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希戰役結束,從各個方向入侵波旁的軍隊開始逐步退出中央高原,由安東尼奧率領的弗朗什孔泰軍團接管了波旁內和奧弗涅的防務。
福雷地區由於此前已經割讓了一大半給勃艮第,殘存的部份直接被併入了波旁內,全部由波旁總督府管轄。
這是波旁公國的主體部分,而在南部還有相當大的一個領土複合體,是蒙龐西耶伯爵靠著父親和自己兩代人的三次聯姻逐步合併而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
這些領地包含了大半個奧弗涅,部分桑塞爾領地和整個孔布拉耶領地,其領土規模實際與波旁公國相當。
這片領地便是拉斯洛許諾給前列日主教路易的直轄地。
不過截止目前,帝國軍隊也只取得了對奧弗涅北部的控制權,也就是說僅僅只控制了蒙龐西耶伯國的首府和四分之一的領地。
逃到孔布拉耶群山之中的伯爵之子吉爾伯特仍然未放棄抵抗。
然而他能獲得的支援已經越來越少,大多數當地貴族和城鎮都逐漸倒向了女王和國王那邊。
由於拉斯洛深知山地作戰的艱辛,因此他並未下令本就長期作戰的軍隊繼續南下深入山地與熟悉地形的敵人打反游擊。
對付殘存反抗勢力的任務被交給了波旁總督安東尼奧,新任「波旁」公爵路易和預計從南部進軍的查理·德·阿馬尼亞克。
在占領了蒙龐西耶伯爵領的首府後,各路軍隊即啟程各回各家,一支來自里昂的分遣隊加入了帝國軍隊的行列,與他們一同回到了巴黎。
巴黎城東北,莫城要塞。
這裡是巴黎周邊最為堅固的要塞,在要塞向帝國軍隊投降後,拉斯洛曾下令擴建防禦工事,加強要塞的守備力量。
現在,這裡又新增添了一處規模較大的軍營。
有兩支部隊被特意調遣至此,總計約有兩千人。
軍旗在風中招展,兩千將士大多持長矛,還有一些手握大劍、長戟、弓弩和火槍的散兵環衛在兩個方陣左右。
從遠處看去兩個方陣都還挺有模有樣的,而且如果不仔細觀察幾乎難以察覺兩者之間存在的區別。
其中,人數較多的那方,舉著非常顯眼的黑熊旗幟,他們中僅有少數裝備精良計程車兵站在排頭,剩下的大多是些裝備簡陋的民兵。
相比之下,人數較少的那方披甲率明顯高得多,掌旗計程車兵高舉單頭鷹的旗幟,整個方陣士氣高昂。
而且,後一個方陣中火槍手的數量也更多,顯然這支軍隊在武備上花費更多。
不過,當方陣邁著步子往前走時,情況又不同了。
裝備簡陋的一方反而表現出了更好的紀律性,他們走出了很長的距離,隊伍依然沒亂,一桿杆刺向前方的長矛形成的鐵幕引人驚嘆。
相比之下,在他們對面的那支「精銳」則在行進了幾十米後開始變成鬆散隊形,甚至不得不停下來重新整隊。
兩邊的帶隊軍官不斷呼喊著鼓舞士氣,士兵們齊聲喊殺,就好像彼此是生死仇敵一般,場面十分震撼。
兩個方陣像是在較勁似的展示著他們的陣戰功底,直到一聲號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校場之上,拉斯洛與被召回巴黎的兩個兒子並肩站在高台上,望著兩個頗為相似的方陣。
克里斯多福欣賞著兩支職業軍隊的演練,像是驗完了貨滿意地點點頭,並未注意到他的弟弟眼神中暗藏的渴望。
高台上的人們都知道這兩方為何會像這樣劍拔弩張,哪怕是在演武也好像表現得真像是在戰場上——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仇敵。
都說同行是冤家。
兩支軍隊中人數較多的那一方是來自伯爾尼和琉森的瑞士傭兵,總計一千二百人,由伯爾尼市長的堂弟威廉·馮·迪斯巴赫統領。
而在他們對面的則是克里斯多福手下的菲爾斯滕貝格伯爵率領的施瓦本傭兵團。
由於施瓦本傭兵一直以來對瑞士傭兵拙劣的模仿,導致瑞士人一向瞧不起住在他們隔壁地區的同行。
而年薪只有40弗羅林的施瓦本傭兵對年薪超過50弗羅林的瑞士傭兵自然是極為眼紅。
最終,雙方在皇帝領導下的施瓦本戰爭中決出了優劣——施瓦本傭兵靠著傍上帝國軍隊的大腿贏得了競爭,成功將瑞士傭兵的聲譽和薪資拉到了與他們相同的水平。
而在一些精明的傭兵頭子將瑞士步兵方陣引入施瓦本傭兵戰術後,雙方看上去已經沒有太大的差別了。
菲爾斯滕貝格伯爵就是這其中的佼佼者。
他不僅帶著手下的傭兵參加了兩次法國戰役,也在施瓦本戰爭中有所發揮。
他此前是整個施瓦本地區傭兵的管理者,後來被任命為多菲內和普羅旺斯的軍事長官,直到這次參與維希攻城戰後被召至巴黎。
