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撫順手接過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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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看了一下,除去那些比較官方的稱讚和勉勵內容,他大概篩出了以下幾點。
第一,賞錢白銀千兩,黃金百兩,各類財寶若干。
考慮到現在朝廷的用度,蕭雲修能拿出這筆錢來,估計是相當不易。
第二,是在京都里賞了一座大宅子,一些不方便運過來的東西,都放在宅子裡。
看這個宅子的名字,林撫居然還有點印象,好像是邸報里曾經提到的一個二品大員的宅子。
林撫忍不住笑了一下,估計現在都城裡的空宅子,比黃金還不值錢。
而第三類獎賞,就比上面的錢和房子,對林撫來說更加重要了。
天子不知從誰那裡聽來的消息,說他林撫是擅長刀法的高手,所以從皇家密庫里取出一本刀譜和一些丹藥賞賜下來。
林撫看到這裡也很無奈,現在估計世人皆知他林撫是刀法高手。
第四類,是職位上的獎賞。
這一點,令林撫也頗為驚訝,因為這份賞賜,居然不是讓他暫領緝事巡檢,也不是就任緝事巡檢正職,而是讓他領朔北道司衛所鎮撫副使!
林撫忍不住驚訝地抬起頭。
就看到裴不疑把一個密藏的包裹放在桌案上,說道:
「北邊的大可汗敢許以南帳大王,我大雍天子就敢直接擢升你為鎮撫副使,有朔北道巡視緝拿斷罪之權,職權範圍內可先斬後奏,朔北州內三司亦受你鉗制,世家門派名義上受你監管。」
「北狄大可汗給你的許諾是虛的,天子把實權實打實地交給你,讓我給你轉交一句話,朔北州內,盡可放手施為。」
林撫知道鎮撫副使的職責,所以聽到裴不疑前面的描述時,並沒有什麼意外。
反而在聽到後一句「朔北州內,盡可放手施為」時,才問道:「現在朝堂之上的局面,已經如此險峻了嗎?」
裴不疑沒有正面明示,而是說道:
「白狼軍的損失,現在不僅朝堂知道,大雍境內的各個世家門派也都知曉。現在,北狄數年內無法再進犯的消息,估計要不了多少天,就能傳遍大雍全境。」
「不要以為只有你會靠著北狄的壓力行極端手段,我大雍天子自上位以來,亦是如此,只是不如你這般雷厲風行,出手暴虐。」
林撫知道,蕭雲修的性格其實並非如此,真正讓他雷厲風行的應當是衛燼桓。
所以衛燼桓死後,蕭雲修就很難再有效制約大雍當前紛亂的勢力矛盾。
裴不疑繼續說道:「現在白狼軍的威脅大減,又有朝堂公卿開始逐漸上奏,勸說天子裁撤密諜司,目前雖然還未形成聲勢,但非議之聲已然日漸增長,恐怕隨著你在雁回城做的這些事情逐漸發酵擴散,到時候,針對你和密諜司的奏本,將會如雪片一般飛進都城。」
林撫好奇道:「若我沒記錯,當年衛燼桓衛大人幹的事情,比我還要出格,怎麼聽上去這些人好像更加針對我?」
裴不疑嘴角微抽:
「衛大人雖然也是江湖出身,但是他可沒有宗師之名,你恐怕現在還不知道,你大雍第三位最年輕的宗師之名,已經傳開,現在整個江湖沸沸揚揚,不知有多少人,想親自試試你的底,尤其是那些可能知道你並非真正宗師的人,還想著踩著你上位。」
林撫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我現在比衛燼桓衛大人,還招人恨了。」
裴不疑說:「招人恨?那你可想得太輕巧了,現在朔北州內,不知有多少人恨不得食汝肉、寢汝皮。」
「尤其是雁陘盧氏,已經在暗中對你發出懸賞,在你不斷清洗雁回城的期間,懸賞不斷拔高,尤其是聽到你有宗師的傳言後,還派人暗中觀察過你。」
「確定你並非宗師後,還將這個消息暗中傳到江湖上,再度拔高懸賞,不過這消息還未完全傳開,所以一些邪道高手還未真正關注到你。」
林撫點點頭:「既然如此,恐怕陛下還有額外的吩咐吧?」
裴不疑點頭道:「沒錯,陛下既給你鎮撫副使之位,就是希望你能巡視朔北州時,如若可能,不妨對世家宗門下手。」
林撫笑道:「我在雁回城乾的這些事,如果擴展至朔北州,陛下那邊,扛得住嗎?」
裴不疑道:「你恐怕還不知道,你舉報的鄭元慶一系列線索,和青狼幫抄來的帳簿證據,給了陛下多大震撼。」
「衛大人說,看到這些證據時,正值壯年的陛下,頭髮一夜間都白了不少,並告訴衛大人,如果朔北州上下盡皆通敵,那就讓整個朔北州,付之一炬吧。」
「恰好沒過多久,蕭都護的捷功疏就送到了都城,衛大人和陛下連夜商量後,陛下親自拍板,給你這個職位。」
林撫聽完,心中暗暗點讚。
這倒是他認得的蕭雲修。
雖然對比衛燼桓稍顯優柔寡斷,但一旦心中有所決斷,就會展現出強大的魄力,這也導致最後他的下場不太好。
林撫繼續說:「我一下子升任鎮撫副使,雁回城的緝事巡檢,怎麼辦?」
裴不疑擺擺手:「這事,現在歸你去想了,仰賴林大人所賜,我現在朔北州的公務之繁重,幾乎是其他數州之和。」
林撫開玩笑著說:「等我正式開始巡視,說不定裴大人你那邊就會輕鬆很多。」
裴不疑自嘲道:「就怕你一旦開始巡視後,我這鎮撫之位,就徹底坐不下去了。」
自嘲結束後,裴不疑肅整面容,說道:「現在,我還帶來最後一件事,衛大人讓我問你,慕冶真慕宗師,你對他是怎麼看的?」
對於裴不疑提起慕冶真,林撫並不感到意外。
本身慕冶真來到密諜司,也沒有隱瞞任何人,他也沒有刻意隱瞞。
所以,有人把信息傳遞到了衛燼桓那裡,是在意料之中的。
倒不如說,如果密諜司連這種事情都後知後覺,大雍就徹底完蛋了。
林撫很坦然地說道:
「我認為慕冶真是一個很純粹的宗師,他此次南下拜會大雍武林,絕非為了北狄而來。」
裴不疑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道:
「但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