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風雲變幻

  第398章 風雲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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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想渾水摸魚,首先就要把這潭水給攪渾了,而勃良第公爵查理就是拉斯洛手中最好用的那根棍子。

  不過就在西邊的戰事開始後不久,在遙遠的東方也發生了一場新的動亂。

  瓦拉幾亞公國境內再次爆發叛亂,一部分對【穿刺公】弗拉德三世的恐怖統治感到不滿的民眾和貴族擁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大公寶座宣稱者拉杜為新大公,並且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叛亂。

  相比起上一次由弗拉德的族叔丹三世掀起的叛亂,這場叛亂的規模似乎要更勝一籌。

  造成這一切的主要原因當然是弗拉德極不穩定、近乎癲狂的精神狀態和對摺磨他人的病態愛好,另一個關鍵之處在於這一次叛亂的領導者拉杜,他是弗拉德在這世上血緣關係最近的親人,也就是弗拉德的親弟弟。

  當年,兩兄第,確切來說是四兄第的父親【龍公】弗拉德二世將弗拉德和拉杜二人作為人質交予蘇丹,隨後很快便迎來了匈牙利軍隊的報復。

  弗拉德二世和他的長子米哈伊被匈牙利人擊殺,弗拉德和拉杜這對兄第則被留在蘇丹的宮廷中,直到後來弗拉德為了實現蘇丹的野心被送回瓦拉幾亞爭奪大公寶座。

  誰知道,在被匈牙利軍隊擊敗後,弗拉德居然轉頭背離奧斯曼,向匈牙利之王拉斯洛宣誓效忠,並在之後的十字軍中賣了很大力氣。

  如今,穩坐瓦拉幾亞大公之位的弗拉德三世成了穆罕默德二世最痛恨的幾個人之一。

  為了削弱皇帝拉斯洛在東方的力量,穆罕默德二世趁著保加利亞爆發大規模內亂、匈牙利軍隊進入保加利亞增援之際,派人將一直養在宮中的拉杜送回了瓦拉幾亞,並且與那些早有叛心的瓦拉幾亞貴族們勾結,發動了弗拉德上台以來的第三次瓦拉幾亞內亂。

  而上一次火速率兵增援瓦拉幾亞的摩爾達維亞大公斯特凡三世如今也被沿著黑海前來劫掠的靶人纏住了手腳。

  在沒有外部援助的情況下,弗拉德三世只能儘快集結一支軍隊,準備依靠自己的力量平定由其弟弟發動的叛亂。

  維也納城郊,拉斯洛正在官員和隨從的陪同下視察已經開始施工的維也納-格拉茨大道,這條南北走向的奧地利主幹道被命名為皇室大道,雖然名字聽起來有點沒品,但是卻讓可以起到很好的宣傳效果。

  在拉斯洛看來,修路的目的是為了便利民眾、促進商業和滿足軍事需求,這可是實打實的功績,一個宣揚善政的大好機會。

  對於負責此事的官員們來說,修好這條道,方便皇帝南巡施蒂利亞甚至前往義大利,這才是最重要的。

  赤裸脊背的僱工和民夫們正在泥濘的工地上忙碌著,他們在工程師的指揮下清理雜物,掘開地表半米多深,將碎石、礫石等硬質材料填入其中,用木錘反覆夯實。

  接下來這些道路還需要鋪上一層沙和小石塊組成的過渡層,最後將平整的青石板或花崗岩塊鋪砌在上面形成路面。

  這樣的鋪路工藝是佛羅倫斯的工程師們帶來的,其本質是對古羅馬建築工藝的模仿,比起同時代其他的道路肯定是要好得多的。

  要說這種路有什麼缺點的話,那就是太貴了,鋪設石板路面的道路造價極其高昂。

  除非拉斯洛能夠馬上將帝國變成一個強大的中央集權國家,集全帝國之力也許能夠在奧地利鋪滿這樣的早期「高速公路」。

  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為了節省經費,拉斯洛接受了工程師的建議,旨在沿途主要城鎮附近的路段修建這種優質的道路。

  在餘下的路段上會採用更加便宜的修路工藝,拓寬道路、改善排水情況,儘量增強道路的耐用性。

  這毫無疑問是個需要長期投入的過程,好在最近獨立軍被租借給勃良第,不僅為拉斯洛省下了一大筆軍費,還增加了一筆額外的收入,讓拉斯洛對於未來的修路計劃充滿信心。

  「陛下,首席大臣閣下來了。」

  拉斯洛還騎著高頭大馬在勞工們好奇的目光中巡視工地,近侍史蒂芬此時匆忙趕來向他匯報導考慮到這裡距離維也納並不很遠,埃青親自來找他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但是埃青顯然不會為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離開維也納,這讓拉斯洛馬上做好了收到壞消息的打算。

