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庫正賽結束後的第二天上午，顧宇剛剛收拾好行李，張遠便敲響了酒店房門。
開酒店的房門，張遠沒有開口先說航班、行程或者下一站的媒體安排。
一隻手拿著一台平板，另一隻手裡則是一個藍色的盒子。
顧宇側身讓他進來：「車隊又發紀念品了？」
「你先看看。」張遠把盒子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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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宇打開盒蓋，裡面是一塊藍色錶盤的機械計時錶。
錶盤邊緣保留著威廉士的藍白配色，計時盤與刻度帶著明顯的賽車儀表風格，最醒目的卻不是車隊標誌，而是中央那根紅色計時秒針。
顧宇看了兩秒。
「Bremont？」
「是的，沒錯。」
「這塊手錶我已經有一塊了。」
張遠笑著搖了搖頭：「不一樣的，那塊是以車隊名義發放的，這塊不同。」 「不同？」顧宇反問道。
「這塊是送給你個人的，與車隊無關。」
稍稍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用詞一樣，張遠繼續說道：「巴林那場勝利，已經讓Bremont提前記住了你的名字，只不過當時的你還屬於Alpine體系。」
「」對於一家與威廉士深度綁定的腕錶品牌來說，他們不可能越過車隊，為另一支車隊體系內的車手制定長期宣傳計劃，直到你正式轉入威廉士。」
在顧宇第一次以正式車手身份進入車庫後，才按照車隊的合作安排拿到了第一塊腕錶，開始參加Bremont與威廉士共同組織的宣傳活動。
最初只是拍照、短片和贊助商接待。
顧宇與阿爾本之間沒有區別，兩人都是威廉士的正式車手。
巴林冠軍讓品牌知道他曾經做到過什麼，可加入威廉士之後的表現，才決定品牌是否願意在他身上投入更多資源。
邁阿密和西班牙站以後，Bremont中國區開始單獨統計與顧宇相關的曝光數據。
摩納哥P7之後，他們第一次提出將車隊聯合宣傳升級為個人合作。
再到巴庫。
連續第二場P7。 「昨天比賽結束，他們總部批准了正式方案。」
「所以，一個P7和兩個P7，真的差這麼多？」
「不是兩個P7。」張遠搖了搖頭，「是他們開始相信，下一個P7不會是最後一個。」
話音落下，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的時間。
桌上的機械錶仍在走動。
紅色秒針沿著錶盤邊緣平穩前進，並沒有因為剛剛結束的比賽、突然出現的安全車，或者顧宇最後七圈的連續超越產生任何變化。
它只負責記錄時間，至於這些時間最終意味著什麼，還是需要由人來進行決定。
「合作內容呢？」
「Bremont大中華區品牌大使，兩年。」
張遠把合同中最重要的內容單獨調了出來。
「兩年基礎合作費用折合人民幣一千八百萬，領獎台、分站冠軍以及年度排名進入前十都有額外獎勵。」
【搜】【索】【德】【旗】【】【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每年會四個完整拍攝日，兩次品牌公開活動。」
「當然，比賽周末的商業活動必須由威廉士批准，不會影響到車隊的安排。」
「賽車、車庫和官方比賽畫面不在你的個人肖像授權範圍里，品牌想使用巴庫的超車鏡頭，需要另外向F1和車隊購買版權。」
「比賽服和賽車上的標誌，繼續按照他們與威廉士的車隊合同執行。」
顧宇向下翻了幾頁。
「排他條款。」
張遠提醒道。
「簽約以後，你在公開商業活動中不能佩戴其他腕錶品牌。」
「私人場合不會有人拿著放大鏡檢查你的手腕，但只要有攝像機，最好記住自己簽過什麼。」
「賽車的時候呢？」
「總不能讓你戴著機械錶跑五十圈。」張遠打趣道，「所以賽車的時候不算。」
「領獎台？」 「真上了領獎台，他們會非常希望你在摘下手套以後儘快戴上。」
顧宇抬起頭：「準備得很遠。」
「做品牌的都喜歡提前準備。」張遠又向後翻了一頁。
「還有一點，現階段不會推出你的個人限量款。」
「品牌會先觀察後半賽季表現。」
「如果曝光和銷售達到預期，明年再討論個人型號。」
顧宇沒有對這一條表現出失望，現在就把他的名字刻在錶盤上，顯得有些過於著急了。
拿起盒子裡的腕錶，金屬表殼比想像中更重，藍色錶盤在窗外的光線下泛著細微的層次，紅色計時秒針停在十二點位置。
顧宇按下錶冠旁邊的計時按鈕。
紅色秒針開始轉動。
張遠看著他的動作。
「感覺怎麼樣？」 「有點重。」
「機械錶都這樣。」
「我說的是代言。」