過去,位於外奧地利的施瓦本傭兵營地就是由他負責經營的——現在則由他的弟弟、宮廷顧問海因里希負責管理。
由於瑞士戰敗,聯邦遭到解散,還希望向外提供傭兵服務的瑞士人大部分要聽從本邦政府的安排,也有不少加入傭兵營地,或是直接投身帝國軍隊。
在伯爵對面的威廉就是其中的第一種。
他的堂哥尼古拉斯是施瓦本戰爭期間的伯爾尼市長,威廉代表家族參加了當時的西線戰事,把施瓦本軍隊打得抬不起頭來。
後來,由於恥辱的戰敗導致盟友受難,尼古拉斯引咎辭職,兄弟倆結伴去了一趟耶路撒冷,回來以後就一直蟄伏至今。
不過,伯爾尼在施瓦本戰爭中受損最小,而且在戰後得到了自由市地位和特權,因而很快從戰爭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人們認可了尼古拉斯的政績,他得以在一年前重新當選為市長。
在過去的數年間,伯爾尼曾多次向帝國軍隊提供傭兵服務,這其中主要就是由尼古拉斯和威廉兩兄弟主導。
這個由西吉斯蒙德皇帝冊封的貴族家庭最終放棄了對抗皇帝的念頭,轉而開始積極投身於援助皇帝,這為伯爾尼換來了豐厚的回報。
出租的傭兵們帶回來的戰利品是一方面,伯爾尼的帝國普遍稅也被免除。
就像提供帝國軍役的騎士們那樣,這座城市也成了拉斯洛的指定徵兵地。
於是,在帝國大軍即將回國的當下,為了迅速在北法蘭西建立足以維持統治的軍事力量,拉斯洛將目光投向了盛產傭兵的瑞士。
在他的精心安排下,一支早已臣服於他的施瓦本傭兵和一支正在適應新身份的瑞士傭兵前後腳抵達了巴黎。
接下來將會有兩個以他們為核心組成的新軍團,施瓦本軍團和瑞士軍團,前者拱衛巴黎充當近衛軍,後者駐守諾曼第以加強控制。
這場會操也是為了讓克里斯多福熟悉一下即將為他服務的軍隊。
這些人與其說是傭兵,不如說是教官。
他們的規模足以構成撐起一個軍團的骨幹力量,而編制的補足依然需要就地徵募法國人入伍。
在皇帝等人的注視下,兩個方陣不斷接近,最終在相距不足百米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這個時候施瓦本人的陣型已經有些散了,看上去慘不忍睹。
訓練場上傳來了瑞士人的譏笑,面紅耳赤的施瓦本傭兵又大叫著罵了回去。
由於擔心發生暴亂,拉斯洛命人將兩支隊伍分開。
等到兩軍重整陣列,在高台前集結,兩位將領才騎著駿馬疾馳至拉斯洛跟前。
拉斯洛給克里斯多福遞去一個眼神,後者會意立刻上前一步。
「瑞士軍團的將士,每人賞兩枚弗羅林,你們去諾曼第路上的酒水我也包了。」
「多謝國王陛下賞賜。」
威廉上前一步,大聲回應,還不忘挑釁地瞥一眼一旁的菲爾斯滕貝格伯爵。
伯爵此時臉色鐵青,心裡正盤算著怎麼加緊操練手下那群頑劣的兵痞。
本來他是克里斯多福國王的親信將領,代表的是國王的臉面,現在卻在大庭廣眾之下表現得這麼丟臉。
簡直是奇恥大辱。
「伯爵先生,也許您的軍隊剛剛經歷了波旁的戰事,又長途跋涉趕來巴黎,狀態並不算好。
今後一定要養精蓄銳,勤加操練,這樣才能擔起保衛巴黎的職責。」
克里斯多福也沒忘了安撫下屬,本來這幾百號人就是從出征的里昂駐軍中臨時抽調的,又穿過了整個中央高原一路來到巴黎,表現拉跨一點也情有可原。
「是,陛下,我不會再讓您失望了。」伯爵垂下頭,誠惶誠恐地答道。
克里斯多福見此點點頭,又退回了父親身後。
「好了,諸位,你們都是帝國的勇士,我召你們過來,是為了鞏固這片新征服的土地。
所以,這不會像此前那樣是短期僱傭,因此我邀請你們帶著家人來到這片土地定居。
舉家遷徙的人將得到更多的土地和稅收的優惠,這是我給予你們的軍餉以外的保障。」
拉斯洛高聲宣布了自己的決定,儘可能讓更多計程車兵聽到這一訊息。
他和克里斯多福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土地,北法蘭西沃野千里,大片荒廢的土地沒有人耕種。
如果能靠著募兵吸引來第一波大規模的帝國移民,今後的工作也會更好開展。
在法蘭西,拉斯洛可以不用像在奧地利時那樣小心翼翼地分配極為有限的耕地,自然要慷慨大方的多。
很快,士兵們就以歡呼回應了他,尤其是瑞士的山民們。
他們是不知道地多好才算好,但肯定不會有比瑞士更差的地了。
當然,矮子裡面拔高個,伯爾尼算是其中最富強的一個州了。
「陛下,這應該不是我們簽訂的合同里允許的事情吧?」
拉斯洛跟前的威廉臉色一變,有些錯愕地看向皇帝。
他還準備賺一筆錢然後回家呢,怎麼皇帝還給他整上詐騙的套路了?
