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軍隊的迅速進擊在帝國內部引起了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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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戰爭卻並未打亂拉斯洛的節奏。
三月一到,皇家信使又開始往帝國各處傳訊,將下一屆紐倫堡帝國議會的訊息傳達到位。
鑑於目前帝國的特殊局勢,拉斯洛宣布這一屆議會將以代表會議的形式召開。
這也算是體諒了一下擔驚受怕的各個帝國等級。
畢竟眼下帝國戰亂將起,真要離開自己的領地去帝國中心開會,恐怕上至選侯下至伯爵心裡都得犯怵。
維也納,霍夫堡宮。
貝特霍爾德大主教在聽聞四月照常召開帝國議會的訊息後馬上找到了皇帝。
「陛下,現在這個時間點召開帝國議會,您這是...」
到底打算幹嘛?
年輕的宰相搞不明白。
本來皇帝一意孤行已經使帝國再次陷入動盪和破碎的危機局面,眼下卻似乎想要重新召集議會試圖進行補救。
這來來回回搞得多少是有點變態了。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想最後再確認一下,挑戰帝國權威的敵人究竟有哪些。
你也知道,帝國政府的情況目前並不樂觀,如果我們再不快些行動的話,此前多年的改革就功虧一簣了。」
拉斯洛相當淡定,真正重要的大會應該開在戰爭結束之後,這一手操作也只不過是一次試探。
由於法蘭克福議會結束的時候,全國各地的公捐稅已經接近徵收完畢,因而新法令並未影響上一年度的國庫收入。
反而因為穆爾豪森同盟的組建,北方地區有許多稅根本收不上來,以至於上一年的稅收不過十萬弗羅林。
這筆錢要支撐起日益壯大的帝國樞密院和宮庭法院還是太過困難,導致貝特霍爾德都不得不拉下臉來向皇帝尋求貸款。
戰爭在即,拉斯洛也掏不出太多資金。
他手裡現在只有二十幾萬弗羅林的戰爭資金,這還是從低地強搶的和從法國占領區壓榨出來的,奧地利政府的錢全都投資到了奧地利皇室領地。
在維也納森林周邊的王室莊園,一座座伐木場和水力磨坊拔地而起,在森林和沼澤消失的地方,新的田地被開墾出來以供養更多人口。
稍南一些的施蒂利亞丘陵地帶,皇室葡萄酒莊園的數量也從二十幾座增長到近四十座。
從勃艮第引進的葡萄在奧地利的水土上生長狀況還算不錯,釀製出來的酒水也更加香醇甜美,甚至可以在市場上以假亂真。
除了主幹道的維護外,對於驛站,支路的建設和維護,還有王室糧倉和濟貧院的建立,這些一個個都得花錢。
當然,其中大多是拉斯洛提供一些資金,然後吸納貴族和富裕市民來投資。
眼下行情好,做什麼都有得賺,最重要的是皇帝可以給奧地利的貴族和市民這樣的信心。
在對各地的莊園、城鎮進行了大量的投資後,拉斯洛倒是擁有了數不勝數的產業。
只不過他賺到的錢很快又投入到買地和開辦作坊的迴圈之中,還有就是奧地利的公共建設,這使得最終拉斯洛只能掏出兩萬弗羅林貸給貝特霍爾德。
這筆錢從帝國銀行支出,直接使拉斯洛一躍成為了帝國政府最大的債主。
為了儘早讓貝特霍爾德湊出錢來還債,拉斯洛不得不加快速度解決這場因稅收而起的騷亂。
「您是對的,如果今年還是收不上稅的話,帝國政府恐怕會直接陷入癱瘓。」
貝特霍爾德心裡也是有苦說不出啊。
他的前任阿道夫大主教創立的帝國樞密院一直以來都謹慎地使用金庫徵收的稅金,經過近十年的擴張才形成今天的規模。
十幾位來自各大區和三議院的常駐代表,還有處理帝國政務的諸多文書官員,他們消耗的金錢也僅僅只比軍隊少一點。
等到政府傳到貝特霍爾德手裡,功能是完善了,可消耗的金錢也上去了。
