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神像

  走進密道,林撫發現下面的深度沒有他想像得深。

  走了大約二十來級階梯,就到一扇木門面前。

  他推開木門,往裡面看去,裡面也不過是一個普通臥房大小的房間,擺設也很普通,左右各放了一個柜子。

  而在兩個柜子夾著的正中間,是一個凹進去的空間。

  林撫往裡面一看,那個凹進去的空間裡,構造類似一座神龕,神龕上放著一尊用黑布蓋著的東西。

  神像前還有香爐,香爐旁還有一摞香和火摺子。

  整個空間裡,透著一股沉沉的死氣,像很久沒人來過一樣。

  林撫走上前去,揭開黑布,揚起厚重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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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布之下,是一尊神像。

  良久的沉默。

  林撫抽出三支香,用火摺子點燃。

  他插在香爐上,就這麼看著香燃燒殆盡。

  直到三支香全部燒盡,也沒有出現任何異象。

  他便把黑布重新蓋了上去,檢查了一下其他東西,發現空空如也後,就走出了密室。

  外面,春風娘還在等候。

  看到林撫出現,她識趣地沒有說話。

  但林撫反而問了她一個問題:「今天是初幾?」

  春風娘告訴他:「是初一。」

  林撫忽然笑了笑:「初一?」

  春風娘說:「確實是初一。」

  林撫沒有說什麼,因為「初一?」這句話,本身不是對著春風娘說的。

  春風娘看林撫的表情,既沒有什麼危險的感覺,但又感覺不到放心,於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個密道下,是有什麼東西嗎?」

  林撫沉思了一下,道:

  「每逢初一、十五,你可以下去上三支香,待到香燃盡之後,再把黑布蓋上就行了,裡面的東西,就不要再動了。」

  春風娘愣住了:「是不是找人來看守一下,會比較好?」

  林撫說:「不必,不需要有人看守,你只要記得去上香就行了。」

  春風娘問:「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嗎?需要初一、十五來上香?」

  此刻,兩人已經回到了恤織司的中層。

  林撫回頭看了一眼通往內層的大門,輕嘆道:

  「或許重要,也或許不重要,但你若堅持上一段時間香,或許在未來的某個時候能有點作用吧。」

  春風娘心神一凜,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撫找到還在跟未過門的妻子手拉著手閒聊的柳硯之,在他未過門妻子畏懼的眼神下,提著他走出了大門。

  在守門人敬畏的目光注視下,林撫帶著柳硯之越走越遠,徑直走到密諜司。

  柳硯之詫異道:「為何要來密諜司?」

  林撫則說:「你這一次刺殺,倒是給我刺殺出不少新的問題,準備好好交代交代,你是被誰攛掇要來刺殺我的吧?」

  之後的事情,就十分順利了。

  柳硯之很快吐露了自己的情況,他是怎麼探聽到這位未過門妻子這邊的情況,又是誰告訴他林撫會從哪裡經過,以及一些略微私密的事情基本上,都跟林撫有關。

  此時的密諜司,因為進入了收尾工作,有一些密諜和力士空閒了下來。

  林撫直接命令他們,去把所有嫌疑人統統抓來,挨個提審了一遍。

  審完之後,林撫沒有為難這些人,但少不了幾份教訓。

  尤其是一些比較過分的人,被他重點狠狠「教育」了一下。

  聽著外面慘烈的嚎叫聲,柳硯之也有點慫了。

  想到聖人之言,他還是強行硬挺著,表現出臨危不懼的模樣,實際上,都沒發現自己的腿都在不停地打顫。

  林撫查看了一下這些人的供詞。

  都很完美。

  都是自發的。

  好像一切都是一個巧合。

  碰巧,這段時間很多人都跟柳硯之聊起未過門妻子的話題;碰巧,這些人或明或暗地透露林撫的行程;碰巧,這些人都給柳硯之提供了一點勇氣。

  最後,所有這些「碰巧」湊到一起,讓柳硯之選擇了初一這天,鼓起勇氣來刺殺自己。

  林撫收起口供,納入存檔,然後讓人把這些人都趕了回去,並告知他們,以後不可輕易惹是生非,否則罪加一等。

  然後林撫就直奔密諜司的覆贓庫。

  在庫中,他找到了那個一模一樣的神像,依舊被黑布蓋著。

  林撫打開黑布,又重新罩上。

  然後走出覆贓庫。

  站在門口良久後,終於輕嘆道:

  「狼爺,你可真讓我意外啊……」


  就在這忙碌的幾天,又有新消息上門了。

  朔北道司衛所鎮撫,要親臨雁回城按視!

  按理來說,密諜司朔北道司衛所鎮撫到來,是要有正常郊迎的。

  但現在雁回城的大小官吏,被抓了一部分不說,還有一部分也實在騰不開時間出來迎接。

  更高級的官員,也不適合來迎接密諜司的司衛所鎮撫。

  而裴不疑,好像也知道雁回城的情況,提前通知了雁回城這邊的上下官員,說他會輕裝簡行,不必大張旗鼓地迎接。

  所以直到裴不疑踏進密諜司的大門,整個雁回城裡,知道他到了的人也不多。

  跨進正堂,裴不疑看著正在做收尾工作的林撫,感嘆道:

  「竟勞得宗師大人屈身,為我密諜司奔走效力,實在是過意不去啊。」

  林撫這才裝作發現裴不疑的模樣,連忙上前行禮。

  裴不疑則說:「不敢受宗師之禮。」

  林撫連忙說:「不敢不敢,哪有什麼宗師,只是一介武夫罷了。」

  裴不疑說:「你這武夫藏得好,竟然連我都沒看出來。」

  林撫十分坦然地說道:「我這身功夫,也是這段時間才恢復的,還是仰賴裴大人當時的收留,讓我有機會緩過這口氣,所以這段時間,我也給密諜司做了不少事情,也算是答謝裴大人當時的收留之恩。」

  裴不疑搖頭道:「我可不敢受你的恩,你在雁回城幹的事情,差點讓我連司衛所鎮撫的位置都沒坐穩,就準備辭官請罪了。」

  林撫一笑道:「裴大人這不是做得好好的嗎?我估計,天子應該是對您多有嘉獎的。」

  裴不疑搖搖頭,沒有說什麼。

  轉而,他拿出一卷聖旨,拋給林撫:

  「我們密諜司向來特事特辦,就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這是天子聖旨,算是對你這段時間所作所為的嘉獎吧。」

  「你幫助蕭都護逼退白狼軍得事已經到了天子御前,但這事不會擺上檯面,密諜司和都護府合作是大忌,為了不讓他人效仿,所以聖旨不會提這件功勞,但是封賞里不會少了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