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車隊接待區外已經已經排起了一支很長的隊伍。
顧宇今天的第一項工作跟賽車沒什麼關係。
現在是威廉士主場車迷活動。
原本半個小時的簽名環節，加拿大大獎賽之後驟增的關注度，讓車隊不得不把活動臨時延長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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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宇坐下來的時候，阿爾本已經簽了十幾頂帽子了。
「主場車手來了。」
顧宇拉開旁邊的椅子：「你還沒玩夠嗎？」
「至少這周應該是不夠的。」
第一個走到顧宇面前的是個十幾歲的英國小男孩。
身上的威廉士隊服明顯已經穿了很多年了，袖口有些發舊，看得出來是一枚鐵桿粉絲。
小男孩沒有拿帽子，而是從背包拿出了一張照片。
加拿大十三號彎，紅色的F1-75已經壓到了前面，藍白色的FW44正在外側。 顧宇看了一眼無奈的笑道：「怎麼又是這張。」
男孩臉上帶著笑容：「後面還有。」
說著，他把第一頁翻過去，第二張是二號彎出口，66已經重新領先。
坐在旁邊的阿爾本探頭看了一眼。
「這套圖最近挺流行的。」
顧宇簽下名字。
男孩接回照片，又從口袋裡拿出一面折起來的小旗。
展開，上面寫著66，和周四維修區外看到那一面很像。
「Good luck Today（祝你今天好運）。」
「Thanks。」
男孩離開後，阿爾本靠了過來。
「我開始有點嫉妒了。」 顧宇語氣平平：「那你可以自己印一個23。」
「我需要車迷幫我印。」
「那你更應該努力了。」
「好好好，這就是中國的語言藝術嗎？」
「有一點？」顧宇聳聳肩膀。
兩人繼續簽名。
現場很多粉絲帶來的東西都帶著一股滄桑感，有威廉士的舊模型，也有穿著曼塞爾時代配色的衣服。
甚至有一位年紀很大的車迷遞過來一頂已經褪了色的帽子，上面留著幾十年前車隊成員的簽名。
看到這個帽子的時候，顧宇拿筆的手明顯慢了一下。
對方只是說了一句：「keep it going（繼續下去）。」
其他的話一句都沒有說。
【搜】【索】【德】【旗】【】【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顧宇在帽檐空著的位置簽下66。
「會的。」
一個小時後。
車庫內，昨晚的調整已經全部裝上了賽車。
威廉士沒有大改FW44，後阻尼做了修正，前翼平衡略微變化，車高只動了很小的範圍。
工程師需要確認昨天下午發現的問題能不能被壓住一些。
沒人指望只是一夜之間的調教，就能讓FW44脫胎換骨。
顧宇戴上頭盔。
蓋坦的聲音傳進耳機：「第一段先確認平衡，中性胎。」
「Copy。」
FP3綠燈亮起，銀石今天的賽道是干地狀態。
風依然存在，但比周五要稍微弱了一些。 顧宇駛出維修區，輪胎溫度開始建立，第一圈沒有主動進行推進。
第二圈開始，三號彎、四號彎、五號彎出彎加速。
舊維修區直道從面前展開，隨後進入六號、七號彎。
賽車狀態正常，需要測試的點很快出現
九號彎，顧宇幾乎沒有收油的動作，FW44高速切入，車身被壓住，出彎依舊穩定。
「九號彎和昨天差不多。」顧宇反饋道。
「收到。」
短暫加速以後，馬格茨已經來到面前。
第一次轉向，賽車迅速改變方向。
第二次轉向，後軸依舊跟得上前軸。
到了第三次，那種熟悉的移動重新出現。
顧宇手腕微微修正，幅度要比昨天小得多。 貝克茨。
顧宇只將油門退了一點，車身姿態恢復得很快。
進入教堂彎，全油門，FW44衝上漢格直道。
顧宇沒有立刻進行反饋。
幾秒後，蓋坦在無線電內詢問道：「現在感覺？」
「好一些了。」
顧宇看著越來越近的十五號彎，剎車降擋繼續補充說道：「今天可以不用那麼早地照顧它。」
車庫裡的工程師迅速開始進行記錄。
昨晚的調校方向有效。問題還在，幅度下降了。
第一段結束以後，顧宇回到維修區，兩圈數據很快出現在屏幕上。
昨天同油量的情況下，顧宇在貝克茨的後段需要明顯收掉油門。
今天那條曲線則向上靠近了一些。 損失依舊還在，至少不會再從組合彎中段一直拖到教堂彎出口。
「後軸現在穩定得更快。」蓋坦開口。
顧宇看著屏幕：「前面呢？」
「目前還沒有付出明顯的代價。」
「那就先這樣吧。」