每年光是給帝國稅吏發放的薪酬就超過一萬弗羅林,剩下的還要妥善分配給帝國法院和樞密院,這讓貝特霍爾德壓力巨大。
結果,上任頭一年就遇上了抗稅起義,而且迅速演變為一場涉及大半個帝國的戰爭。
年輕的貝特霍爾德那是一腔熱血打算維持住帝國政府的運作,因此他直接拿出了自己上一年度的薪酬來挽留更多的專業顧問。
現在他還得找皇帝貸款才能保住自己作為帝國宰相的地位和實權,這事說起來還真是荒誕。
不過他的前任阿道夫大主教其實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在阿道夫病逝的時候他還欠帝國銀行六千多弗羅林呢,這筆債務最後由拿騷家族和美因茨大主教采邑共同償還。
眼下他也只能跟皇帝站在一邊共同對付那些抵抗改革的諸侯了。
現在的皇帝沒有絲毫外部壓力,有的是時間、軍力和金錢來收拾這些諸侯。
如果他們是趁人之危,在皇帝率領大軍遠征外國的時候動手嘗試扭轉改革方向,那還有點說法。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哪怕貝特霍爾德再同情他們的主張,也絕不可能跟皇帝對著幹了——那跟自殺沒什麼區別。
「施瓦本這邊我已經做好了安排,薩克森的麻煩我會親自去解決,眼下還有個黑森...先前跟你商量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
黑森的麻煩其實說大也不大。
本身黑森的地就小,反抗皇帝的亨利方伯實際上掌控的馬爾堡比他侄子的領地整整小了一圈。
他就是想盡辦法也只能集結不超過兩千人的軍隊,而且還是一群烏合之眾。
把這個小麻煩交給克里斯多福也是為了鍛鍊一下兒子處理帝國事務的能力。
不過,萊茵河周邊這一塊的諸侯和帝國等級好像對繼承了勃艮第王國的克里斯多福充滿了戒備。
這導致克里斯多福的代表拿騷-迪倫堡伯爵嘗試取得更多支援的努力大多以失敗告終。
也只有曾經與皇帝進行過合作的拿騷-威斯巴登伯爵為自己的族親提供了一些支援。
此外就是巴登家族的三位重要的西部諸侯,特里爾大主教,梅斯主教和洛林公爵。
美因茨和科隆兩位大主教都對此態度曖昧,尤其是科隆大主教赫爾曼,他是黑森方伯的親兄弟,兩人此前關係一直非常密切。
眼下亨利方伯與皇帝鬧掰,赫爾曼被夾在兩方中間可以說是相當難受。
一方是自己的兄弟子侄,另一方是將他親手扶上大主教寶座的皇帝,無論選擇哪邊對赫爾曼來說都是煎熬。
「此前科隆大主教已經找我談過了,他希望您能夠給他一個機會,他正在努力調解雙方的爭端。
赫爾曼大主教認為他的兄弟是受到了薩克森人的蠱惑,他會想辦法讓一切恢復原樣。」
貝特霍爾德對於黑森的破事並不怎麼關注,只是他的兄弟亨內貝格伯爵最近跟黑森方伯走得很近,這讓他心裡亂得很。
他此前就警告過兄弟不要跟著薩克森選侯一條路走到黑,這份提醒顯然沒能發揮應有的作用。
對於宰相的懇求,拉斯洛卻搖頭表示拒絕。
「在我正式釋出帝國禁令之前,我已經給過他們所有人幾個月的時間了。
我本不打算破壞帝國的和平,但換來的結果是什麼你也看到了——薩克森人屠戮了奎德林堡!
如果我只是繼續忍讓,他們會覺得我這是軟弱可欺,罪惡必須得到懲戒,這是我作為皇帝最基礎的職責。
貝特霍爾德,我需要你的協助。」
「這...好吧,如果這是您的願望。」
伴著一聲輕嘆,大主教最終還是屈從於皇帝的施壓,選擇在黑森的問題上幫克里斯多福國王一把。
儘管他繼任大主教也才不過一年,但選侯和宗教領袖的身份還是讓他在萊茵河兩岸具備一定的號召力。
只要他表明立場,那些搖擺不定的帝國等級多少也會受到一些影響。
「嗯,接下來你該為主持紐倫堡議會做準備了,沒有什麼特別的議題,只是重申法蘭克福決議的有效性。
這場議會交給你和克萊門特主導,我的事多,要把精力放在軍事上面。」
只要解決了穆爾豪森同盟,帝國議會還不就變成了他這個皇帝的一言堂?
