恤織司在城西。
當前的恤織司是三層結構，最裡面的是罪責最重，不可探望的罪眷，中間一層則是罪名較輕，需要勞作贖罪，最外面則是無家可歸無法謀生的女子。
其中，外層的婦人，來去相對自由，平日就在司里做紡織活計，掙一口飯吃，中層則需要按時勞作，最深處則更是被嚴格約束。
林撫拎著柳硯之，一路來到恤織司大門。
門口有人把守，那守門人起初還不認識林撫，直到目光落在他腰間的腰牌上，才猛地意識到眼前這人是誰。
如今密諜司里，可就只有兩個緝事。
守門人趕緊上前見禮。
林撫點點頭，沒有說什麼，徑直拎著柳硯之進了恤織司。
進入恤織司，首先是最外層。
因為這裡大多是無家可歸的婦人，所以也有不少北狄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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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些北狄女性，林撫立刻意識到柳硯之說的為什麼跟慕冶真說的不一樣了……
北狄風氣粗獷，哪怕在恤織司里做紡織工作，也依舊穿著比較暴露。
有些婦人只著一件薄薄的短衫，幹得熱了，累了的，索性把衣襟一扯，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胸脯透氣，也不避諱旁人。
她們身量比大雍女子高大健壯，加上腰肢結實有力，彎腰紡線時，渾圓的臀胯隨著手上的動作一搖一晃，滿是北地女子的野性味道。
加上手腳麻利，嗓門大，說笑間帶著一股草原上的粗獷味道，結合視覺效果，對大雍的文人來說，確實是一種衝擊。
反過來說，以柳硯之的出身居然對這方面還這麼保守，說明他還算個良家子。
這讓林撫對他的觀感好了不少。
據他所知，在雁回這種偏遠之地，世家子玩得花，玩得開，甚至玩得亂，都是很正常的操作。
不過，想想也是，沒這個古板腦迴路，也不敢拿著一把小刀就來刺殺他。
林撫拎著柳硯之，說：「你沒看到，這些都是北狄的女性嗎？」
柳硯之紅著臉道：「不僅北狄的女子是這樣，還有一些我們大雍的女子也是這樣！」
隨後，林撫拎著柳硯之，進了恤織司的中間層，也就是關押罪名較輕的地方。
這裡由女性武者看守。
她們雖然不認得林撫，但認得他的腰牌，立刻意識到他是誰，趕緊恭敬行禮。
林撫點點頭，越過她們，進入恤織司的中間層。
一進到中間層，看到裡面的情況，林撫也忍不住：「額……」
因為這裡，同樣也有北狄的女性，加上大部分流落風塵的女子也在此處，她們竟然還把自己的衣服，做了一下設計。
林撫也沒想到，自己給她們放開後，這份自主創造性會這麼強。
他能感覺到，她們設計的衣服，參考了北狄的服裝風尚，沒有外層那麼狂野，但在大雍來說，已經算是相當出格的了。
不過嚴格來說，這種服飾大多只有北狄女子敢穿，沒想到進了恤織司之後，一些風塵女子也順勢穿上，還帶動了一些罪眷的女子，她們也忍不住試了試。
不過在現代人視角看來，她們這個穿著，其實算保守了。
不過看柳硯之那忍不住要捂住眼睛的架勢，哀嘆世風日下的模樣，他感覺，這傢伙簡直不像個北境的文人，也不知道家裡是怎麼教育的，這麼封閉。
林撫的到來，也一下子驚到了裡面部分女子，因為她們都是被林撫抓進來的，對他印象深刻。
還有一些人立刻去通報春風娘。
這些女子，經過這段時間的打聽，也大概知道了林撫的為人。
此刻，有些大膽的女子還湊上前來，向林撫問安。
林撫笑著點頭，也問了一下她們最近的生活情況。
確定沒什麼問題後，他微微點頭，告訴她們：「在恤織司里有什麼問題，到時候只管告訴織監，只要要求是合理的，都是可以的。」
除去確定無罪已經送還回家的，在這裡的基本都是或主動或被動成了春風幫幫凶的風塵女子，如果嚴格按照大雍律來，她們的下場不會好到哪去，但是因為林撫，她們不僅活下來，還住進了朝廷開的恤織司，也不用再強顏歡笑接客，除了極少數確實比較熱愛「業務」的女子，絕大數人都感到了難得的寧靜時光。
所以大多數女子都還是發自內心的感激林撫的，所以聽到林撫的話，更是忍不住發出一片鶯鶯燕燕的讚頌聲。
恰好此時，春風娘來了。
有段時間未曾見到，她依舊身段高挑，走動間胸前飽滿的弧線微微起伏，一雙桃花眼顧盼間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但她的氣質卻變得端正得很了很多，舉手投足間沒有半分輕浮，那點風流韻味被一身正經的教織衣裳遮得嚴嚴實實，反倒更添幾分勾人。
她走到林撫面前，斂衽行禮。
林撫放下柳硯之，告訴他：「正好，你可以再去跟你的未過門妻子多見一會兒面，這次是我帶你進來的，所以不會給你限制時間。」
柳硯之大喜過望，趕緊順著記憶去找未過門的妻子了。
其他女子識趣地褪去，把空間留給春風娘和林撫。
春風娘帶著林撫往恤織司深處走，並介紹了一下恤織司目前的情況，她是怎麼管理的，以及為何接納一些北狄的婦女。
林撫聽了之後，認可地點點頭，順勢參觀了一下恤織司深處的情況。
看得出來，這裡確實管理的井井有條。
難怪慕宗師也頗為讚賞，大雍與北狄女子互相和平相處，甚至能夠分享常識對方的文化和衣著，這在外面可是很難看到的，尤其是以王化自高的大雍境內。
看到了最後，他也徹底放心了。
正要離開，春風娘卻面露猶疑之色。
林撫看在眼裡，直言道：「但說無妨。」
春風娘說：「妾身來到恤織司後，重新整理一些東西時，發現了一種比較古老的開關，妾身曾在某些地方接受特訓時，認得這種開關。」
「妾身打開之後，發現恤織司下，竟然有一條密道，妾身不敢私自下去，也不敢跟別人提起這事，更不敢讓人傳話。」
林撫露出思索之色：「你的謹慎是對的，帶我去看看。」
走在路上，林撫回憶著恤織司的情況，內心也泛起一陣陣奇怪的感覺。
因為在他的記憶里，恤織司好像沒有密道或者密庫之類的東西。
還是說恤織司底下確實有秘密，只是玩家沒有挖掘到？
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偏房，春風娘當著林撫的面，開啟了機關。
果不其然，偏房的角落裡，忽然打開了一個口子正好容得下一人通過。
林撫上前檢查了一眼，發現這個機關設計，還真跟之前他跟裴不疑舉報的那個密道，頗有幾分相似。
春風娘建議說：「要不要叫些人來，下去先查探一番？」
林撫則無所謂地說：「無妨，我親自下去，你在外面守著即可。」
春風娘微微點頭。
她也早已耳聞林撫的實力，在她想來，雁回城應該沒有什麼人能威脅到他的生命安全。
林撫也不點火把，就這麼徑直地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