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排位賽開始以前。
贊德沃特看台上的橙色已經連成了一整片。
從主直道望過去，幾乎找不到多少其他顏色。
1號紅牛第一次駛出車庫的時候，歡呼聲順著整條維修區壓了過來。
顧宇坐在66號FW44B里，頭盔已經扣好，方向盤上的排位設置全部確認。
蓋坦最後一次檢查實時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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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不用等到最後，先做一圈成績。」
「Copy。」
綠燈亮起，Q1正式開始。
66號賽車駛出維修區，顧宇第一圈的準備速度不慢。
三號傾斜彎，稍微提高速度，七號彎以後再把輪胎重新壓起來。
十三號彎出口，DRS打開。 66號賽車帶著打開的尾翼高速掃過十四號傾斜彎。
主直道，計時開始。
一號彎。
重剎，顧宇沒有直接把制動點推到FP3的極限。
Q1第一圈，先要一個時間。
二號彎、三號彎，賽車走到傾斜路面中上部。
前軸依舊有一點遲滯，經過兩天調整以後，已經不會像FP1那樣持續向外推。
四號彎、五號彎，速度起來後，FW44B開始進入自己真正舒服的區域。
七號彎，方向一次壓下，車身在高速橫向負荷里穩穩貼住賽道。
第一計時段，個人最快。
八號彎，問題重新出現，顧宇提前一點鬆開剎車，讓賽車重心更早向前軸過渡。
九號彎、十號彎，不強求彎心，儘量保證出口。 短直道、DRS，十一號彎重剎。
十二號彎，後輪輕輕向外移動。
顧宇只做了一次修正，十三號彎，DRS再次打開。
十四號傾斜彎，八擋，衝線。
計時刷新，1:12.184。
暫時P8。
「時間有效，跟前面差距很小。」蓋坦說道。
「Copy。」
顧宇進入減速圈，計時榜繼續變化。
勒克萊爾。
塞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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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斯塔潘。
越來越多賽車完成首圈，顧宇的位置逐漸落到P11。
賽道的演化速度非常明顯，隨著表面持續積累橡膠。
最後幾分鐘，理論上所有人都會改善。
威廉士沒有賭，第二圈繼續準備。
Q1還剩四分鐘。
顧宇再次開始飛馳圈。
這一次，制動點開始真正向排位極限靠近。
一號彎。
八擋重剎，賽車前端猛地壓下。
連續降擋，二擋，顧宇把車頭直接送向彎心。 三號彎，依舊選擇稍高一點的線路，傾角幫助賽車建立額外的垂向載荷，油門提前壓下。
第一計時段，比上一圈快0.21秒。
七號彎，全速壓入。
八號彎，制動，前軸開始滑，顧宇沒有繼續增加方向角。
短暫等了一瞬，車頭重新抓住，油門踩下。
九號彎、十號彎，左前胎已經接近這一圈溫度高點。
十一號彎，重剎。
十二號彎出口，後輪沒有出現上一圈的滑動。
十三號彎、十四號彎，DRS保持開啟。
衝線。
1:11.821。
P9。 「夠了。」蓋坦第一時間說道。
顧宇進入一號彎以後開始減速模式，剩下的賽車繼續刷新。
最終，顧宇P10、阿爾本P13，兩輛威廉士全部進入Q2。
Q2，對於FW44B真正的考試來臨。
賽車性能不足以讓顧宇留出很大的安全餘量。
想進Q3，就必須把整圈拼起來。
