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撫自報姓名之後，棲霞劍派的執事還是把他迎進了山門。
只不過，他和慕雪晏的住宿，被安排在了別院，而非客院。
別院在劍派後山的半坡上，幾間青瓦白牆的屋子，不遠處有一片竹林，周圍更有梅花點綴，頗為清幽。
只是位置偏僻，離正堂客院，都隔了好一段距離。
進了院子，慕雪晏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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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樣直接報出身份，會不會不太好？」
林撫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還會這麼想？」
慕雪晏理直氣壯道：「我又不傻！咱們要查案子，肯定要更加低調一點吧？」
林撫無奈道：「案子是我查，不是我們。」
「都一樣啦！」慕雪晏擺擺手，「我可是第一次參與查案子這種事情，接下來，我們準備怎麼做？」
林撫看著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有些頭疼：
「路上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在江湖上查案，和在雁回城是不一樣的。」
慕雪晏連連點頭：「我懂我懂，江湖有江湖的解決方式，在朝廷的地盤上有朝廷的方式，然後，我們該怎麼做？」
「像一個江湖人士，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林撫說。
慕雪晏若有所思：「所以，你就直接報了名號？不過，我看當時的情況，那個顧懷瑾居然沒有一點驚訝之色。」
「人家是聰明人，路上估計就已經猜到我的身份了。」
慕雪晏繼續說：「那他還敢帶著我們？我聽顧懷瑤說，他們顧家被密諜司陷害得老慘了，有你這個鎮撫副使在，他們應該對你很害怕才對。」
「要不說人家聰明呢？」林撫道，「如果我不懷好意，他要跟我們分開，我反而更容易做出不利於他們的事情，他帶著我們，既是提防，也是監視。」
「只不過，在路上通過我和他的閒談，他應該能夠感覺到我的善意，畢竟，密諜司是怎麼和江湖人士交流的，他是知道的，我的態度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慕雪晏有些詫異道：「為什麼要跟顧懷瑾這麼客氣？我當時看著感覺你有點客氣過頭了。」
林撫說：「滄溪顧家可不一般，他們管著朔北州唯一一條大河，靖河的支流，也就是滄河的一應運輸。」
「也是因為他們當年牢牢把持著這個東西，所以時任司衛所鎮撫的盧硯崢，第一個對他們下手，就是為了拿到滄河的運輸權。」
慕雪晏來了雁回城密諜司後，也跟不少人聊過天，知道一些情況，頓時詫異道：
「那盧硯崢，不是盧家的人嗎？怎麼我聽顧懷瑤的意思，好像罪過在朝廷，而不是盧硯崢？」
林撫笑了笑道：「這就是朝廷和江湖之間的一些默契了，一旦世家或門派中人入職朝廷，就會被視作朝廷中人，他們會共同默契地，降低他身份里的世家或門派的印象。」
慕雪晏搖頭道：「不可能，我雖然不參與大狄內政，但爺爺也經常會幫我講一講當前大狄里的一些情況，這種做法，是沒有用的。」
林撫笑道：「慕宗師還是有眼界的，這個做法確實沒什麼用，但因為他是雁陘盧家的人，所以大家都會把這個做法默默地撿起來。」
「一些比較年輕的人，也會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仇恨的方向也容易被引導到一個更有利於他們勢力的地方。」
慕雪晏道：「這就是你對顧懷瑾另眼相待的原因？他沒有像他的妹妹一樣，受到外界的影響？」
林撫搖頭：「那你就錯了。」
慕雪晏鼓起腮幫子：「怎麼又錯了？」
林撫說：「城府深沉的人，不會讓你看到他的真實想法，我可以判斷他知道我的善意，但不能完全判斷，他是否真的會以同等的善意報答我們。」
慕雪晏疑惑道：「他都帶我們上山了，不算善意嗎？在棲霞劍派眼裡，他這算幫凶了吧？」
林撫說：「我們在別院，不僅和他們分開了，估計棲霞劍派，已經有高手專門盯著我們了。」
慕雪晏這才開竅一般：「也就是說，這算顧家監視了我們一路，把我們帶到棲霞劍派，確保我們路上沒有搞什么小動作，到了地方後，顧家還能把我們一路上的情況告訴棲霞劍派，他們反而有功！」
林撫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目光，後者有點小驕傲地挺起胸膛。
「不錯。」林撫說，「因為現在世人皆知，我的實力疑似有宗師水平，所以在棲霞劍派眼裡，顧懷瑾他們一行人，算是與虎同行。」
「雖然已經有一些謠言起來，但我的戰績卻是不爭的事實，而江湖，就是看實力的地方，哪怕只是傳說，那也是你實力的一部分，他們也會謹慎地看待你。」
「但同樣，他們也會因此恨不得把你踩在腳下，把你當成他上位的階梯。」
慕雪晏說：「這個我熟！我們大狄上上下下都是這樣的。」
「有實力就該上位！像那個大可汗，他要是沒有一流高手的實力打底，也坐不上那個位置。」
「聽說你們大雍的皇帝就沒有那個實力，所以我們狄人一直很不理解，他憑什麼坐在皇帝那個位置上？」
林撫說：「這就是國情不同了。」
慕雪晏「哦」了一聲，又把話題轉了回去：「我聽顧懷瑤說，他們家的基業已經被朝廷拿去大半，那他還有什麼值得你客氣的？」
林撫說：「我的客氣，是因為我欣賞顧懷瑾的勇氣和擔當。」
「但不可否認，他們顧家確實有一個點，讓我有些想法，那就是他們顧家有一個人，已經在靖河州闖下偌大名頭，成了一派掌門。」
林撫微微點頭：「他現在是靖河劍派掌門，但其實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滄溪顧家的旁系出身，還是外室所生。」
慕雪晏眉頭一挑：「我知道，這種出身在你們大雍絕對不受待見，難怪都不知道他的出身，按理來說，他應該和顧家屬於斷絕關係的狀態吧？」
林撫微微一笑道：「那可難說，顧家能活下來，他是出了大力的，只不過朝廷顧及顏面，而靖河劍君也確實算得上是君子，所以，幾乎絕大多數人都不會知道顧家能活下來的真正原因。」
慕雪晏有些疑惑道：「這你怎麼知道的？」
林撫打著哈哈說：「碰巧知道，碰巧知道。」
慕雪晏撇撇嘴：「既然你不肯告訴我，那就罰你和我對練一場！我最近思考刀法，又有了新想法，正好拿你驗證驗證。」
林撫無奈道：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