  「埃青,發生什麼事了嗎?」

  拉斯洛一見到埃青便立刻問道。

  「陛下,瓦拉幾亞再次爆發叛亂,這一次叛軍的領袖是弗拉德大公的弟弟拉杜。」

  【美人公】拉杜?他不是穆罕默德二世的男寵......僕人麼,怎麼會突然回到瓦拉幾亞掀起叛亂呢?

  拉斯洛眼神微動,馬上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這麼說,又是奧斯曼人的手筆?」

  「我想事實正是如此,奧斯曼人為了保住威尼斯真是下了血本,先是煽動保加利亞的正教徒起義,現在又將宣稱者放回瓦拉幾亞引發騷動,這一切恐怕都是為了逼迫我們減弱甚至停止對希臘方面的攻勢。」

  埃青眉頭微,對於眼下的種種突發狀況他感到有些心驚膽戰。

  誰能想到,已經幾乎從歐洲大陸被驅逐的奧斯曼人居然埋藏了這麼多後手。

  要是奧斯曼人將這些暗雷繼續掩藏起來,等到一個關鍵的時機引爆,沒準皇帝手中的東方領地會盡數丟失、重歸奧斯曼人之手。

  好在這回威尼斯人實在無法頂住壓力,而奧斯曼人又害怕威尼斯人被擊垮後君士坦丁堡遭受威脅,不得不先動用這幾步暗棋,這反而給了皇帝充足的時間來處理這些隱藏的禍患。

  「大家的手段實際上都沒什麼兩樣嘛,」拉斯洛很快就恢復了此前雲淡風輕的樣子,微笑著說道,「我們在卡拉曼給穆罕默德二世製造的麻煩也是同樣的道理。

  瓦拉幾亞那邊倒是不用著急,弗拉德派人來求援了嗎?」

  「很遺憾,他並未向我們求援,只是簡單地通報了此事,並且將這場叛亂稱為他的家事,看上去並不樂意讓我們插手。」

  埃青嘆了口氣說道。

  「聰明的選擇,可惜並沒有什麼作用,」拉斯洛搖了搖頭,「他不想失去如今半自主的地位自然不希望我來插手瓦拉幾亞內部的叛亂,畢竟這回的叛亂與上次匈雅提煽動的叛亂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不過就算他靠自己平定了內亂,等他死後我也要取締瓦拉幾亞的獨立地位,將其變為哈布斯堡帝國的新邊疆。

  眼下還是讓弗拉德這柄鋒利的寶劍繼續發揮其作用吧。」

  瓦拉幾亞人內部打個你死我活對拉斯洛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影響,他隨時可以出手擺平這個國家現在的話,還是先相信弗拉德的實力吧。

  埃青隨後接著說道:「還有您提到的卡拉曼貝伊國,其統治者畢爾·艾哈邁德經過一段時間的艱苦戰鬥,總算是收復了一些失地。

  現在,穆罕默德二世自顧不暇,對於巴爾幹方面沒有太大的威脅。

  反而是最近熱那亞商人帶回來一則消息,可能預示著奧斯曼人即將迎來一位新的勁敵。」

  這話引起了拉斯洛的好奇,奧斯曼蘇丹除了他這個皇帝以外還能有什麼勁敵?

  如果不是在西方,那就只能是從東方找了,這樣拉斯洛馬上鎖定了目標。

  「你是說白羊王朝的烏尊·哈桑?」

  「您對於局勢的洞悉簡直令人驚嘆,」埃青由衷地感慨道,「一年前白羊王朝最大的宿敵黑羊王朝的統治者賈汗·沙率軍入侵白羊卻被烏尊·哈桑擊敗並殺死。

  黑羊自此再也無法抵抗白羊的侵攻,如今已經快要被打到滅國。

  賈汗·沙的兒子阿里逃往遙遠東方的帖木兒帝國求援,這個帝國是安納托利亞諸國名義上的宗主。

  帖木兒的大軍隨即侵入白羊,卻在不久前被烏尊·哈桑打得全軍覆沒。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奧斯曼的東面將會出現一個媲美古波斯帝國的強大國家。

