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發自靈魂深處的反感酒精飲料和包裝成「酒文化」的服從性測試。
說破大天，乙醇是工業原料加一級致癌物，這玩意就不該塞進人體。百分之五十成分是這玩意還能好喝，這本身就是反科學的。
但今晚不同，這瓶酒很特別，而且酒精含量很低。
這個世界的釀酒技術倒也有可取之處，只是這個時代暫時還沒有優秀的存儲技術，因此不會有1782年拉菲這種極其稀罕的物品。
真把1782年的拉菲放在這，李斯特肯定是不敢喝的。
除非那是晉升高序列所必須的。
他端起酒杯，輕啜一口，酒香很淡，在唇齒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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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杯酒下去，帶著點微醺，李斯特站在窗口，看向夜空。
這個時代的夜晚很黑，只有神廷的光明大聖堂與公爵府等少數地方有徹夜不熄的燈火，大部分市民家庭晚上都是早早地就進入夢鄉。
夜生活？對這個時代的平民來說簡直就是神話。
實在睡不著，可以去神廷祈禱，沐浴聖光。雖然不自由，但也是極少數在夜晚享受光明的辦法了。
若是運氣好，還能聆聽唱詩班排練，順便蹭點吃不完的聖餐。
這也是神廷人氣高的原因之一。
在漫漫長夜幾乎壟斷光明，怎麼可能缺少擁躉。
這個時代的普通人畏懼黑夜，因為夜晚還有很多髒東西。
身為【不眠者】，李斯特擁有遠超常人的夜間視力。
在漆黑的街角，一頭壯碩狼人飛快地奔馳著，很快便離開城市，向銀松公爵府方向疾馳而去。
李斯特倒沒有為公爵擔憂。
不管這狼人是什麼來頭，只要沒有發昏，就不會去招惹銀松公爵。
與其擔憂公爵府的安全，不如多想想自己僭越權柄的事被發現後是會被要求在規定時間規定地點交代問題，還是順手抹殺。
他覺得後者可能性非常大。
不是每個神明都閒到喜歡逗弄螞蟻玩，伸出指尖隨手碾碎才是常態。
李斯特並不覺得夜之女神提前瞥視人間是沖他來的，他臉沒那麼大。
但女神目光之下，萬物顯形，這倒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不長眼，還敢回夢域冒充築夢師，被制裁的概率很大。
不打勤，不打懶，專打那不長眼的。
提前僭越超凡權柄這事，不上稱頂多四盎司，上了稱一噸都打不住，把帽子工廠的人請來，甚至能給扣上惡意褻瀆神明的帽子。
這帽子都能把整個星球裝下了，還能不死？
不過也無所謂了，正常流程本來就是靠【不眠者】的能力領悟【築夢師】，他已經偷了不少進度，總不能全靠偷吧。
這最後的9%，還得靠汗水和努力。
喝完最後一杯酒，李斯特帶著幾分微醺，坐在房頂，借著月色俯瞰全城。
原來這才是【不眠者】該有的生活方式。
【築夢師】的位置坐久了，真把自己當高序列超凡者，高高在上慣了，現在回到現實世界也挺有趣。
李斯特心態倒是挺好。
這並不代表他心理素質好，只是因為夢域之靈正在替他執行權柄。
他這個【常務副築夢師】並沒有消失，而是讓秘書小夢在替他幹活。
女神終究不是全知全能。
在神的瞥視之下偷偷摸摸蹭權柄，心態不可能不好。
在見到第三隻狼人遊蕩在街上後，李斯特感覺有些不對了。
銀松城可不是普通地方，這裡曾經是巔峰弗朗科王國的首都，也是弗朗科大帝掌控全國的中心。
哪怕現在衰落了，也是銀松公爵的老家。
任由狼人隨意在街上遊蕩嗎？
這三隻狼人，按照分類是一頭狼人和兩頭人狼。
狼人就是狼努力向人進化的分支，通常形態為可站立的狼；而人狼則是更接近人類的分支，通常形態為人類。
人們常說的狼人其實是人狼分支。
當然這不重要，至少對普通人而言是的。
但對超凡者來說差別就大了，狼人的本質是狼，人狼的本質是人，應對他們的策略完全不同。
身為【不眠者】，李斯特擁有在夜晚保持旺盛精力，擁有超卓視力和敏銳行動力的特性。
在城裡跟蹤狼人，難度並不比跟蹤一條狗大多少。
就算被發現，他也能跑贏。如果跑不贏，他的秘銀左輪就能派上用場了。
銀對狼人是特攻，而秘銀的等級遠在普通銀之上。
跑得贏，打得過，他的好奇心開始躁動。
反正也睡不著，跟過去看看？
李斯特沒有絲毫猶豫，從房頂一躍而下，輕盈落地，拉下帽檐，遮住能點亮夜晚的俊朗面孔，化身黑夜中亂竄的酒鬼，晃晃悠悠的行走著。
沒有燈光的夜晚格外幽靜，完全不必擔心撞到路人。
人狼越跑越快，出城之後更是化身野狼，在月色下狂奔。
李斯特有些猶豫，如果是在城裡，他可以憑藉對城市地形的熟悉，卡各種視野盲區不被發現。
出城之後再跟，就太容易暴露了。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跟著時，人狼放緩速度，站立起來，恢復人類形態，還衝著他揮手打招呼。
「李斯特先生，這麼晚您還要去公爵府嗎？」
被點破身份的李斯特倒是沒有半點感慨，「只是隨便逛逛，請問您是？」
「我是公爵府的東方顧問高爾察克，剛從東邊很遠的地方回來，您以前大概沒見過我，但我見過您的畫像。如果不順路的話，我就先去公爵府匯報工作了。」
「高爾察克先生請便。」
夜晚在荒野跟蹤狼人難度確實有些超綱，而這位高爾察克先生看起來也是位實力不俗的超凡者，跟蹤難度就更大了。
雖然有些好奇，但李斯特還是放棄了和對方攀談。
不熟，而且高爾察克眼中的嗜血感太強，他本能地不喜歡。
荒郊野嶺的，若是走的太近，高爾察克直接動手，他能不能拔出秘銀左輪還得打個問號。
七步之內槍的確又快又准，前提是能拔出來。
大半夜的和一位嗜血人狼同行，光是聽一下就很危險，李斯特婉拒了。
高爾察克並未在意李斯特的婉拒，再次化身巨狼，以不可思議的高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李斯特看向人狼消失的方向，的確是公爵府。
高爾察克這個名字在弗朗科並不常見，倒是遙遠的烏爾薩斯帝國很常見。
烏爾薩斯帝國？李斯特想到一個名字，前些天作畫暗諷婚禮的羅柯托夫先生。
他隱約覺得，高爾察克先生說不定就是衝著羅柯托夫去的。
如果羅柯托夫付出的代價不夠，高爾察克會補上關鍵傷害。
這場世紀婚禮對公爵很重要，在這種場合作妖還想有好結局，確實很難。
公爵先生的心眼，似乎有些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