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碾過去了

  第584章 碾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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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魯塞爾城外,帝國大軍雲集。

  九個帝國軍團中僅有駐防布拉格的帝國軍團和戰損嚴重的獨立軍沒有參戰。

  七個軍團外加上騎兵軍、斯帕拉托輔助軍團和各種雜七雜八的輔助部隊,總兵力直接達到了三萬人以上,幾乎是將哈布斯堡家族能夠投入到西線的軍力全部砸在這場曠日持久的大戰之中。

  拉斯洛手下的老將和勃艮第的將領們全都匯集在他手下,可以稱得上是人才濟濟。

  軍隊的過分集中除了給低地人帶來極大的恐懼和震撼外,還為後勤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如果這三萬多人一同進軍,恐怕道路都會因不堪重負而嚴重毀壞。

  因而,拉斯洛將大軍分為了三個部分。

  由馬加什率領的三個從匈牙利王國抽調的駐防軍團外加一些輔助部隊向西南直奔佛蘭德斯而去,自標是掃平當地所有反叛的城鎮。

  根特、布魯日和周邊地區的民兵部隊已經漸漸開始集結,然而帝國軍隊浩大的聲勢和佛蘭德斯內部的溫和派阻止了更多兵力的集結。

  佛蘭德斯四委員會中的伊珀爾市已經遣使向瑪麗宣誓效忠,並且願意為皇帝的軍隊提供支持。

  與同為四委員會成員的根特和布魯日不同,伊珀爾緊挨著阿圖瓦省,法軍距離城市邊界只有幾十公里;以至於當地的民眾根本沒心思跟著根特人一起反抗皇帝。

  最終,根特和布魯日的叛黨也只集結起了一支不到五千人的軍隊,距離他們預想中的一萬人以上的龐大民兵部隊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他們要面對的卻是久經戰陣,突進迅猛的匈牙利軍隊,而且規模是叛軍的兩倍不止。

  剩下的兩路分別是奧地利軍隊和義大利軍隊,兩支隊伍分別由拉斯洛和蒙費拉托侯爵威廉統帥,而兩位皇子則分別擔任兩支軍隊的副統帥。

  在離開布魯塞爾後,兩軍沿著幾乎平行的道路向南進軍,拉斯洛直奔蒙斯,而威廉則前往已經陷落的圖爾奈。

  由於無法確定法軍主力在拿下阿拉斯後到底是沿著哪條路北上進攻埃諾,拉斯洛便將部隊一分為二,分別前往兩個目標點。

  兩軍分開以後各自的行軍速度大大提升,後勤壓力驟然縮減,雖然互相之間保持通信的難度增加了一些,但由於本身距離不算很遠,因而並沒有出現失聯的狀況。

  在謹慎地推進數日之後,拉斯洛驚訝地發現他賭錯了。

  兩支軍隊在沿途都沒有受到任何阻擊,法軍拱手讓出了圖爾奈,蒙斯也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拉斯洛跟前,當地的市民還熱情地迎接了帝國軍隊。

  直到帝國自由市康布雷的信使冒死將法軍在康布雷附近集結的消息傳達給拉斯洛,他這才知道路易十一在打什麼主意。

  法軍在康布雷附近重新集結了隊伍,來自皮卡第的援軍和從蘭斯趕來的部隊陸續加入了路易十一的隊伍,使他的軍隊再次壯大到近兩萬人。

  在這之中,作為骨幹力量的常備軍隊只有不足五千,疏於訓練的自由弓手和臨時徵召的雜兵占據了極大多數,其中還有許多加入法軍的勃艮第戰俘。

  埃唐普的大捷使路易十一暫時得到了他需要的一切—火炮、戰馬、軍械、人力和查理那堆了滿滿幾帳篷的財富。

  靠著人傻錢多的查理免費提供的贊助,還有佛蘭德斯人信誓旦旦的保證,路易十一重新燃起了對抗皇帝的鬥志。

  儘管路易十一併不知道皇帝會從哪條路線進軍,但他知道康布雷絕對是最重要的目標之一。

  畢竟這裡是實打實的帝國自由市,現在被法軍強占,那就相當於是打了皇帝的臉,以拉斯洛的尿性豈能不親自來找回場子?