張遠笑了一聲。
「那就習慣一下，以後你身上穿什麼、戴什麼，甚至拿著什麼東西出現在鏡頭裡，都不一定只看你自己了。」
顧宇沒有反駁。
加入F1以後，也有其他品牌通過張遠與他接觸。
巴林奪冠帶來的關注最為集中，但當時的顧宇只是Alpine的臨時替補，沒有長期席位，也無法保證下一場比賽還會不會出現在發車區。
那些合作大多停留在短期活動、社交媒體露出或者一次性GG拍攝。
品牌願意購買一場勝利產生的熱度，卻不會把未來兩年的宣傳計劃押在一名連正式席位都沒有確認的新人身上。
這份合同不同。
Bremont並不是在巴林之後追逐熱度的陌生品牌。 顧宇加入威廉士以後，雙方已經通過車隊合作共同工作了數個比賽周末。
他們看過巴林冠軍留下的影響，也看過顧宇如何在FW44上一次次把偶然變成可以重複的成績。
這份合同不是單獨購買顧宇的某一個瞬間或者某一個帶有熱度的話題，品牌想要的是從現在開始，每一個比賽周末出現在鏡頭裡的顧宇。
「他們準備怎麼拍？」
「最初的創意方案叫『中國速度』。」
顧宇手指停了一下。
「刪掉。」
「已經刪了。」
「還有『天才車手』。」
「也刪掉。」
張遠一點都不意外。
「品牌團隊現在留下了兩個方向。」 他打開一份簡短的GG腳本。
第一版從機械錶內部的齒輪開始。
擒縱機構釋放、齒輪轉動、紅色秒針向前移動。
畫面隨後切換到賽車方向盤上的計時數據、維修區機械師舉起輪胎，以及二十號彎前不斷縮短的時間差。
最後出現一句話。
機會以秒計算。
決定發生在秒之前。
第二版更加直接。
畫面從巴庫安全車下的進站開始。
2.5秒。
顧宇換上軟胎。
零點六秒。 他進入阿隆索的DRS範圍。
零點零幾秒。
兩台賽車在制動點前後交錯。
GG的最後，只留下紅色秒針和一句文案。
腕上的一秒，賽道上的百分之一秒。
顧宇看完兩版，沒有立刻表態。
「第二版需要比賽畫面。」
「所以版權費用更高。」張遠說道。
「那不是我的問題。」
「簽約以後，很快就是你的問題了。」
張遠把平板推到他面前。
「他們更傾向第一版。」 「我也是。」
顧宇說道。
第二版更直接，也更容易利用巴庫剛剛積累的熱度。
但它太像是在出售某一次超車。
第一版沒有把顧宇包裝成一個依靠天賦突然創造奇蹟的人。
機械錶的齒輪、維修區的準備、車隊在安全車出現前完成的計算，都比單獨強調最後一個制動點更接近真實比賽。
百分之一秒從來不是在計時屏亮起以後才出現的。
它來自之前每一次測試、調整和判斷。
張遠把合同翻到最後。
「威廉士已經確認不會產生品類衝突。」
「車隊商業部門要求，任何帶有FW44、車隊標誌和比賽服的個人GG，都必須提前提交審核。」
「Bremont接受。」 「加拿大站周四公布合作。」
「這麼快？」這個宣發速度讓顧宇有點意外。
「新聞熱度不會等人。」
張遠看了一眼桌上的腕錶。
「而且他們已經準備了一條預熱視頻。」
「內容是什麼？」
「目前只有一根紅色秒針。」
「國內會有人把它認成紅胎。」顧宇笑道。
「這就是他們想要的。」
顧宇再次按下計時按鈕。
紅色的計時秒針停下。
錶盤上的計時結果遠比賽車計時屏粗糙。 它無法顯示顧宇在排位賽里領先或落後的千分之一秒，也無法計算一次進站究竟讓他損失了多少賽道位置。
只是這並不影響品牌把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賽車需要精確到千分之一秒。
GG只需要讓人記住那一抹紅色。
顧宇拿起電子筆，在合同最後留下簽名。
屏幕上原本灰色的狀態隨之改變。
待簽署。
已完成。
他的第一份長期個人代言，就這樣在巴庫酒店的一張普通桌子上正式落定。
沒有其他的人和物，只是有一份電子合同，一塊機械錶，以及一根剛剛走過十二點位置的紅色秒針。
張遠收起平板。
「從今天開始，別在說自己不需要手錶了。」 顧宇把腕錶扣在左手上。
金屬表殼壓住手腕，確實比習慣中的空無一物更重。
他轉動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什麼時候去機場？」
張遠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兩個小時以後。」
「那這塊表現在已經有用了。」
兩人離開房間時，顧宇的手機正好震動了一下。
是阿爾本發來的消息。
一張威廉士官方帳號發布的紅胎照片。
中間仍然只有那個數字。
7。 下面還有一句。
【他們說加拿大要公布新的東西。】
緊接著是第二條。
【不會是一套能戴在手上的紅胎吧？】
顧宇低頭看了一眼腕錶中央的紅色秒針。
他拍下照片，回復過去。
【猜對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