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銀石的天氣沒有給威廉士多少面子。
顧宇從車隊接待區走出來的時候,天空只是陰著。
等他完成準備工作、換上賽車服,第一批雨點已經落在維修區前方。
十幾分鐘後,整條賽道被一層水光覆蓋。
「很有英國特色。」阿爾本站在車庫門口,看著外面。
顧宇走到他旁邊:「昨天誰說歡迎回家?」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天氣不歸我管。」
「那你這個主場車手權限有點低。」
阿爾本轉頭:「現在你也是。」
顧宇沒有接話,車庫裡已經傳來了機械師啟動賽車的聲音。
FP1綠燈亮起,但沒有人急著出去。 威廉士原本給這一節準備了完整的空氣動力測試程序。
加拿大跑完以後,他們最想確認的就是新底板在高速橫向載荷下的工作狀態。
銀石恰好能給出答案,前提是賽道夠干,顯然現在是不行的。
「先做安裝圈。」蓋坦的聲音進入耳機。
「Copy。」
顧宇駛出車庫,綠色標記的半雨胎壓過維修區出口的白線。
風迎面撞上頭盔。
真正進入賽道以後,雨量比車庫裡看起來更大。
一號彎,賽車輕輕改變方向,前輪沒有問題。
進入三號彎以前,顧宇提前開始制動,低速區域暫時看不出什麼。
一直到賽車重新加速。
九號彎出現在前方。 九號彎。
顧宇抬了一小段油門,FW44進入高速右彎。
雨胎沒有允許他保持干地速度,橫向載荷自然也遠遠沒有達到工程師真正想看的範圍。
顧宇通過以後直接開口:「這裡沒法測。」
「我們知道,先繼續完成安裝圈。」蓋坦回答。
馬格茨。
貝克茨。
連續方向變化。
顧宇能感覺到底板正在建立負載,可車速太低,濕地本身的滑動又混進了反饋里。
這組數據很難區分,到底是賽車高速平台的問題,還是四條半雨胎在水面上移動。
教堂彎出口,他打開油門,FW44衝上漢格直道。
【搜】【索】【德】【旗】【】【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十五號斯托彎出現在遠處。
剎車。
降擋。
賽車穩穩轉入,沒有繼續推進。
一圈以後,顧宇回到車庫。
「感覺?」蓋坦問道。
顧宇摘下手套:「有感覺,沒意義。」
旁邊幾名工程師笑了一下。
蓋坦點頭,這倒是最準確的總結。
車能開,底板也在工作,至於工作得好不好,現在沒人知道。
FP1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圍場裡越來越多賽車只是出去轉一圈,再重新回到車庫。 半雨胎數量有限。
周六還可能繼續下雨。
誰也不願意為了幾組參考價值很低的數據,把輪胎消耗在這裡。
威廉士自然也不例外。
顧宇之後又做了一次檢查圈,依舊沒有留下有效計時。
最後幾分鐘。
賽道表面稍微好了些,有人嘗試使用干胎。
顧宇已經站在工程台旁邊。
轉播畫面里,斯托爾的車進入九號彎。
賽車後軸突然失去抓地力。
旋轉。
衝進緩衝區。 紅旗。
FP1直接結束。
顧宇看了一眼排名,榜單上只有十輛賽車有正式成績。
他的名字沒有時間,阿爾本也一樣。
「所以一個小時,我們學到了什麼?」顧宇說道。
蓋坦看著屏幕:「英國會下雨。」
顧宇沉默了兩秒:「很有價值。」
下午。
銀石終於把另一張臉露了出來。
雨停。
賽道完全乾燥,太陽甚至短暫從雲層後方出現。
所有車隊都沒有浪費時間。 FP2剛開始,賽車已經接連駛出維修區。
威廉士給顧宇裝上中性胎。
第一段任務很直接,建立基礎,確認車高,檢查高速段。
顧宇駛出維修區以後,前幾個低速彎沒有遇到明顯問題。
布魯克蘭茲、拉菲爾德,賽車的前軸反饋比賽季初清楚得多,這部分在加拿大已經驗證過。
伍德科特。
七擋。
速度不斷上升。
九號彎。
顧宇沒有像上午那樣抬那麼多油門,方向盤向右。
FW44高速切入彎心,橫向負載瞬間壓上賽車,底板把車身牢牢拉向地面。
顧宇的右腳很快重新踩到底。 出口。
賽車穩定。
「九號彎不錯。」顧宇說道。
「收到。」
下一段。
馬格茨。
第一下轉向。
左。
賽車響應得很快。
緊接著向右。
仍然穩定。
第三次方向改變開始以後,顧宇的手上多了一點動作。 FW44後軸輕輕向外移動,幅度不大。
到了貝克茨後半段,感覺繼續加重,方向盤上的修正已經無法完全藏住。
顧宇不得不收掉一小段油門。
車身重新穩定。
教堂彎。
全油門。
衝上漢格直道。
「後半段在走。」蓋坦說道。
