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銀松的夜晚如此美妙

  【不眠者】的夜生活,就是這麼有趣。

  剛剛和人狼先生在月色下打過招呼,回去時又看見一個弗洛勒斯矮人挖掘地道從城裡扛著大包小包往外走。

  這李斯特就不能忍了。

  今晚遇到的一頭狼人和兩位人狼先生,好歹只是走夜路。

  狼人走夜路太正常了,輪不著他說三道四。

  但這些弗洛勒斯矮人可是在掘地道偷東西。

  於是他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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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不是「治不了人狼還治不了你們幾個小矬子」的陰暗心理,他就是要對偷東西的矮人重拳出擊。

  弗洛勒斯矮人比各種奇幻作品中的矮人戰鬥力弱太多了。

  畢竟他們平時的工作也只是發揮矮個優勢平替童工,戰鬥力懂的都懂。

  這四名弗洛勒斯竊賊都是成年人,甚至有兩名身高超過一米二的壯漢,這在弗洛勒斯人里屬於文班亞馬級別了。

  但矮人的文班亞馬在人類面前還是矮人。

  李斯特輕鬆拿下四名矮人竊賊,不顧他們的哀求、咒罵,用繩索將他們串成人肉糖葫蘆,強行扭送到治安署。

  治安署的治安官原本對這種打擾睡眠的行為十分不滿,但在見到這四位移動的業績後瞬間換上了笑臉。

  「尊敬的牧師先生,感謝您對銀松城治安維護做出的卓越貢獻。可否留下您的姓名方便我們向神廷通報。」

  向神廷通報嗎,李斯特笑了笑,那還是算了吧。

  在他拒絕成為四正神序列的超凡者後,他在神廷就是個邊緣人,純混日子的。

  羅恩大主教做事還是體面,儘管要放棄培養他,承諾給他的待遇卻一點不少。

  既然大主教是體面人,他也不能不體面,在內圖書館當透明人就挺好。

  至於這份功勞...

  李斯特瀟灑地揮揮手,「就寫『銀松城小牧師』吧。」

  他走得倒是瀟灑,扔下幾個治安官面面相覷。

  「頭兒,這傢伙腦子沒毛病嗎?咱們治安署寫封感謝信,神廷那邊少不了給他嘉獎和好處吧,這都看不上?」

  「少廢話,你還是先關心關心這幾個雜碎是怎麼偷走東西的。看這些東西的款式和造型,應該是貝爾福區那些傢伙用的。這幫人聲音大得很,丟一隻銀湯匙能嚷嚷到整個銀松城都聽見。那幫小報記者、編輯也住在貝爾福區,很麻煩。」

  治安官咬牙切齒地說道:「這些骯髒的弗洛勒斯雜碎,既然不肯老老實實幹活,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從明晚開始,對弗洛勒斯人社區進行拉網清查,集中管理。」

  「這段時間有不少大人物在銀松城出沒,肯定是有大事。我提醒你們,這段時間如果出事,誰都保不住你們。從明天開始,所有人不准酗酒,分班值守,決不能出半點漏子。」

  聽了隊長的話,幾個年輕的治安員哀嚎起來,旋即這份痛楚被無盡怒火取代。

  「隊長,這幾個雜碎交給我,我來拷問他們。」

  「查理斯,你行嗎?上次你抽鞭子時自己的手都在抖。」


  ...

  長夜終究會散去,第一抹晨曦喚醒了銀松城。

  小販開始叫賣,穿著整齊的體面人匆匆去上班,牧師和修女表情肅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軌跡,忙碌而有序。

  只是街頭巡邏的治安隊比平日多了些。

  昨晚李斯特完全沒睡,像夜遊神般在城裡溜達了一晚上。

  自從他成為【不眠者】後,他還是第一次徹底遊蕩。

  以前銀松城的夜晚空蕩蕩的,一個人走路甚至都盼著有個鬼跳出來做鬼臉,實在太空寂了。

  當過幾次夜遊神後他就放棄了。

  看來前兩年無法開啟【築夢者】晉升之路真不是自己的鍋,而是潮汐來晚了。

  自從潮汐開始啟動,銀松城的夜晚就熱鬧多了。

  前幾個晚上他每晚都忙於築夢,從來沒有時間關注身邊的夜色,倒是錯過了不少風景。

  暫時離開夢域,倒也不是壞事。

  雖然他已經是晉升進度91%的【常務副築夢師】,還主持過一段日常工作,但他理論上依然是【不眠者】。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踏馬還記得自己是序列九【不眠者】啊?

  確實有點飄了。

  這種觸碰過築夢師領域就把自己當做雲築夢師的行為,和被金鑰匙插過就覺得自己的鎖孔也是金的有什麼區別。

  91%李先生,要自重啊。

  暫時離開夢域也不見得是壞事,沉澱下來,打好基礎也是好的。

  晨曦下,進度條推進到91.34%的李斯特如是想著。

  他能有今日,從來不是靠開掛,而是靠汗水和努力。

  最後9%,就以【不眠者】的方式走完最後一段吧。

  夜晚遊蕩的狼人和人狼,日漸增多的弗洛勒斯矮人,隱匿在夜色下的幽靈,操著薩克森口音的密探,還有那永遠學不會低著頭走路的老盧浮夜行者。

  銀松城的夜晚實在太精彩了。

  他更佩服公爵的腚力,銀松城都這麼熱鬧了,他老人家完全不慌,甚至有點放任自由的味道。

  但凡把他府上那幾個司職戰鬥、情報的高級顧問派來,城裡還能有這麼多鬼鬼祟祟的髒東西?

  李斯特還不至於臉大到覺得公爵要把銀松城當做他升級的牧場。

  區區贅婿想弒主了是吧?

  按照約定,不但李斯特的後代屬于格拉西亞家族,就連李斯特本人都得跟著妻子改姓。

  他不覺得公爵會這麼給他面子。

  高爾察克先生從東邊回來,讓李斯特對公爵俊父的掌控力有了新的認識。

  遠在烏爾薩斯他都能插一手,眼皮子下邊的銀松城還能管不住?

  李斯特想到了一個熟悉的詞。

  釣魚執法。

  最合理的猜測,就是公爵在默默地注視著銀松城的一切,給這些不安分的傢伙表演的舞台,然後在合適的時間一鍋燴。

  公爵先生的心,髒著呢。

  李斯特聳了聳肩,並沒有對這起釣魚執法的潛在受害者有任何同情。

  出來混,就該有被錘死的覺悟,誰都一樣。

  比起這個,他該給希露卡留封信了。

  幸好,因為這場不可能撤回的婚禮,他和希露卡保持著某種微妙默契。

  他們從未在夢中見面,但會用寫信、留字條的方式溝通。

  這樣也好,至少不用解釋自己為什麼接下來一段時間不上線。

  李斯特思來想去,還是給未婚妻寫了封信報平安。

  「銀松城的夜色格外迷人。」

  「小動物在夜色下閒逛,發出嗷嗚的嘶吼;土撥鼠從土裡探出腦袋,爪子裡攥著亮閃閃的寶石...」

  是的,銀松城就是這麼美好。

  尤其是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