第一套軟胎，66號賽車重新駛出。
在確定前後方有足夠的空間後，顧宇開始準備圈。
通過十四號彎。
衝線。
第一計時圈開始。
一號彎，顧宇直接把制動推到接近FP3極限的位置。 前輪沒有鎖死，車身壓向右側。
二號彎、三號彎。
傾斜路面上，FW44B出現了一次輕微的前軸滑動。
顧宇沒有強行搶回最裡面，讓賽車沿著傾角多走了半米，出口更完整。
四號彎、五號彎、七號彎，這一段沒什麼時間可丟。
八號彎以後，才是決定這台賽車能不能進Q3的地方。
顧宇開始把剎車釋放得更細，讓前輪儘可能少滑。
九號彎、十號彎。
中速連續負荷，左前胎溫度開始向上。
視野邊緣，幽藍色界面短暫浮現。
【左前胎表面溫度接近工作窗口上限。】
【前軸響應衰減趨勢：穩定。】 【當前單圈仍處有效窗口。】
顧宇右腳繼續壓下。
十一號彎，重剎，賽車向右。
十二號彎重新切向左側。
十三號彎，DRS打開。
十四號彎。
衝線。
1:11.506。
計時榜刷新，P9。
幾秒以後，諾里斯、米克·舒馬赫、角田新的計時圈出現。
顧宇掉到P11。
蓋坦開口：「P11。」 「Q3線差多少？」
「0.086。」
顧宇已經駛入維修區：「還有一套軟胎？」
「對，新軟胎。」
「Copy。」
車庫裡沒有人說話，機械師快速檢查賽車。
輪胎拆下，新的一套軟胎已經準備好。
阿爾本第一圈排在P14，他的差距更大，但同樣沒有放棄。
顧宇沒有去看完整計時榜，只是坐在車裡，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上一圈。
三號彎，損失一點。
八號彎，還能再早松一點剎車。
十號彎出口，油門可以再提前。 十二號彎，後輪沒有問題。
剩下不到四分鐘，66號賽車再次駛出車庫。
最後一圈。
維修區出口，前方賽車很多。
蓋坦一直在處理間隔。
「前面是斯托爾，五秒。」
「後面諾里斯，八秒。」
顧宇把速度壓住。
太慢，軟胎會掉溫。
太快，最後一彎就會追上前車。
十三號彎以前，間隔終於拉開。
「可以準備。」 「Copy。」
十三號彎出口，DRS打開。
十四號傾斜彎，66號賽車壓著傾斜路面高速通過。
方向盤迴正，油門到底。
衝線。
一號彎制動，比上一圈晚。
前胎抓住，車頭直接切進去。
出口，快0.04。
二號彎、三號彎，顧宇沒有再給前軸增加額外的方向，車身沿著更高一點的線路自然收向彎心。
第一計時段，綠色，個人最快。
七號彎高速壓入，賽車沒有任何多餘擺動。
八號彎剎車，比上一圈更早釋放。 九號彎、十號彎，前軸又開始變軟。
顧宇沒有等到明顯推頭出現，賽車提前向出口打開，油門壓下。
第二計時段，仍然綠色。
最後一段。
十一號彎，重剎，右。
十二號彎，左，賽車後軸輕輕動了一下。
顧宇沒有收油，反向修正不到半個方向輸入。
十三號彎，DRS。
十四號彎，八擋，傾斜路面托住賽車。
終點線越來越近。
衝線。
1:11.348。 計時榜跳動。
P8。
隨著最後一輛賽車完成計時圈，計時榜固定。
P10，最後一個Q3席位。
蓋坦的聲音傳進來：「P10晉級。」
顧宇呼出一口氣：「Copy。」
另一邊，阿爾本最後一圈同樣完成改善，但不夠最終P14。
兩輛FW44B之間，差了四個位置。
Q3。
十輛賽車。
第一輪，威廉士車隊沒有讓顧宇先用新的軟胎。
上一輪Q2使用過的軟胎重新裝回。 顧宇從維修區出來，看台上的歡呼突然再次升高。
前方，1號RB18也已經出車。
整個贊德沃特像同時知道維斯塔潘要開始計時圈一樣。
第一圈結束
1:11.401。
暫時P8。
隨後，米克以0.02的差距將顧宇擠到了P9。
威廉士車庫裡，沒人對此感到意外，這一站的哈斯從周五開始就表現得很好。