  而穆罕默德二世與烏尊·哈桑在三年前就曾打過一仗,奧斯曼人東侵的步伐被直接打斷,只能將矛頭轉向卡拉曼,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聽完埃青帶來的消息,拉斯洛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烏尊·哈桑確實是個強悍的君主。

  不僅陣斬了敵國的君主,還將宗主國給痛扁了一頓,要知道那可是帖木兒帝國。

  幾十年前,差點將正處在上升期的奧斯曼帝國打到滅國的就是帖木兒,不過這個曾經制霸中亞的大帝國如今已經陷入了全面的衰落。

  而白羊王朝很可能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接替帖木兒成為新的中亞霸主。

  在拉斯洛眼中,這可不是什麼威脅巨大的異教國家,而是對抗奧斯曼人的絕佳盟友。

  如果他能夠聯合白羊,還有半死不活的馬穆魯克,以卡拉曼為支點來一個「三家瓜分奧斯曼」,讓穆罕默德二世也體會一下波蘭人的絕望,那畫面可就太美了。

  「這倒是一個可以拉攏的對象。

  埃青,派一個信得過的使者跟著熱那亞人走一趟高加索商路,送些貴重的小禮物給那位白羊王朝的君主如何?」

  「陛下,與異教徒之間糾纏過深的話很可能會授人以話柄,尤其是您的身份和地位......

  埃青面露難色,他很清楚這位自己侍奉多年的年輕皇帝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儘管頂著【信仰守護者】的頭銜,儘管張口公義、閉口信仰,可實際上皇帝並沒有人們想像中的那麼虔誠。

  這無疑是一位君主真正應該做到的,一切以國家的利益為導向,而不是真的為了那什麼虛無縹緲的信仰。

  不過,拉斯洛皇帝這個兩面派扮演的還是很到位的,現在許多大學者、教會的高層都盛讚他為信仰最堅定的戰士。

  就連那些大儒們都這麼說,底層的民眾自然也對此深信不疑。

  而皇帝靈活的信仰立場有時是他的優勢,但也有可能為他帶來一些麻煩。

  與異教徒結盟,恐怕除了嘴硬到咬死不肯承認的法王以外,沒人敢這麼幹了。

  沒想到現在皇帝也開始打起了這個主意,這著實把埃青嚇了一跳。

  「做的隱秘些就行了,你看法王跟奧斯曼人不也暗中勾結,難道教廷有對他施以任何懲戒嗎?」

  拉斯洛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對於埃青的畏縮不前倒也可以理解。

  畢竟在這個年代,教廷的權威還是有一些的。

  在原本的歷史中,幾十年後奧斯曼帝國的海軍都能直接進駐法國的馬賽軍港,就在基督教世界的心臟里肆意打劫來往商船,甚至在土倫港將一座教堂改建為清真寺,教宗連屁都不會放一個。

  「好吧,如果這是您的願望。」

  埃青最終答應下來,不過他馬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封裝飾精美的信件,將其交給拉斯洛。

  那是一份來自羅馬的邀請,保羅二世希望拉斯洛能夠去一趟羅馬,與他當面商討十字軍相關的事宜。

  這讓拉斯洛的神情變得有那麼幾分尷尬,他隨後頗為不滿地瞪了埃青一眼,將信件小心地收好。

  「還有什麼別的事嗎?」

  「關於帝國公捐稅的徵收,下萊茵大區的兩位負責人黑森方伯和普法爾茨宮伯上報說洛林公國拒絕繳納任何帝國稅款,而他們的公爵如今正在阿拉貢王國領兵作戰,恐怕短時間內不會返回洛林。

  由於洛林公國的地位特殊,兩位大區負責人希望由您來裁定此事。」

  埃青的話倒是提醒了拉斯洛,當時推行公捐稅改革的帝國會議上,洛林公爵就以正在遠方征戰為由拒絕參與,如今只怕也是以這個藉口抗拒繳稅。

  拉斯洛正愁眼下沒有可以用來震鑷諸侯的典型,洛林公爵這個堪稱完美的目標就送上門來了。

  一個法蘭西王國的領主,還出自名門安茹家族,作為帝國的公爵,既視帝國議會,又拒絕承擔十字軍義務,拉斯洛不把他玩死都對不起哈布斯堡家族的名頭。

  「嗯,這次羅馬之行,我會與教宗專門商議一下此事,那位洛林公爵要麼交錢,要麼,哼,就等著吃絕罰令和帝國禁令吧。

  拉斯洛輕笑一聲,用溫和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