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第二次公益同盟戰爭

  第397章 第二次公益同盟戰爭

  拉斯洛與查理的交易並不是秘密,而且帝國軍隊的一舉一動有無數雙眼晴盯著,人人都害怕這把利劍落在自己頭頂。

  因此,想瞞是瞞不住的,拉斯洛也沒打算瞞著,這與他一貫光明磊落的作風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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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奧地利和勃良第之間的盟友關係是公開的,駐紮在格拉茨的獨立軍三千號人大搖大擺地通過蒂羅爾-瑞士路線進入了勃良第本土。

  這支軍隊離開帝國倒是讓不少人鬆了口氣,更多的人關注到勃良第公爵最近放出的驚人消息一一他將向皇帝繳納兩萬弗羅林的帝國公捐稅。

  作為唯一一個控制完整帝國大區的外國領主,查理的一舉一動都會引起極大的關注,同意繳納公捐稅雖說看上去只是他與皇帝之間的一筆交易,但是換個視角來看這就完全是另一種感覺了。

  巴黎,法王的宮廷里,路易十一正在大發雷霆不過與常人不同,他在憤怒時並未表現得歇斯底里,反而維持著一副極端冷酷的姿態。

  在他的王座跟前不遠處的宮殿中央,一個鐵籠子裡關著幾個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醫生。

  大臣們站得遠遠的,那濃重的血腥味和其他臭味混在一起實在令人不堪忍受,就連坐在路易十一身旁的美麗的王后夏洛特·德·薩伏伊也露出不忍的神情。

  所有人都知道國王這時候正在氣頭上,沒人敢開口勸說。

  當路易十一的間諜頭子詢問是否要執行下一項刑罰時,路易十一面無表情地擺了擺手。

  他似乎有些累了,亦或者是氣消解了一些,因此決定給這些醫生們一個痛快,很快,衛兵們將奄奄一息的囚犯們全部拖了出去,然後一一斬首。

  他們的確犯了些錯誤,那就是沒能救回不久前天折的弗朗索瓦王子,這孩子自誕生後撐了半年,最終還是被一場小病奪去了生命。

  算上路易十一登基前便已天折的兩個兒子,這已經是他第三個天折的兒子了。

  如今路易十一雖然有兩個健康、可愛的女兒,但是他最需要的繼承人,一個健康的男嬰,卻始終求而不得。

  三個兒子就沒有一個活過一歲的,以至於現在民間有傳言說路易十一因為參與了一些謀害親屬的陰謀而受到上帝的睡棄和詛咒,所以才遲遲得不到健康的繼承人。

  這些傳言基本上都是為拉斯洛組織法蘭西間諜網的阿馬尼亞克公爵暗中散播的。

  他幾乎可以肯定查理七世死於路易十一的毒殺,正好路易十一的子嗣連續天折,於是阿馬尼亞克公爵馬上抓住機會開始毀壞路易十一的名聲。

  這些傳言越傳越廣,就連謠言的源頭阿馬尼亞克公爵本人都開始相信這種說法,更別說那些本就對路易十一殘酷統治感到不滿的巴黎市民們。

  人們開始懷念查理七世統治的時代,雖然英國人當時仍在他們的國土上肆虐,但是那時他們的生活中是充斥著勝利和希望的。

  而路易十一帶給人們的只有永無止境的內亂,以及無力承擔的沉重稅收。

  因為這些傳言的緣故,路易十一的唯一繼承人,也就是他的親弟弟貝里公爵查理現在受到了越來越多的擁戴。

  這是路易十一大動肝火的主要原因,而讓他在這時候情緒失控的是不久前收到的另一個消息一一新繼任的勃良第公爵查理向皇帝繳納了那個所謂的「帝國公捐稅」,而皇帝則向勃良第派遣了帝國軍隊作為援軍。

  「諸位,我們應該感到高興,」路易十一盯著重新聚集到自己跟前的群臣,咬牙說道,「勃艮第的新公爵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居然向皇帝繳稅,他到底在想什麼?」

  根據三十年前的《阿拉斯條約》,勃良第公爵甚至不需要向法王繳稅,那個愚蠢的查理現在居然向該死的皇帝繳稅!

  如果有人借題發揮的話,沒準會出現諸如勃良第公爵向皇帝表示臣服這類離譜的傳言。

  這不就相當於在所有人面前打他法王的臉嗎?

  雖然路易十一併不怎麼在乎自己的顏面,但是這樣的羞辱還是足以讓他氣憤。

  更讓他氣憤的是大戰在即帝國軍隊居然真的進入了勃良第,皇帝這下是真的連演都不帶演的了「陛下,這很顯然只是一筆交易,勃艮第公爵用這筆錢換到了帝國軍隊的援助,您不必為此掛懷。