在贊德沃特需要機械抓地和中低速響應的區域，VF-22明顯比FW44B更舒服。
米克這一圈也沒有出現明顯錯誤。
國內直播間裡，解說也注意到了計時榜上的兩個名字。
「米克現在P8。」 「顧宇P9。」
「這兩個人今年下半賽季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放在一起比較了。」
「不過這一圈，米克跑得確實不錯。」
「而且贊德沃特對哈斯的賽車特性也要更加友好。」
「顧宇這邊真正值得看的，是他把威廉士送進Q3以後，最後還能不能再往上擠一點。」
最後兩分鐘。
第二輪，新的軟胎裝上66號賽車。
顧宇離開車庫，蓋坦報出目標。
「前面P8，差0.094、P7差0.19。」
顧宇開口：「後面？」
「第十，差0.21。」
「Copy。。」 最後一圈，贊德沃特的橙色看台已經徹底站了起來。
1號的RB18同樣在準備最後一次飛馳。
顧宇在十三號彎出口打開DRS。
十四號彎，賽車高速通過。
終點，開始。
一號彎，剎車點比Q2最後一圈還要靠後一點。
前輪短暫接近鎖死，顧宇立刻釋放一點制動力。
三號彎，高線、傾角，油門比Q2更早。
第一計時段，快0.06秒。
七號彎，橙色看台從視野邊緣掠過，高速橫向負荷壓上來，FW44B依然穩定。
八號、九號、十號彎，這幾個彎已經沒有更多東西可以憑空變出來。
顧宇只能把每一次剎車釋放做到更准，把左前胎剩下的抓地全部留給需要的地方。 第二計時段，快0.04。
加起來，一整圈到現在也只比上一圈0.1秒。
十一號彎，重剎。
十二號彎，出口，後輪抓住。
十三號彎，DRS打開。
最後一個傾斜彎，八擋，油門到底。
66號賽車衝過終點。
1:11.284。
計時刷新。
P8。
超過米克。
幾秒以後，63號梅賽德斯衝線，位置不受影響。 諾里斯完成最後一圈，仍然在顧宇前面。
隨後。
哈斯的47號賽車進入最後一個計時段。
米克·舒馬赫。
十三號彎、十四號彎。
衝線，計時跳出。
快0.041秒，米克重新拿回P8。
顧宇P9。
最前方，計時塔第一行終於固定。
杆位，維斯塔潘。
整個贊德沃特徹底爆發，橙色煙霧開始從看台升起來。
歡呼聲幾乎蓋過維修區裡的引擎。 而計時榜中間。
P8，米克·舒馬赫
P9，顧宇。
排位賽結束後。
顧宇從賽車裡出來的時候，媒體已經注意到這組結果。
有記者直接問道，「今天舒馬赫排在了你前面，你怎麼看？」
顧宇摘掉頭套：「他跑得不錯。」
記者似乎沒想到回答這麼簡單：「你覺得這是威廉士的問題嗎？」
顧宇看了他一眼：「我們昨天就知道這條賽道不適合我們，但這和他今天跑得好不衝突。」
另一邊，哈斯的採訪區。
同樣的問題也被遞到了米克面前。
「這是近期第一次，你在排位賽中直接排在顧宇前面。」 米克沉默了一下：「我只是完成了一圈不錯的排位。」
「賽車今天狀態很好。」
記者繼續：「這對你很重要嗎？」
米克看了一眼遠處的計時榜。
P8。
自己的名字x下面就是顧宇。
停頓了幾秒，米克繼續開口：「重要，當然重要。」
過去幾個月，他一直生活在各種比較里。
父親、席位，成績。
還有那個越來越頻繁出現在自己旁邊的中國車手。
今天，至少在一張計時榜上，他的名字終於寫在前面。
威廉士車庫內，蓋坦正在重新整理長距離數據。 明天才是真正的問題。
顧宇看向賽道。
P9，比斯帕低了六個發車位。
五天以前，他剛站上領獎台。
現在，一條完全不同的賽道把威廉士重新拉回了現實。
可同樣是在這樣的贊德沃特，66號賽車依舊進入了Q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