「威廉先生,法蘭西有足夠的資金長期僱傭這些士兵,不過我更看重的是你的能力。
如果你願意加入克里斯多福的宮廷為他提供幫助,並且向他宣誓效忠的話,我可以承諾不僅你的家族在帝國的利益會得到保障,你也會在這片土地上得到與你的才能相稱的爵位和領地。」
拉斯洛微微一笑,隨即向眼前這位驚疑不定的瑞士傭兵頭子丟擲了橄欖枝。
封地,法蘭西到處都是封地,也到處都是升官發財的機會。
對帝國的貴族們而言,這裡是一片廣闊的藍海。
「好吧,陛下,如果這是您的願望。」
威廉最終在土地、爵位、財富和榮譽的多重誘惑之下低了頭。
至於堂哥和伯爾尼市議會那邊,他們恐怕沒膽子反抗皇帝,最多也就是提出抗議或者請願而已。
實際上皇帝的邀請真的會造成很大的影響嗎?恐怕不見得。
他的隊伍里很多都是沒有成家立業的年輕人——這樣的人最有動力背井離鄉出來闖蕩。
只要他們在法國長久定居,最後跟法國的女人們搞到一起,恐怕就連伯爾尼在哪都不知道了。
一旁的菲爾斯滕貝格伯爵將威廉受到的禮遇看在眼裡,要說不嫉妒那是假的,不過他確信自己的份也不會少。
畢竟他為皇帝賣命的時候,威廉和他的家族還是皇帝的敵人呢。
這個暴發戶家族最初是在聖加侖做地產生意起家的,後來在伯爾尼買到了土地和貴族身份,又在胡斯戰爭中得到西吉斯蒙德皇帝的認可,這一切發生距今不過幾十年而已。
他們對伯爾尼的歸屬感也許有,但不會很多。
不過,藉由與皇帝之間的緊密聯絡,迪斯巴赫家族實際上已經基本掌控了伯爾尼的政局,成為最具權勢的城市貴族。
這回威廉跟帝國繼承人搭上了關係,今後迪斯巴赫家族在伯爾尼的勢力恐怕會進一步膨脹。
皇帝這一手誘惑等於是直接替迪斯巴赫家族打破了天花板,提供了一條全新的上升通道,威廉拒絕不了也正常。
而伯爵則期待更多,他當傭兵頭子就是為了這個。
菲爾斯滕貝格領地緊挨著外奧地利,近些年已經逐漸淪為哈布斯堡家族的附屬勢力。
自從投奔了羅馬王,伯爵才發現這外面的世界真是海闊天空。
就連他現在也不想回到施瓦本的窮鄉僻壤過鄉下貴族的乏味生活了。
為了不失去皇帝和國王的寵信,伯爵下定決心要加緊練兵,絕不能讓今天這種醜事重演。
不久後,操演散場,威廉正式向克里斯多福宣誓效忠,他隨後得到了國王賞賜的新軍旗,展翅的單頭鷹。
配色依舊是金底黑紋章,作為羅馬王的象徵,如今旗幟上的雄鷹也不再被人們視作雛鷹了。
威廉得到了諾曼第和阿朗松的幾個男爵領地,菲爾斯滕貝格伯爵則分到了巴黎周邊的幾塊封地。
由於王室新政策杜絕了除內穆爾公爵和波旁公爵以外的大封建主產生,因此大部分封地被人為拆分。
不過,從財產總額來看,兩位將領都得到了每年能產出五千弗羅林年金的地產,所有人皆大歡喜。
得到諾曼第軍事長官職位的威廉志得意滿地帶著手下的瑞士軍團踏上了前往魯昂附近新營地的道路。
以莫城作為駐地的施瓦本軍團也開始了徵兵擴編和整訓的工作。
在奧爾良召開的高盧會議雖然已經透過了恢復首歲金的提案,但對於《布林日國事詔書》的其他條款存在巨大的爭議。
最終,會議僅對法令做出了有限的修改,並且首歲金的數額也被強行壓到了就任第一年收入的一半。
儘管這個結果對教宗和樞機團而言差強人意,但他們也無力要求更多。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拉斯洛在六月十日正式率軍離開巴黎,踏上了歸國的旅途。
路易十一和他的眾多追隨者們作為戰利品也被打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