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時,斯帕,弗朗科爾尚。
灰色的雲層壓在阿爾登山區的上方,遠處的山林偶爾還能露出一點陽光來,只過了幾分鐘,又重新被雲層蓋住。
夏休期結束以後,圍場重新運轉起來的速度比任何人想像中都要更快。
周四上午,運輸車已經沿著維修區後方排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各支車隊的工程師抱著電腦穿過維修區,機械師正拆卸著運輸箱,將輪胎一套套送進車庫。
顧宇走進威廉士車庫時,66號FW44B已經架在了支撐架上。
後輪還沒有安裝,底板的邊緣露在燈光下面。
一名機械師正拿著檢查燈,沿著法國站以後增加的局部加強區域一點點掃過去。
蓋坦站在旁邊。
「早。」
「早。」
顧宇把包放下,眼神直接看向賽車尾部。 「尾翼到了?」
「剛到,這次有兩個版本。」
蓋坦把平板轉過來。
一套偏低阻,另一套保留更多中段下壓力。
顧宇看了一眼數據。
「計劃呢?」
「一練先用B版尾翼。」
「高下壓力的?」
「對。」
蓋坦說道:
「天氣不穩定,需要先把賽車平台確認出來。發P2再換低阻版本。」
顧宇看向車庫外,此時雲層正在慢慢壓向山谷。 他走到賽車旁邊,看著眼前的FW44B。
從法國站開始,這套賽車已經連續跑過兩個比賽周末。
一條把高速效率放大的賽道。
一條幾乎專門挑它低速機械抓地短板的賽道。
兩個周末。
一個第四。
一個第六。
到了斯帕,FW44B終於來到了一條能夠把自身特性展開的地方。
長直道、高速組合彎,連續的大負荷壓縮與釋放。
這些本來就是舊FW44少數能夠拿得出手的部分。
法國站投入的整套升級,補強了它原本最危險的一部分。
【搜】【索】【德】【旗】【】【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底板在高速觸地後的恢復、後懸掛控制範圍、高速橫向負荷下的車尾穩定,以及匈牙利進一步完善的負荷預警模型。
蓋坦用手指划過賽道圖。
「一號彎應該還是弱項,八號彎也是。」
「巴士站減速彎。」
「低速。」
顧宇說道。
「對。」
蓋坦點了一下十號彎和十一號彎。
「但如果普翁彎能把時間拿回來……」
他的手指繼續向後。
「然後就是十六號彎、十七號彎,布蘭奇米蒙。」
最後,蓋坦的手指落在凱梅爾直道。 「直道我們應該不會吃虧。」
顧宇看著那條超過七公里的賽道。
「等上了賽道才知道。」
作為斯帕站的媒體日,今天顯然沒有因為夏休期剛剛結束就變得輕鬆。
阿隆索已經官宣加盟阿斯頓馬丁。
皮亞斯特里也公開否認阿爾派為他宣布的2023年正式席位。
整個車手市場像是在夏休期里被扔進了一顆炸彈。
而顧宇的名字,幾乎出現在每一份車手市場分析當中。
個人積分,88分,積分榜第七。
威廉士總積分67分,其中63分來自顧宇。
占比94%。
最重要的是,目前沒有人知道,顧宇2023年的合同到底有沒有簽。 採訪區。
記者的第一個問題還算正常。
「顧,你是否認為斯帕是最適合FW44B的賽道之一?」
顧宇調整了一下身前的話筒。
「至少從紙面數據上來說,是的。」
「這裡的長直道和高速彎比較多,我們的賽車在這些區域要比低速區舒服。」
「所以目標是領獎台?」
記者立刻追問。
「先跑完FP1。」
第二個問題直接開始轉向車手市場。
「顧,夏休期有多少車隊聯繫過你?」
「張遠知道。」 「你自己不知道?」
「知道一部分。」
顧宇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具體接觸和合同是他的工作。」
這個答案顯然無法滿足記者c另一人立刻換了一個方式。
「所以會不會在斯帕官宣?」
「我本周末只開威廉士。」顧宇沒有再多說什麼。
採訪結束。
顧宇離開的時候,正好從梅賽德斯媒體區外圍經過。
拉塞爾剛剛站到鏡頭前,記者的問題便隨之而來。
「喬治,你是否擔心梅賽德斯正在評估2023年的其他車手選擇?」
「我現在關心的只是這個周末。」 「但托托已經確認,車隊會持續評估未來。」
「每支車隊都會這麼做。」拉塞爾說道,「這不是什麼新聞。」
「你知道梅賽德斯和顧談過嗎?」
聽到這個問題時,拉塞爾停頓了一秒。
「這個你應該去問托托,我認為最好的答案是在賽道上。」
「本周末就是斯帕。」記者追問。
「所以,我會先處理好這個周末。」
說完,拉塞爾把話筒還給了工作人員。
周五。
FP1開始前十五分鐘。
一直懸在斯帕上空的雨還是落了下來。
細密的水滴打在維修區出口,幾分鐘後便在瀝青上留下了一層不均勻的深色。 斯帕最麻煩的從來都不只是下雨。
更麻煩的是,賽道這一邊還在下,七公里外的另一邊可能已經開始變幹了。
蓋坦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第一計時段,小雨。」
「第二計時段,布魯塞爾彎附近雨勢更大。」
「第三計時段,基本乾燥。」
顧宇戴上手套:「半雨胎?」
「對,第一圈。」