兩人沒有繼續討論下去，機械師開始準備下一套輪胎。
FP3進入到後半段的時候，各車隊開始了正式的排位賽單圈模擬。
軟胎、低油量。
最快成績很快被刷新了出來。
維斯塔潘、紅牛。
1分27秒901。
佩雷茲緊隨其後，勒克萊爾也壓進了1分28的前段。 梅賽德斯的兩台賽車同樣進入前列。
銀石到了干地以後，賽車本身的性能排序很難隱藏。
顧宇再次駛出維修區，軟胎溫度逐漸進入到工作窗口中。
最後一個彎出來，開始計時圈。
一號彎，快速通過。
二號彎之後重剎進入三號彎，方向盤連續處理低速彎組合。
五號彎出口，油門踩下，FW44沿著直道不斷加速。
六號彎、七號彎、八號彎，出彎以後決定這一圈成績的地方來臨。
九號彎，八擋，顧宇只做了一個極小的油門調整。
賽車壓進高速右彎，方向盤上的重量瞬間增加。
出口的白線快速從右側掠過。
沒有進行修正，時間也比昨天要好。 緊接著，馬格茨。
左、右、再左，高速橫向載荷一層層壓上賽車。
後軸開始活動，顧宇沒有提前避讓，方向盤只給了它需要的那一點點空間的轉向輸入。
貝克茨。
油門輕抬，隨即重新踩下。
教堂彎出口，全油門，FW44被推出組合彎。
顧宇在漢格直道上沒有留下昨天那麼大的損失。
速度突破三百二十。
十五號斯托彎。
剎車，車頭壓低。切向彎心。
十六號、十七號、十八號彎，最後一個彎出口。
油門到底。 衝線。
P11。
顧宇掃了一眼方向盤上的成績，和P10之間的差距還不到一成秒。
後面的阿爾本也很快完成自己的軟胎圈。
P14。
兩個位置和周五沒有發生巨大的變化，威廉士的車庫裡卻比昨天輕鬆了一些。
顧宇的P11沒有靠某個慢速彎突然多出幾十分之一。
九號彎有進步。
馬格茨—貝克茨的後半段也追回了時間。
車還是那台FW44，頂級賽車依舊在連續高速區域更快。
可昨天下午暴露的問題，經過一個晚上以後至少能夠被控制。
顧宇完成一段冷卻圈。 蓋坦說道：「馬格茨入口，你和Alpine差得很小。」
「後面呢？」
「開始掉。」
顧宇詢問道：「這次掉多少？」
「比昨天少。」
「那就行。」
前方出現一輛慢車，顧宇調整線路繞過去：「麥拿輪呢？」
蓋坦查了一下：「高速段還是比我們強。」
「梅賽德斯？」
「別想了。」
顧宇沉默兩秒：「你說得越來越直接了。」
「節省無線電時間。」 「很好。」
FW44繼續駛過銀石，顧宇沒有因為P11產生什麼不滿意。
加拿大以後，威廉士需要的從來都不是證明他們已經能夠穩定爭奪前五。
那場P5有安全車，有新舊輪胎差，也有勒克萊爾從後排一路追上來以後留下的比賽條件。
銀石給出的判斷更加簡單。
FW44現在可以進入中游競爭。
某些賽道更強，某些賽道會把缺點重新放大。
至少今天，他們沒有在高速彎里退回賽季初的位置。
FP3最後十分鐘。
顧宇又完成了一段高油量測試，車重增加以後，後軸依舊比低油量更活躍。
在連續跑幾圈後，輪胎溫度也讓這種感覺進一步增加。
只是和周五的情況相比，他不需要每圈都提前放棄馬格茨的入口速度。 現在問題變得可控，雖然代價還在，這一個上午就不算沒有收穫。
FP3結束。
顧宇P11。
阿爾本P14。
維斯塔潘仍然占據榜首，紅牛在干地銀石展現出的速度沒有留下多少疑問。
顧宇把賽車停回車庫，剛摘下頭盔，阿爾本已經從另一邊走過來。
「怎麼樣？」
「比昨天好。」顧宇把頭盔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我也是。」阿爾本聳聳肩。
另一邊，工程師開始拆取FP3的各項數據。
下午的排位，才是銀石周六真正重要的部分。
午後，車隊的接待區內。 顧宇吃完東西回到工程室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賽道數據。
是一張天氣雷達圖，綠色的降雨區域正從銀石西側靠近。
蓋坦站在屏幕前。
顧宇看了幾秒：「大概會是在什麼時候？」
蓋坦盯著雷達圖：「目前預測，排位前後。」
「雨勢會有多大？」
「目前還不能確定。」
「看來是跑不掉了。」
蓋坦轉過頭：「這裡是英國。」
顧宇沉默了一下，這句話昨天已經聽過一次。
窗外，上午還算明亮的天空已經重新暗了下來，風從賽道另一側卷過圍場。
遠處的旗幟不斷擺動。 顧宇走到窗邊。
銀石的地面還是乾的，可更遠的天空里，一整片灰色雲層正在緩慢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