  這一回他還真猜對了。

  在得知路易十一屯兵於康布雷附近後,拉斯洛迅速召回了剛剛收復圖爾奈的義大利軍隊,並率領大軍從蒙斯向南直逼康布雷而去。

  就在拉斯洛與路易十一還在尋找戰機,等待決戰爆發的時候,距離更近且速度更快的馬加什已經先一步率領大軍抵達了根特附近。

  匈牙利輕騎兵如野火一般席捲了居住有大量人口的布魯日及根特周邊的鄉村地區。

  掠鄉分眾,肆無忌憚的戰術很快取得了成效,布魯日、根特內部都發生了反對戰爭的市民暴動。

  根特是阿爾卑斯山北除巴黎外最大的城市,生活著多達六萬的居民,規模更在帝國首都維也納之上即便這裡曾遭受過殘忍的屠戮。

  除此之外,根特作為政治中心,持續主導著周邊龐大的佛蘭德斯鄉村地區。

  正是這些建立在水草甸上、以放牧綿羊為主的鄉村,最終撐起了根特作為歐洲紡織業中心的地位。

  如今,根特與外部相連的貿易道路被神出鬼沒的騎兵截斷,安特衛普的艦隊奉命封鎖了根特的出海口,每天巨量的消耗使城市的物資儲備日漸減少。

  與此同時,每一天都有大量失去農田、家產的流民湧入根特。

  他們乞求市民們的收留和施捨,而根特附近駐紮的帝國軍隊根本就沒有展開圍城,馬加什帶著軍隊主力在根特以南干幾公里外的一座小鎮駐紮。

  保留了騎兵編制的匈牙利帝國軍團充分發揮其優勢,將靠近根特的村莊和不設防城鎮統統攻占。

  在馬加什的嚴令下,肆意的屠殺被禁止,人們被驅趕著向根特逃亡,就像被惡狼驅趕的羊群。

  根特臨時市議會,氣氛前所未有地凝重。

  叛亂的領導者揚·范·科彭諾勒陰沉著臉,面對一眾城市顯貴的指責,他已經沒有底氣再出言反駁了。


  那些被我們拒之門外的鄉下人,他們現在已經占據了城市周邊的土地,而且人數越來越多。

  更糟糕的是,我們已經失去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一位議員心情煩躁地高聲抱怨道。

  更多的議員已經垂下了頭,他們現在已經體會到了背叛帶來的後果有多麼嚴重。

  「你們先前不是派信使去向布魯日和法國人求助了嗎?難道就一點回信都沒有?」

  有人毫不客氣地朝揚質問道。

  後者搖了搖頭,沉聲回答道:「派去聯繫法國人的信使至今沒有消息,布魯日那邊的回覆是他們也正在遭受帝國軍隊的侵襲,無法提供更多的援助。」

  「那我們就只能用手頭這少得可憐的三千多軍隊去跟城外全副武裝的帝國軍隊拼命?

  你們可別忘了,二十年前我們有三萬人,可我們還是在斯海爾德河畔遭遇了慘敗。」

  一段被塵封的記憶浮現在眾人眼前,在座的富商、行會領袖和城市貴族們大多都親身經歷過那場浩劫,甚至其中有幾位還親自參加過菲利浦公爵組織的懺悔遊行。

  屈服這種事,就跟反叛一樣,有一就有二。

  很快,要求城市民兵投降的呼聲在根特的市議會中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實際上許多人打一開始就是反對倒向法國人的,只是當時民眾受到野心家的煽動,在狂熱的浪潮中根特最終走向了歧路。

  從他們處決勃艮第王國首席大臣的那一刻起,其實這場衝突就已經難以收場了。

  然而,他們既無出城決戰的勇氣,也無打破封鎖的力量。

  在殊死一搏和坐以待斃之間,根特的大商人們非常軟弱地選擇了不戰而降。

  率軍在加弗爾紮營的馬加什正在厲兵秣馬,等待與根特叛軍最後的決戰。

  當年【好人】菲利浦大公和查理在此地率領勃艮第軍隊大破根特叛軍,迫使其簽訂了極為苛刻的《加弗爾條約》。

  在實地考察後,馬加什發現這裡的確是合適的戰場,可以很好地發揮騎兵的優勢,於是他打算在這裡故技重施擊潰叛軍。

  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根特派來的代表進入了他的軍營,並且代表城市向他投降。

  起初,馬加什還以為這是敵人設置的什麼陷阱,因而非常謹慎地集結了全部的軍隊,緩慢而有序地抵達城市近郊。

  直到城內的白頭巾衛隊按照他提出的要求被解散,帝國軍隊順利地接管了根特的城門,馬加什這才帶著驚訝率軍進入了根特。

  士兵們因為沒有經歷殘酷的攻城作戰而得到了很好的約束,在持續數日的追查和抓捕後,那些自首的和試圖藏匿、潛逃的叛亂分子被統統抓獲。

  有超過五百人被帝國軍隊逮捕並集中關押,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來自根特各個行會的成員,此外還有大量參與暴動的織工被捕。