66號賽車被放下。
V6渦輪混合動力單元在車庫裡響起低沉的震動。
顧宇掛入一擋。
駛出。 維修區限速解除。
油門踩下。
二擋。
三擋。
四擋。
很快進入一號彎,拉蘇爾斯。
雨水讓賽道表面明顯更暗,顧宇提前一點制動。
前胎還沒有完全進入工作溫度,賽車向右旋轉時,前軸出現了一點遲滯。
還是那個熟悉的問題。
油門打開,後輪短暫滑了一下。
顧宇順勢修正方向,然後下坡。
二號彎。 艾爾羅格。
第一圈,顧宇沒有把油門完全踩到底。
賽車向左切入谷底,縱向壓縮突然加重,身體被安全帶狠狠壓進座椅。
底板擦過路面的聲音透過車體傳上來。
方向盤沒有出現明顯抽動,賽車隨即向右爬坡。
拉迪永。
四擋、五擋、六擋,坡度迅速抬高。
視野里幾乎只剩下天空。
左側路肩從座艙旁一閃而過。
坡頂。
顧宇的手只做了非常小的一次修正。
「底板?」蓋坦問。 「乾淨。」
「後軸?」
「恢復比法國快。」
維修區內,數據曲線同時跨過壓縮峰值。
後懸掛垂向載荷在艾爾羅格谷底瞬間升高,隨後快速回落。
沒有出現法國站早期版本里那種明顯的二次振盪。
工程師很快在數據旁做下標記。
恢復穩定。
進入凱梅爾直道,賽道仍然太濕,賽事控制尚未開放DRS。只是FW44B的加速依然很可觀。。
萊科姆布前。
剎車。
右。 左。
再右。
賽車從高速狀態切入中低速組合彎時,還是需要顧宇提前把前軸放進去。
經過馬爾梅迪以後開始下坡。
布魯塞爾彎。
長右彎,這裡的問題更加明顯。
顧宇鬆開剎車以後,前輪遲遲不願完全咬住。
賽車只能向外多滑出半米,再等車頭真正進入彎心。
「布魯塞爾彎,前軸還是慢。」
「收到。」
九號彎。
然後。 普翁彎。
第一圈,顧宇依舊沒有把速度推到真正的極限。
但賽車在進入高速左彎以後,車尾沒有像舊FW44那樣,因為底板工作狀態變化突然輕起來。
左前輪承載,右後輪被拉緊,方向盤保持著一個穩定的角度。
油門逐步抬高。
十號彎。
十一號彎。
出彎。
「普翁彎好很多。」
蓋坦立即回覆:「收到。」
FP1前二十分鐘。
威廉士根本沒有追求單圈成績。 進站,調整前翼,再出去。
確認不同區域的積水情況。
隨後雨勢開始減弱,賽道上逐漸出現明顯的幹線。
有的車隊已經開始更換軟胎。
威廉士又等了兩分鐘。
蓋坦開口:「賽道已經可以使用干胎。」
顧宇駛入維修區車庫。
四條半雨胎迅速拆下。
軟胎裝上。
前千斤頂落下。
「Go,Go,Go。」
賽車再次衝出去。 拉蘇爾斯。
二擋。
出口以後把牽引做到最乾淨。
艾爾羅格前。
六擋。
油門沒有完全鬆開。
谷底。
車身瞬間被壓下。
七擋。
向右爬坡,顧宇沒有再給賽車留下多餘餘量,方向盤在坡頂前只有一次極小的卸力。
眼前,幽藍色的光幕隨之亮起。
【當前高速垂向負荷:穩定。】 【底板恢復時間較法國站極限樣本縮短11.6%。】
【拉迪永坡頂可保持當前油門輸入。】
油門繼續壓住。
坡頂。
DRS開啟,尾翼上層翻板瞬間打開。
空氣阻力驟降。
八擋。
車速一路向上。
310公里/小時。
320公里/小時。
327公里/小時。
331公里/小時。 萊科姆布剎車區迅速撲到眼前。
顧宇踩下剎車,前輪載荷猛然建立。
八擋、七擋、六擋、五擋。
右。
左。
再右。
車身快速改變方向,出彎以後繼續加速。
第一計時段,暫時的全場最快。
第二計時段,布魯塞爾彎丟掉時間,九號彎追回一點,普翁彎重新拿回來。
法涅組合彎、校園彎、保羅·弗雷爾彎出口,賽車把速度一路帶向布蘭奇米蒙。
七擋。
八擋。 車身貼著路面高速掠過。
巴士站減速彎。
重剎。
前軸終於咬住以後,後輪在連續降擋過程中出現了一點不安。
顧宇沒有硬把賽車塞向彎心。
出彎。
衝線。
第七。
隨後,其他賽車不斷完成飛馳圈。
第九。
再有人衝線,第十一。
威廉士車庫內,工程師們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數據屏上。 蓋坦開口:「低速問題還在。」
顧宇駛回維修區車庫。
「知道。」
「高速呢?」
「比法國穩定。」
「拉迪永?」
「還能再快。」
蓋坦抬起眼。
「多少?」
顧宇摘下方向盤。
「等賽道再干一點。」
FP1結束,顧宇第九,阿爾本第十三。 威廉士沒有刻意去搶一圈。
兩輛賽車跑得更多的是不同尾翼角度、車高和懸掛設定。
午休期間。
工程室內擺出了兩輛賽車的數據對比。
阿爾本先開口:「B版尾翼太保守。」
顧宇點頭:「我也這麼覺得,第三計時段還能再卸一點翼角。」
一名工程師看著數據:「但第二計時段怎麼辦?」
阿爾本說道:「靠機械抓地補不了多少的話,就沒必要補了。」
顧宇看向蓋坦:「換低阻版本。」
工程師沒有馬上同意。
「如果FP2賽道完全乾燥,低阻尾翼會讓普翁彎更難。」
「先跑。」顧宇說道,「我們需要知道斯帕到底值不值得這麼做。」 幾名工程師快速交換數據。
最終,低阻尾翼被裝上66號賽車,23號賽車則保留中等下壓力版本。
繼續分工。
下午。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