接受命令的貝特霍爾德很快離開了皇宮。
他的信使將支援拿騷-迪倫堡伯爵的決定帶回了教區。
不久後,一支軍隊在拿騷-迪倫堡伯爵的領導下開始集結,洛林、特里爾等強勢的西部諸侯都提供了援助。
即便是為家族擔憂的科隆大主教也派出了一支增援部隊加入到這支打著拉斯洛、克里斯多福和貝特霍爾德旗號的軍隊之中。
軍隊在科布倫茨集結,隨後開始向黑森進軍,打算透過武力平息黑森境內的爭端。
與此同時,休整了大半個冬季的各個帝國軍團也開始接受徵調。
普雷斯堡軍團、摩拉維亞軍團、波西米亞軍團和近衛軍團成為了這次軍事行動的主力。
其中,除了直接離開布拉格進駐新波西米亞邊區的波西米亞軍團外,剩下的軍團都在維也納集結。
到了三月中旬,休整完畢的帝國大軍開始沿著多瑙河畔通向巴伐利亞的皇家大道向西北進發。
接到拉斯洛命令的巴伐利亞選侯阿爾布雷希特則從自己領地內徵召了兩千兵馬先一步抵達雷根斯堡附近等候。
...
德勒斯登,選侯宮。
恩斯特選侯才送走皇家信使,驚疑不定地反覆閱讀手中的信件。
「皇帝邀請我們到紐倫堡參加帝國議會?這是搞什麼鬼?」圖林根伯爵威廉同樣疑惑不已。
「難道說皇帝回心轉意,打算跟我們談談?」選侯心中還是抱有一絲虛無縹緲的期望。
如果有得選,誰又願意跟皇帝打仗呢?
他們實在是被逼的沒辦法了,這才不得不奮起反抗,否則將來可能連反抗的機會都沒了。
「別傻了,帝國禁令不是前幾天才送來麼?這是奧地利人採取戰爭手段的前兆。」
坐在一旁的布蘭登堡選侯沒好氣地打破了恩斯特的妄想。
他經歷的多了,也差不多能看出來一點,這次議會大抵是皇帝為那些搖擺不定的傢伙準備的服從性測試。
而他們組建的穆爾豪森同盟在戰爭中的表現將直接決定這些騎牆派最終的選擇。
無論如何,一場戰爭是逃不掉的。
想到這個,他又忍不住瞪了恩斯特一眼。
如此魯莽地對奎德林堡出手,這直接導致了穆爾豪森同盟在帝國北方樹敵無數。
一旦帝國軍隊到來,他們不僅要面臨入侵者的襲擊,還要防備鄰居的趁火打劫。
「好吧,我們必須做好準備了。」恩斯特嘆息道。
這時,又有信使送來了新的訊息。
讀完信後,恩斯特原本就帶著擔憂的神情此刻更是變得萬分凝重。
「怎麼了?」
「帝國軍隊動手了,符騰堡公爵埃伯哈德的領地已經遭到了入侵,他現在向我們尋求支援。」
三人沉默了半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該來的躲不掉,離得最近的符騰堡已經遭了殃,這意味著他們的劫難也不遠了。
「現在怎麼辦?」
沉不住氣的恩斯特焦急地向盟友布蘭登堡選侯問道。
「我需要同盟組織一些軍隊幫助我守衛安斯巴赫和拜羅伊特。
這兩塊領地一定是帝國軍隊優先進攻的目標,可以作為屏障拱衛薩克森,同時拖延敵人的腳步。」
話是這麼說,選侯的心卻在滴血。
霍亨索倫家族在法蘭克尼亞經營已超百年,領地富庶且權勢日盛。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首先遭到進攻的是遍地沼澤沙地的布蘭登堡,這塊爛地執行起焦土政策來都更加簡單。
可惜的是皇帝不會給他選擇的機會,帝國軍隊首先便要拿下霍亨索倫家族的興起之地,然後像泥頭車一樣碾過去,把北境的反叛諸侯們全部粉碎。
恩斯特選侯並沒有猶豫太久,一想到還有霍亨索倫家族在南邊幫自己擋槍,他心裡也就踏實多了。
不過,波西米亞西部邊境與薩克森存在很長的邊境線,雖然大部分被厄爾士山脈阻隔,但仍有許多地區可以通行。
這附近有薩克森的經濟命脈,也就是銀礦區。
如果戰火燒到這裡的話,他恐怕就扛不住了。
三人對著地圖比劃了好一陣,很快就在圖林根-科堡到柏林之間確定了幾道漫長的防線。
這回他們是真的要跟皇帝拼命了,不會再有任何退縮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