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納哥，下午時間兩點五十分。
顧宇的新住處還有幾個紙箱沒有拆完，客廳已經收拾出來，桌上放著三份合同。
威廉士，八百萬美元。
Alpine，一千二百萬基礎年薪，外加二百五十萬的簽字費。
邁凱倫，一千五百萬美元。
兩點五十八分，門鈴響起。
張遠看了一眼時間：「提前兩分鐘。」
顧宇起身：「說明挺準時的。」
房間的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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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托·沃爾夫站在門外，身邊跟著一位拿著黑色公文包的律師。
「托托。」 兩個人握手，托托進門以後看了一圈走到陽台去。
「新家？」
「剛定。」
「不錯。」
顧宇看向他：「你也看海？」
托托愣了一下。
張遠搖了搖頭：「別問，他買這裡主要因為下面有三個停車位。」
托托笑了一聲：「這理由比海景實際。」
幾個人落座。
托托把黑色文件包放到桌上，然後第一眼就看見旁邊那三份合。
「看來已經很多了。」
張遠笑道：「這只是願意把正式席位和數字一起寫出來的。」 托托點頭。
「法拉利呢？」
「沒有2023的位置。」
「紅牛？」
「他們有維斯塔潘。」
「阿斯頓馬丁？」
「阿隆索。」
托托靠在椅背上：「所以真正的選擇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多。」
張遠開口：「但每一個都會有位置。」
托托點點頭。
這才是今天談判的前提，顧宇不需要梅賽德斯施捨一個未來。
【搜】【索】【德】【旗】【】【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眼下已經有三個車隊給出了2023正式比賽席位。
如果梅賽德斯拿不出第四個，那麼這場見面根本沒有繼續的必要。
托托打開文件包，沒有把合同馬上推過去。
「你還記得我們上一次聊什麼嗎？」
「優先談判權。」顧宇開口，「你說當時讓我直接去梅賽德斯，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
「是。」
托托承認得很快：「我現在仍然認為那時候是對的。」
張遠看著他：「那今天呢？」
「今天不一樣。」說著，托托把第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封面。
梅賽德斯-AMG佩特羅納斯一級方程式車隊。
再往下，2023年FIA一級方程式錦標賽，然後是，正式比賽車手協議。 律師把合同翻到對應條款。
條款寫得很明確。
2023賽季第一站開始，梅賽德斯正式註冊比賽車手。
全年席位，不存在儲備車手過渡期、「視車隊陣容情況決定」和延遲到2024。
張遠逐行看完，隨後問了第一個問題。
「搭檔？」
「劉易斯。」
托托回答時沒有絲毫的停頓。
顧宇到沒有意外，漢密爾頓的合同本就覆蓋2023，真正的問題從來都不會是他。
張遠繼續：「喬治？」
托托的表情沒有變化：「那是梅賽德斯的問問題，不是顧的。」
顧宇看著合同。「他知道？」 「知道我們在談。」
「知道結果？」張遠反問。
「現在還沒有結果。」托托看向顧宇，「因為你還沒有簽字。」
「所以，為什麼要換？」
托托沉默了大約兩秒：「喬治是一名非常優秀的車手。」
「但我要考慮的是2023的梅賽德斯怎樣才能擁有最高的上限。」
他的視線落在顧宇身上。
「今年三月份，我認為你可能有這個上限。」托托笑了一下，「現在我覺的需要去掉『可能』這兩個字。」
張遠繼續翻著合同。
「設備？」
「同規格。」
「升級？」 「同等獲取。」
「合同意義上的一二號車手？」
「沒有。」
「如果比賽中出現車隊指令？」
「由當時的冠軍形勢和比賽情況決定。」
張遠點頭，這回答反而正常，任何真正爭冠的車隊都不可能在合同里承諾永遠不執行車隊指令。
他又翻了一頁，然後停住。
「如果因為你們現有車手合同或者內部原因，最終無法給顧宇註冊2023正式席位呢？」
托托示意律師，合同再次翻頁。
