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休期開始後的第三天。
尼斯蔚藍海岸機場，顧宇走出通道時，張遠已經在外面等了快二十分鐘。
顧宇把墨鏡往上推了一點。
「等很久了？」
「二十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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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晚點。」
「我知道。」
張遠接過他手裡的一個小箱子，又看了看後面。
「沒了？」
「沒了。」
「你搬家。」
「嗯。」 「就這麼點？」
顧宇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拖著的行李箱。
「其他東西可以後面寄。」
張遠沉默幾秒，兩人向停車區走。
從尼斯前往摩納哥的距離不長。
沿著地中海邊緣向東，窗外的景色逐漸從機場和城區變成山體、海岸、遊艇以及沿山密集排列的建築。
顧宇坐在副駕駛，手機難得沒有放在手邊。
夏休期剛開始，F1官方規定範圍內的工廠停工期還沒有完全覆蓋所有人的生活，但至少賽道上的節奏暫時停了下來。
張遠開了一段，忽然問道：「真沒什麼感覺？」
「什麼？」顧宇疑問。
「搬摩納哥。」
顧宇看向窗外。 「離尼斯近。」
「還有呢？」
「去義大利方便。」
「還有呢？」
「天氣不錯。」
張遠等了兩秒。
「海呢？」
「看到了，挺藍的。」
張遠搖頭：「我不該問。」
顧宇笑了一下。
其實並非沒有感覺，只是過去半年發生的事情太快。
【搜】【索】【德】【旗】【】【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在F2里計算下一場比賽需要拿多少分，才有機會讓更多F1車隊注意到自己。
冬天成了Alpine儲備車手，然後巴林，A522，冠軍。
威廉士，66號。
沙特、澳大利亞、伊莫拉、邁阿密、西班牙、摩納哥、巴庫、加拿大、銀石、奧地利、法國、匈牙利。
日曆一站站向後翻，等真正停下來的時候，他已經有了88個積分。
現在還要在摩納哥找一個長期地址，很多事情單獨看都很自然，但就是這幾個月內發生的事情。
汽車駛入摩納哥，街道明顯開始變窄。
車駛過熟悉的位置時，顧宇忽然指了一下右側。
「這裡。」
張遠看了眼。
「怎麼？」
「五月的時候，我在那裡前輪差點鎖死。」 張遠無奈：「正常人搬到摩納哥，第一反應大概不是回憶自己在哪個路口差點撞牆。」
「F1車手算正常人？」
「這句話我沒法反駁。」
第一套房子位於較高的位置。
視野很好，大面積落地窗外幾乎能看見完整的海灣。
房產顧問介紹了十幾分鐘。
露台、安保、私人電梯，健身空間、物業，距離港口的時間。
顧宇聽得很認真，然後問：「停車位幾個？」
房產顧問愣了一下。
「三個。」
「獨立？」
「是的。」 「層高？」
對方又停了一下，給出了答覆。
張遠站在旁邊，把臉轉向海。
半小時後，他們看第二套。
第二套更大。
裝修也更新，顧宇進門沒多久就去了地下停車區域：「兩個。」
張遠走過來：「房子比剛才那套大快四分之一。」
「車位少一個。」
「你現在就一輛日常車。」
「以後呢？」
張遠看著他：「你準備在摩納哥開車隊？」
顧宇沒回答。 第三套的位置很好，但沒有合適的獨立儲藏空間，直接排除。
直到下午，他們到了張遠在布達佩斯給他看過的第四套。
門打開以後，房產顧問還在介紹客廳，顧宇已經沿著樓梯往下走。
張遠跟上。
地下層，三個獨立車位，旁邊還有一間封閉儲藏室。
空間不算誇張，但足夠放訓練設備、賽車裝備，以及以後可能增加的東西。
顧宇站在裡面看了一圈。
「這個可以。」
張遠靠在門邊。
「樓上你還沒看完，至少去看看實際海景吧。」
進入樓上，一眼看到的是露台朝向地中海，遠處的遊艇在水面留下細長白線，港口和城市沿著山體往上堆疊。
天氣很好，沒有灰雲，也沒有匈牙利最後幾圈一直懸在賽道上方的雨。 房產顧問站在旁邊繼續介紹。
顧宇則走到欄杆附近：「這裡確實安靜。」
「怎麼樣？」張遠問。
「可以。」
「這次不是因為車庫？」
「車庫占一半。」
「剩下一半呢？」
顧宇看了看周圍：「離訓練的地方近。」
張遠閉上眼睛：「行，就當你喜歡海。」
手續不可能當天全部辦完。
真正確定下來以後，剩下的大部分工作反而都落到張遠和專業團隊身上。
法律文件、居留相關手續、保險、財務安排、日常物業，顧宇自己需要處理的東西比想像中少。 晚上，兩人沒有去什麼餐廳。
直接在附近找了家簡單的店解決晚飯。