  隨著根特不戰而降的消息傳開,布魯日的市議會很快也放棄了抵抗。

  帝國軍隊輕而易舉地進入了大門洞開的布魯日,就像在根特所作的那樣,將所有與叛亂有牽扯的嫌犯逮捕,並對城市實行軍事控制。

  僅僅不到兩周的時間,佛蘭德斯的叛亂便被平息了大半。

  當初那些狂熱地試圖推翻勃良第統治的民眾在目睹帝國軍隊的強大武力,遭受過軍事封鎖的折磨之後,非常絲滑地切換回了順民的狀態,就像那時吵嚷著摧毀勃艮第屬佛蘭德斯議會的另有其人一樣。

  在佛蘭德斯的大捷被信使快馬加鞭傳遞給了皇帝。

  佛蘭德斯雙城的光速滑跪震驚了荷蘭省的抵抗者,他們最終被迫放棄了抵抗,接受了梅赫倫大議會強加給荷蘭人的雙倍戰爭稅。

  康布雷以北二干公里外的布尚村,拉斯洛率領大軍抵達此地時並未發現預料之中的法軍的影子。

  斥候們已經在很遠的範圍內進行偵察,卻並未發現任何目標。

  大營內,來自哈布斯堡治下各地的將領們圍在長桌旁,他們的母語各不相同,但用德語進行交流還是不存在問題的。

  在軍議開始前,拉斯洛向他們展示了從佛蘭德斯傳回來的戰報。

  聽聞馬加什輕而易舉地完成了皇帝交代的作戰任務,立下了極大的功勳,各路將領們無不感到羨慕甚至嫉妒。

  不過,他們很快就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下的戰事上。

  令人遺憾的是他們心心念念的法軍至今仍不見蹤影,這讓大家都感到苦悶不已。

  就在眾人為法軍的動向發愁,提出各種稀奇古怪的猜測之時,皇帝的侍從帶來了一位覲見者的消息。

  「康布雷主教約翰·德·勃艮第?【無畏者】約翰最年幼的私生子?」

  拉斯洛審視的目光落在了跟著侍從走進來的這個身著教袍的小老頭身上。

  他是勃艮第公爵約翰數十個私生子中混得最好的一個,在1440年被同父異母的哥哥【好人】菲利浦安排當上了康布雷主教。

  「是我,陛下,我為您帶來了法國人的消息,還有這個一」

  約翰主教掏出了一枚金鑰匙,將其交給了皇帝的侍從。

  「這不會是康布雷的城門鑰匙吧?」

  拉斯洛在過去的征戰中也領受過不知多少把這樣的鑰匙,鑰匙並不是真用來開城門的,而是表示城市對貴客的歡迎乃至順從,類似於一種效忠儀式或外交禮節。

  「是的,法國人的軍隊在不久前離開了康布雷,大概是往亞眠撤退了,在那之後我偷偷潛回城內組織市民們趕走了城內的法軍,現在已經奪回了康布雷的控制權。

  市民們對您的到來感到非常激動,法國人一定是知道了您的動向,這才慌不擇路地向南邊逃亡了。」

  約翰篤定地說道,就好像法國人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而慌忙逃竄一樣。

  皇帝手下的將領們一邊讚揚皇帝的威名,一邊對法國人的退避感到遺憾,這無疑讓他們錯失了在正面戰場徹底擊潰法軍的機會。

  「路易十一...就這麼跑了?」

  拉斯洛皺著眉沉思片刻,結合此前偵騎傳回的情報,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

  「從埃諾到康布雷,再到亞眠,這都退到索姆河去了,要是再往後可就要到巴黎了...那就看他到時候還能退到哪裡吧。」

  拉斯洛很快便有了決斷。

  帝國軍隊迅速開拔,在途經康布雷後轉向阿圖瓦,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收復了守備虛弱的阿拉斯,整個阿圖瓦省隨即望風歸附。

  到了八月中,大軍繼續南下,兵鋒直指法勃交界的索姆河畔。

  大半個皮卡第隨之重歸勃艮第的統治,大量跟隨克里斯多福遠道而來的奧地利和弗朗什孔泰軍政官員被安插在這兩個省份以加強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