違約條款。
張遠看了一遍，又重新看了一遍。
顧宇注意到他的表情，張遠把文件轉過來。 如果梅賽德斯未能按約將顧宇註冊為2023賽季正式比賽車手：
合同自動解除，顧宇獲得無條件自由身，全部已經支付的簽約款不退，梅賽德斯另行支付1000萬美元。
顧宇看了一眼托托。
「挺貴的。」
「所以我不會讓它發生。」托托說道。
張遠把這一條折了個頁角：「現在談薪資吧。」
托托的律師抽出另一頁。
沒有鋪墊，顧宇看見第一個數字。
2023基本工資：一千六百萬美元。
比邁凱倫最高的一千五百萬，再高一百萬。
簽字費：四百萬美元。
顧宇看著兩個數字。 1600、400，首年保證收入2000萬美元。
張遠抬起頭：「你比邁凱倫高了五百萬保證收入。」
「我不知道邁凱倫是多少。」托托說道。
張遠笑了一下：「當然。」
沒人相信，但也沒人拆穿。
繼續往下。
領獎台獎金25萬美元、單場勝利75萬美元、年度車手冠軍500萬美元，車隊年度冠軍還有額外獎金。
商業收入和個人贊助則另外計算。
張遠看完：「如果他明年拿十場勝利？」
托托看了顧宇一眼。
「那我很願意付。」
「如果拿世界冠軍？」 「我會更願意。」
沒有任何遲疑。
托托把桌上那張早已準備好的數據頁拿出來。
67。
63。
94.0%。
顧宇掃了一眼，又是這個數字。
「威廉士的積分不是我一個人做出來的。」
「當然。」托托沒有否認，「但積分榜上只會有你的名字」
顧宇安靜了一會，隨後問道：「你覺得我明年能爭世界冠軍？」
托托沒有立刻回答，W13今年是什麼情況，圍場裡面所有人都清楚。
梅賽德斯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每個周末都默認爭奪勝利的車隊。 底板、彈跳、阻力、重量、賽車窗口，他們用了半個賽季才逐步摸清楚這代地效賽車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任何人現在承諾：明年梅賽德斯一定有冠軍車，都是空頭支票。
托托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我不能保證W14一定是最快的車。」
「我能保證的是資源，你會擁有正式席位，同規格賽車，以及參與賽車開發的權利。」
「至於能不能贏....」
托托攤開手：「這是一級方程式，沒有人有資格能提前保證。」
張遠把合同合上一半。
「期限？」
「兩年。」
「2025？」
「雙方選擇權。」
「第二年有退出機制嗎？」 「有。」律師指出位置。
如果梅賽德斯在2023賽季結束時，連續若干項約定競技指標未達到合同標準，車手一方擁有觸發重新談判或特定退出機制的權利。
張遠看完以後：「你準備得挺全。」
托托說道：「我幾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那時候可沒有八十八分。」張遠說道。
「所以那時候我沒把這份拿出來。
談判沒有在那一刻結束。
後面還有肖像權、商業活動次數、個人贊助衝突。
測試安排、模擬器義務、媒體活動、比賽裝備，合同保險。
一頁又一頁。
足足兩個多小時，真正大金額談判，反而不會只圍繞那個最顯眼的數字。
下午五點多。 最後幾個條款確定。
張遠合上文件，看向顧宇。「你自己決定。」
顧宇面前仍然擺著另外三份合同。
威廉士，八百萬，那裡已經擁有屬於他的賽車工程團隊。
也擁有一個在後半賽季開始變快的FW44B。
Alpine，一千二百萬加兩百五十萬簽字費。
他在那裡贏下第一場比賽，A522也曾經真正承受住他的極限駕駛。
邁凱倫，一千五百萬，同樣是明確的2023正式席位。
而眼前，梅賽德斯，兩千萬保證收入。
正式比賽席位。
劉易斯·漢密爾頓作為隊友。
顧宇看了很久，最終問了一句話。 「托托。」
「嗯？」
「如果我簽了，明年第一場你想要什麼？」
托托幾乎沒有思考：「贏。」
顧宇看著他：「如果賽車做不到？」
「那就先做到賽車能做到的最高位置。」
顧宇伸手，把梅賽德斯那份合同拉到自己面前。
張遠沒有開口，律師把最後需要簽署的位置翻開。
顧宇拿起筆。
名字落下。
Gu Yu。
第二頁、第三頁、最後一頁，筆蓋合上。 托托一直等到律師確認所有簽署位置完成，才站起來。
顧宇也站起。
兩隻手握在一起。
「歡迎來到梅賽德斯.」托托說道。
