車陣帶向維修區入口。
方向盤上方的紅燈再次亮起。
「紅旗。」蓋坦說道。
「所有賽車返回維修區，按照發車順序排列。」
顧宇駕駛FW44進入維修區。
二十台賽車依次停在快速通道。
遮雨棚從車庫內重新展開。
引擎熄火。
賽道上沒有完成一個正式比賽圈。
P8沒有改變。
所有人重新回到起點，只不過這一次，發車區變成了維修區。
雨水從遮雨棚邊緣不斷落下，工作人員開始清理賽道積水。
各支車隊圍在賽車旁，重新計算輪胎、剎車與發動機溫度。
直播鏡頭沿維修區內停放的賽車依次移動。
勒克萊爾仍然排在最前。
顧宇的FW44停在第八個位置。
國內解說員說道：「比賽再次被紅旗暫停。」
「剛才的探路圈已經證明，賽道條件不足以正常比賽。」
「顧宇依然處在P8，但真正的比賽還沒有開始。」
紅旗持續了接近五十分鐘。
雨勢逐漸減弱，主直道與聖德沃特的積水開始下降。
下午四點零五分。
維修區出口綠燈亮起。
安全車率先駛出。
所有賽車繼續使用全雨胎。
工程師撤走遮雨棚。
引擎再次點火。
蓋坦的聲音傳入耳機。
「賽道比剛才好，但依舊很濕。」
「安全車燈熄滅以後，勒克萊爾會控制重啟，你前面是阿隆索，不要讓他在最後兩個彎拉開太大距離。」
一台。
兩台。
三台。
車陣重新進入雨後的蒙特卡洛，顧宇駛出維修區時，右側後視鏡內出現了W13的前翼。
安全車帶領車陣完成第一圈，積水被二十台全雨胎逐漸排開。
第二圈。
輪胎不斷切開水膜，一條水霧更少的行車線逐漸顯現。
通過游泳池彎時，安全車頂部的燈光突然熄滅。
蓋坦立即按下無線電。
「安全車本圈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