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棲霞劍派的伙食供應,不減絲毫。
不僅如此,每一餐都有棲霞山上的特殊山珍,樣樣鮮美,吃得慕雪晏每天笑臉盈盈,腮幫鼓鼓。
加上每天都有林撫陪她對練,她覺得比在雁回城還要自在。
林撫也不著急。
直到約莫十天後,林撫突然問每日送餐的棲霞劍派弟子:「試劍大會,還有多久?」
這每日送餐的弟子,也都是精挑細選出來,極為機靈的人,聽到林撫這麼一問,猶疑了一下,便立刻回道:
「按照朔北州最遠的劍道同門來的路程,應該就在這兩三天了。」
林撫點點頭:「這場試劍大會,不介意我們兩個用刀的人參與吧?」
那弟子點頭道:「那是自然,不僅是用刀的,只要是江湖上有名有姓,來路正常的高手,都可前來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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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撫點點頭,看他離去。
慕雪晏則詫異道:「你真去看吶?我們不是來查案的嗎?」
林撫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還記得我們是來查案的嗎?」
慕雪晏挺起胸膛:「當然記得!哪怕練刀的時候,都還記得!」
「那你確實記得很清楚了。」
林撫無奈道,隨後繼續說,「在江湖上查案,從來不急於一時,倒是這次試劍大會,我們都可以參與參與,畢竟也是人家的一件大事,總不好在這個時候,攪得人家不安寧才是。」
慕雪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會在意攪得人家安不安寧?
林撫面色不改:「看來你有點手癢了,該練練了。」
慕雪晏興奮道:「練就練!」
……
第三天,送餐的弟子再次出現。
只是這一次,沒有送來飯食,而是告訴林撫和慕雪晏,奉掌門口諭,請二位參加試劍大會。
隨後,那弟子便帶著兩人,往劍派主宅而去。
試劍大會的場地,設在棲霞劍派主宅正中的論劍坪上。
那是一處極為開闊的廣場,足以容納數百人。
地面以青石鋪就,平整如鏡,隱約可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劍痕。
廣場四周,是一圈圈的石階看台,早已坐滿了人,中央則是一座丈高的劍台,台上插著一面繡著「棲霞」二字的大旗,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論劍坪入口處,棲霞劍派的弟子們肅立兩側,腰懸長劍,神色嚴肅。
廣場內人聲鼎沸,有錦袍玉帶的世家公子,談笑風生,也有衣著樸素的獨行劍客,或抱劍而立,或閉目養神,其中不少人周身氣息內斂,一看就知道是常年走江湖的獨行客。
有年輕人,自然也少不了一些滿身江湖氣的老油子,專盯著那些年輕氣盛的後生打量,不知打著什麼算盤。
同時更有奇葩者,拖家帶口來看熱鬧,不知誰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在看台上抱著奶娃,嗑著瓜子,對著一些年輕俊彥指指點點,硬是把一場劍道盛會看成廟會。
朔北州唯二的劍道大派,雲台劍府也派了一位執劍長老和兩位執劍弟子出席,還有一些朔北州叫得上名號的劍派,也都遣了人前來觀禮。
林撫和慕雪晏被引到看台前排落座。
不遠處,顧懷瑾和顧懷瑤也已在座。
顧懷瑾遙遙朝林撫拱了拱手,算是見禮,顧懷瑤則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慕雪晏左右張望,壓低聲音詫異道:
「人真多啊,那個石碑上的劍法,真有這麼稀罕?不過我怎麼覺得高手沒那麼多呢?」
林撫則說:「棲霞劍派雖然是朔北州數一數二的劍道大派,但卻不是真正的劍道聖地,若是只因他們祖宅里挖了一個劍碑,就火急火燎地派出一些老一輩高手前來參禮,那豈不是落了自己的臉皮,捧了人家的面?」
「但人家既然敢把這種傳承亮出來,有這份心胸,那其他宗門自然也要派人來表示認可,不過,不必老一輩出面,派年輕人看一看就好。」
慕雪晏說:「那萬一真是什麼好劍法,他們不來,豈不是虧大了?」
林撫笑了笑:「誰說虧大了?萬一真是什麼好劍法,既然棲霞劍派敢拿這個東西出來辦試劍大會,那私底下求他們給自己看一眼,難道就會很難嗎?」
慕雪晏一臉恍然:「原來如此!若是私下看的話,別人就不會在背後說他們自家的劍法不行,還要上人家的地盤求教了。」
林撫感嘆道:「這就是江湖啊。」
兩人正聊著,論劍坪上忽然響起一聲悠長的鐘鳴。
試劍大會,正式開始了。
一位老者,從劍台後方的正堂中緩步而出。
他一身深青長袍,鬚髮花白,面容清癯,正是棲霞劍派的掌劍長老,阮既明。
他在棲霞劍派執掌劍事數十年,輩分僅在掌門之下,為人八面玲瓏,長袖善舞,是劍派里最吃得開的人物。
他一登台,先朝四方抱了抱拳,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全場:
「諸位遠道而來,棲霞劍派蓬蓽生輝,老夫阮既明,代敝派上下,先在此謝過。」
台下稀稀落落地應了幾聲,有人抱拳回禮,有人交頭接耳。
阮既明也不在意,繼續笑道:「今日這場試劍大會的緣起,想必諸位也知道了個大概,上月,敝派修繕祖宅,無意間於地底掘出一座古碑。」
「那碑不知何年所立,碑上卻刻有一篇完整的劍法傳承,敝派上下參研許久,只覺此劍法古樸深奧,絕非當今任何一家路數,疑為上古劍道遺刻。」
「敝派思量再三,覺得此等傳承,若我等獨享,那是暴殄天物,故而掌門決意,將此碑置於論劍坪上,設此試劍大會,邀朔北州乃至四方劍道同好,共參此碑!」
「規矩也簡單,石碑已在於劍台之上,諸君可依次上前觀瞻參悟,為期三日,期間若有心得,盡可當場試劍,與同道印證,敝派上下,不勝榮幸!」
「無論刀槍棍棒,無論名門大派還是獨門獨戶,只要來路正當,有名有姓者,都可參與。」
「劍道不分南北,無有門第,棲霞劍派願以此碑,與天下武者共參之!」
話音落下,看台上頓時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有人讚揚棲霞劍派高義,也有人懶得聽場面話,只想立刻參詳石碑,心癢難耐。
看著周圍沸騰的人聲,阮既明笑眯眯地補了一句:
「當然,若諸位參悟有得,那就是各自機緣,若無收穫,也只當是來棲霞賞了一趟山色,亦是此行不虛。」
看著氣氛漸漸濃厚,阮既明暗暗點了點頭,然後發出一聲高喝:
「諸位,試劍大會,正式開會!」
隨著這一聲落下,六名極為健碩的弟子抬著一塊被紅綢覆蓋的長方形物體,緩緩登上了劍台。
林撫看著那紅綢覆蓋的東西,內心輕輕感嘆。
雲霞劍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