顧宇看著他：「明年再說歡迎。」
托托笑了：「是個合理的說法.」
合同簽了。
但2022還沒有結束，顧宇現在依舊是威廉士車手。
「官宣什麼時候？」坐下以後，張遠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托托說道：「如果可以，明天。」
顧宇直接搖頭：「不」
托托看過來。 「原因？」
「下一站是斯帕。」
「我知道。」
「我還是威廉士車手。」
顧宇說道：「他們剛剛做到車隊第六，如果現在公布，斯帕整個周末所有問題都會變成梅賽德斯。」
托托沒有馬上反駁。
張遠也明白顧宇的意思，法國P4、匈牙利P6，斯帕又是明顯更適合FW44B的賽道。
威廉士還有自己的比賽需要完成。
顧宇不想在夏休期最後一天，把整個車隊下半賽季的第一場比賽直接變成自己的轉會發布會。
「而且喬治那邊呢？」張遠問。
托托點了一下頭。
這也是問題，正式官宣意味著梅賽德斯必須同步說明2023陣容。 漢密爾頓沒有疑問。
拉塞爾必須先得到正式溝通，這不是應該由媒體提前告訴他的事情。
托托思考片刻。
「斯帕之後，周一」
張遠立即明白
比利時大獎賽周日結束，第二天，梅賽德斯正式公布2023陣容。
「可以。」顧宇點頭。
托托看向他。
「在那之前，如果記者問？」
「沒有評論。」
「很好。」
張遠說道： 「要是泄露了呢？」
托托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那就有人要失業。」
房間安靜了一秒。
顧宇笑了：「這句話比違約金有威懾力。」
托托離開前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和蓋坦合作得很好？」
顧宇：「很好。」
「如果明年換工程師？」
顧宇看了他一眼：「會浪費時間。」
「OK，那我明白了。」
客廳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張遠把簽好的合同掃描件和律師文件重新整理。
顧宇坐在沙發上，看著其中一頁，然後拿出手機。 張遠抬頭：「幹嘛？」
「發消息。」
「誰？」
「卡皮托。」
張遠一下就知道了。
「你真發？」
「他說想看。」
「也是。」
顧宇只截了薪資頁最上面的兩行。
基礎年薪、簽字費，然後發給卡皮托。
沒有文字，不到一分鐘，電話來了。
顧宇接通。 「Hello？」
電話另一邊沉默了大概兩秒。
卡皮托的聲音響起：「我當時只是開個玩笑。」
顧宇忍著笑。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真的發給我？」
「你說想看。」
「……」
張遠坐在旁邊已經開始笑了。
電話里又安靜了一秒。
「二千萬？」
卡皮托問。 「第一年保證。」
「我看得懂。」
「那為什麼問？」
「因為我希望自己看錯了。」
兩邊都安靜一下。
玩笑結束，卡皮托的聲音重新恢復正常。
「簽了？」
「嗯。」
卡皮托沒有表現出意外，甚至沒有問搭檔是誰，他早就知道這一天大概率會來。
從顧宇簽下威廉士合同開始，他得到的，本來就是一個賽季。
現在只是那張離開的車票上終於寫進了名字。
「什麼時候公布？」 「斯帕以後周一。」
卡皮托停頓一下。
「謝謝。」
顧宇知道他說的不是合同，是時間。
「我還在開威廉士。」
「我知道。」
卡皮托說道。「所以在那之前，先把今年剩下的比賽給我跑完。」
顧宇靠在沙發里：「當然。」
電話另一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
「還有一件事。」
「什麼？」
「斯帕。」 顧宇坐直了一點：「升級？」
「不是完整升級。」卡皮托說道，「工廠停工前，我們已經把法國和匈牙利的數據整理了一部分。」
「低阻套件重新做過適配，底板邊緣加強也會保留，後懸掛範圍繼續用匈牙利驗證後的版本。」
顧宇安靜聽著。
卡皮托最後說道：
「那條賽道比亨格羅寧更適合我們。」
「我知道。」
「所以別因為剛簽了兩千萬美元合同，就開始珍惜自己的羽毛。」
顧宇笑了一下：「這點你肯定不用擔心。」
電話那頭傳來卡皮托的笑聲。
「斯帕見。」
「斯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