「嗯。」顧宇沒有急著繼續評價。
FW44已經駛上漢格直道。
剛才那幾秒還留在他的手上,馬格茨第一次轉向時,賽車的響應很乾淨。
第二次也沒有問題。 到了連續第三次改變方向以後,後軸才開始逐漸失去最初的穩定。
視野邊緣,一層熟悉的藍色重新浮現。
【高速連續變向狀態分析完成。】
【單次高速負載建立:正常。】
【連續橫向載荷轉移後,後軸負載波動擴大17.8%。】
【主要時間損失區間:貝克茨後段—教堂彎出口。】
【當前駕駛修正預計損失:0.143秒。】
顧宇只掃了一眼,數字和方向盤裡傳來的感覺基本一致。
九號彎沒有問題。
馬格茨前半段也沒有問題。
FW44開始丟時間的,是賽車連續幾次改變方向以後。
底板能夠把負載建立起來,只是這份穩定沒有一直維持到組合彎結束。 十五號斯托彎越來越近。
顧宇踩下剎車。
降擋。
賽車轉入。
「和模擬器一樣?」
蓋坦這時問道。
顧宇把方向盤重新回正。
「方向一樣。」
「程度呢?」
「實際更明顯。」
「哪一段最嚴重?」
「貝克茨後半段。」 顧宇停了一下。
「到教堂彎出口都還在影響我。」
車庫沒有再說話。
第一組數據已經夠清楚,底板能建立負載。
九號彎也證明它在單個高速彎里能夠正常工作。
進入連續高速變向,問題開始出現。
每一次橫向載荷轉移都會改變車身姿態,前兩次還能壓住。
次數增加以後,後軸逐漸失去最初的穩定。
顧宇第二圈繼續推進,這一次,他刻意改變了馬格茨的第一個轉向節奏。
稍微犧牲入口,讓賽車進入貝克茨時少一點橫向擺動。
效果有。
教堂彎出口比上一圈更快。 代價也很直接,前段已經把時間丟掉了。
「能開,但我要提前照顧後面。」顧宇說道。
「明白。」
幾圈以後。
Box。
機械師圍上賽車,工程台迅速把兩圈數據疊到一起。
顧宇摘下頭盔,站在屏幕旁邊。
第一圈。
馬格茨入口快,貝克茨後段掉。
第二圈。
入口慢一點,後面追回一部分,最終總時間差很小。
蓋坦把其中一條曲線放大:「底板本身沒有失速。」 顧宇看了一眼:「車身平台撐不住那麼久。」
「目前看是這樣。」
「前翼還能動?」
「可以。」
「後面呢?」
「阻尼也有空間。」蓋坦停了一下,「但別期待一下午解決。」
第二段重新出站。
軟胎、低油量、排位模擬,銀石的風比前一段更明顯。
賽車從不同方向進入彎角時,平衡也跟著變化。
顧宇把前幾個彎全部處理乾淨。
九號彎。
這次接近全油門通過,速度很高,車身壓在地面上。 看台從視野邊緣快速掠過去。
進入馬格茨。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後軸再次開始移動。
顧宇沒有像第一段那樣馬上收油,方向盤提前做了一個很小的修正。
再堅持半秒,貝克茨,油門終於輕輕鬆開。
賽車抓回線路,教堂彎出口,全油門。
漢格直道。
八擋。
速度接近三百三十公里每小時。 斯托彎。
一百米牌。
剎車。
FW44從高速狀態猛地壓下來。
轉入十五號彎。
最後衝線。
1分30秒出頭。
P12。
顧宇看了一眼方向盤,沒有什麼表情。
前面最快的是塞恩斯。
1:28.942。
漢密爾頓第二。 諾里斯第三。
頂級賽車真正拉開差距的地方已經非常清楚。
高速段,尤其是連續高速組合彎。
阿爾本隨後完成自己的軟胎圈。
P14。
兩輛威廉士之間差距不大。
顧宇回到維修區的時候,FP2還剩二十多分鐘。
最後一段改成長距離。
油量增加以後,連續高速彎里的問題更加明顯。
輪胎溫度上升。
車身更重。
顧宇在馬格茨-貝克茨需要留出的餘量也更多。 好消息也有。
賽車沒有出現突然失控,後軸的移動有規律,每一圈都在差不多的位置出現。
只要知道它什麼時候來,就能提前處理。
壞消息同樣擺在那裡。
提前處理就意味著損失時間。
FP2結束。
顧宇P12。
阿爾本P14。
威廉士車庫裡的氣氛倒沒有因為排名而變得低沉。
至少他們現在是拿到了想要的數據,加拿大之後一直懸著的問題,銀石只用了一個下午就給出了第一部分答案。
這套升級來到高速賽道以後依舊有效,可FW44剩下的部分還沒有完全跟上它。
顧宇換好衣服回到工程台,蓋坦把下午的高速分段拉出來。 「九號彎,比我們舊數據快。」
顧宇點頭。「前半段呢?」
「馬格茨入口也快。」
顧宇看著屏幕:「後半段。」
蓋坦沒有馬上切數據。
顧宇已經笑了。
「這下我已經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