張遠拿著手機，一邊吃一邊回復消息。
顧宇看了他幾次。
「很多？」
「什麼？」
「消息。」
「這個的確是。」
張遠放下手機。
「我現在每天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所有聯繫人按車隊顏色分類。」
「紅牛的電話用藍色，法拉利用紅色，邁凱倫用橙色，Alpine....」
他停了一下:「算了，他們藍色太多了。」 顧宇笑了一聲。
「梅賽德斯呢？」
「單獨置頂。」張遠說得很自然。
顧宇也沒表現出意外。
托托·沃爾夫的名字從來不屬於「最近突然出現」的那一批。
在其他車隊真正開始意識到顧宇的市場價值以前，托托已經坐在牌桌邊了，甚至威廉士這個正式席位本身，都少不了他的推動。
幾個月前的那份優先談判安排，也一直沒有失效。
區別只是，那時候顧宇剛剛進入F1，現在已經是積分榜第七。
「他又找你了？」顧宇問。
「昨天。」
「什麼事？」
「先問你是不是已經去摩納哥了。」 「然後？」
「問我什麼時候方便。」
「你怎麼說的？」
「夏休期。」
顧宇抬眼。「這不是廢話？」
「談判有時候就是從廢話開始。」張遠喝了一口水，「至少他沒直接發合同。」
「有其他人發了？」
「準確來說是有人開始發了。」
張遠用筷子敲了一下碗邊。
「還有人問我們想要多少。」
「不過，先開價的人吃虧。」張遠笑了一下，「之前我們去找威廉士的時候，目標只有一個。」
「正式席位。」 顧宇點頭，那時候別說年薪，即便威廉士把數字再往下壓，他也會簽。
沒有F1席位，其他條件都沒有意義。
「現在反過來了。」張遠說道，「不是我們問哪裡有位置，是他們問，什麼條件能讓你坐進他們的車。」
顧宇安靜了幾秒。
「威廉士呢？」
「卡皮托？」
「嗯。」
「他想得更明白。」
張遠拿起杯子：「其實也比很多人想得早。」
這句話不需要解釋。
澳大利亞之前，卡皮托就知道托托在做什麼。
甚至更早，當其他車隊第一次開始打聽顧宇合同的時候，他接到的電話不比張遠少。 威廉士從一開始就沒有把顧宇的合同看成一份能夠鎖住多年的資產。
他們搶到的是一個機會。
一個賽季。
能不能再多，取決於威廉士自己的速度，也取決於外面那些車隊願意拿出什麼。
卡皮托對此一直很清楚。
「所以他沒問？」顧宇說。
「問什麼？」
「別人出了多少。」
張遠笑了。
「還沒。」
「他以前不是說過想看天價合同？」
「記得挺清楚。」 「他說這輩子可能看不到幾次。」
兩人吃完飯已經接近晚上九點，回到暫住的公寓以後，顧宇終於把手機從靜音模式切了回來。
不到十秒，提示音響了一次，然後第二次，第三次。
顧宇看著屏幕。
Drivers群。
蘭多·諾里斯：「聽說有人搬來摩納哥了？」後面跟了一個眼睛的表情。
夏爾·勒克萊爾：「誰?」
蘭多·諾里斯：「66。」
亞歷克斯·阿爾本：終於有人可以請客了。」
Gu Yu：「什麼邏輯？」
蘭多·諾里斯：「搬新家的規矩。」
Gu Yu：「誰定的？」 蘭多·諾里斯：「我。」
幾秒後，馬克斯·維斯塔潘：「這裡沒有這條規矩。」
諾里斯顯然沒準備停。
蘭多·諾里斯：「馬克斯你閉嘴。」
馬克斯·維斯塔潘：「我拒絕」
夏爾·勒克萊爾：「我支持請客。」
Gu Yu：「這是你家。」
夏爾·勒克萊爾：「現在也是你家。」
亞歷克斯·阿爾本：「民主投票。」
Gu Yu：「我拒絕。」
蘭多·諾里斯：「拒絕無效。」
這時另一個頭像亮起。 Zhou Guanyu：「要不吃中餐？」
群里安靜了大約三秒。
蘭多·諾里斯：「YES.」
亞歷克斯·阿爾本：「YES.」
夏爾·勒克萊爾：「我可以。」
馬克斯·維斯塔潘：「什麼樣的？
周冠宇發了一張圖。
銅鍋、紅湯，一桌肉和菜，兩個字，火鍋。
諾里斯幾乎秒回：「就這個了！」
顧宇看著聊天框，然後慢慢打了一行字。
顧宇等了幾秒，消息沒有出現，諾里斯像是沉寂了一般。 反而是阿爾本先發出來。
亞歷克斯·阿爾本：「他跑了。」
顧宇剛準備鎖屏，諾里斯回來了。
蘭多·諾里斯：「66，你現在88分。
Gu Yu：「所以？」
蘭多·諾里斯：「你現在很有錢」
顧宇看著那句話，沒有在做回復。
退出群聊。
手機頂部又彈出一條私人消息。
張遠
只有一句：「明天別安排午飯。」
顧宇回復了三個問號過去：「？？？」 幾秒以後，張遠發來一張截圖。
不是合同，只是幾行已經被整理好的數字。
單位美元，後面六個零，還不是最高的一份。
顧宇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隨後打字。「這只是報價？」
張遠：「準備來說，這還只是第一輪的報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