  至於那所謂的帝國稅收,應該是勃艮第公爵為了應付皇帝的施壓而採取的辦法。」

  已經在路易十一的幫助下晉升為法蘭西紅衣主教的宮廷重臣讓·拉巴呂出言寬慰道。

  另一位重臣安茹公爵勒內此時也提醒道:「勃良第與帝國之間的關係並不是眼下需要關注的事情。

  陛下,布列塔尼、貝里和勃良第都已經開始集結軍隊,準備第二次向巴黎進軍了,我們必須儘快想辦法應對。」

  路易十一點了點頭,重新恢復冷靜反正勃良第人向來都是在法蘭西、英格蘭和帝國之間左右逢源,他不相信也不願意接受查理真有那個膽子徹底倒向帝國。

  眼下還是先處理即將到來的第二次公益同盟叛亂比較重要。

  「我那個親愛的弟弟最近倒是風頭不小嘛,市民們總愛議論他,可他又老是喜歡和那些亂臣賊子們混到一起。」

  路易十一一想到近些日子傳到他耳中的那些擁護弟弟貝里公爵查理的傳言,心中陡然間升起幾分殺意。

  只不過,弒近親者這個罪名即便是路易十一也不敢輕易背負。

  既然殺不了自己的弟弟,那就只能拿那些嚼舌根的傢伙下手了。

  「奧利維爾,我命令你近期要加強對巴黎和周邊地區的審查,來自帝國的老鼠們已經滲透進來,我要你找到並殺死他們,終止流言的傳播。」

  「我明白了,陛下。」

  奧利維爾·勒丹,路易十一的理髮師和他最信任的近臣,此時還兼職法蘭西的間諜首腦,作為專門替國王干髒活的白手套,勒丹對於這種工作向來得心應手。

  他的眼線遍及巴黎的各個角落,那些嚼舌根的人,無論是間諜還是好事的市民,恐怕都逃不過到國王的秘密地牢里走一遭的命運。

  「法蘭西的敵人們又打算故技重施,諸位有什麼應對之策嗎?」

  吩附完內務的處理,路易十一的視線掃過在場的十幾位大臣,希望他們可以給出一些切實可行的建議。

  「陛下,如今勃艮第公爵的實力不容小,如果讓敵人再次匯集到一起,恐怕我們應付起來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因此我們必須先發制人,趕在勃良第加入戰爭之前搶先一步迫使布列塔尼公爵和貝里公爵屈服,這樣我們的勝算將大大增加。」

  一個蒼老而又渾厚的聲音傳來,是路易十一近期任命的王國軍事統帥,百年戰爭中最後的名將讓·德·迪努瓦。

  在第一次公益同盟戰爭中,他因不滿足於自己目前的地位而加入公益同盟,率領同盟軍隊進攻法王。

  後來,路易十一用了一些挑撥離間的小手段,加之迪努瓦看出了同盟人心不齊、難以為繼,因此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又轉投國王魔下。

  在蒙萊里戰役中,路易十一損失了一位元帥,而更多參加過百年戰爭的老將也早已凋零,這讓他非常看重迪努瓦的才能,在公益同盟解散後並未食言,而是真正授予了迪努瓦統率法蘭西軍隊的職權。

  二十多年前,迪努瓦作為法蘭西軍隊的統帥指揮大軍從英格蘭人手中收復了巴黎。

  二十多年後的今天,這位老元師文要率領王國的大軍從叛軍手中保衛巴黎,哪怕那些叛軍曾經是他的盟友。

  路易十一雖然人品和名譽都非常糟糕,但是在發掘和運用臣子才能這方面他絕對是個高手。

  在他的宮廷中首次出現了較大規模的非貴族官員,任人唯才是路易十一一貫以來的治國宗旨。

  他的器重使迪努瓦備受感動,他因此決定在自己無法繼續指揮軍隊作戰之前為國王取得一場輝煌的勝利,徹底終結王國內部層出不窮的叛亂。

  「搶先發動進攻,這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路易十一思索片刻,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詢問道,「我們的軍隊集結狀態如何?如果要快速進攻並且擊敗布列塔尼公爵和貝里公爵,你有多大把握?」

  迪努瓦對此非常有自信,他上前一步,捶著胸口對路易十一答道:「陛下,敕令騎兵、蘇格蘭衛隊和炮兵部隊都已經完成集結。

  我們絕對可以快速擊敗兩位即將反叛的公爵,到時候勃良第公爵獨木難支,這場叛亂很快就會平息。」

  「很好,」路易十一突然從王座上站了起來,在大臣們驚訝的目光中高聲說道,「我決定要親自領兵擊敗那些總是發起叛亂、擾亂王國秩序的叛臣!」

  這場緊張的宮廷會議結束後不久,路易十一便親率兩萬多大軍向西進發,兵鋒直指布列塔尼。

  安茹公爵勒內受命率領一支偏師前去征討貝里公爵。

  地不過數省,兵不過五千的布列塔尼公爵弗朗索瓦二世被法王聲勢浩大的征伐嚇得不敢動彈,只能一面率領軍隊龜縮在幾處重要的城市、城堡中,一面緊急遣使向勃艮第方向求援。

  第二次公益同盟戰爭就這樣突然爆發了。

  遠在布魯塞爾的查理收到消息的時候還頗有些難以置信。

  一向喜歡通過陰謀詭計而非戰爭解決爭端的路易十一這回居然大膽地直接率領軍隊進攻他的盟友,這出乎了查理的預料。

  按照查理的想法,路易十一應該安安穩穩地待在巴黎,等著他率領公益同盟的大軍前去攻破城市、砍下國王的那顆狗頭才對。

  對於布列塔尼公爵的求救,查理如今也是愛莫能助。

  一方面,奧地利那邊的援軍才剛剛抵達第戎,要趕到低地與他的主力軍隊會合還需要時間;

  另一方面,尼德蘭地區的重要城市根特發生了規模不小的叛亂,連帶著其餘幾個低地城市也發生了不同程度的騷亂。

  尼德蘭聯省三級會議對於查理假借帝國公捐稅之名大肆斂財的行為感到非常憤怒,為此一些富商聚兵發起了一場叛亂。

  查理的魔下現在聚集了大約一萬五千人的軍隊,如果他率領這支軍隊直取巴黎,沒準真能在路易十一平定布列塔尼之前拿下王國的首都。

  但是他只是膽子大,並不是瘋子。

  低地是勃良第公國的大動脈,靠著這裡發達的經濟和數量龐大的稅收他才能支撐起一支強大的軍隊。

  如果放任低地的叛亂,恐怕他還未與法王交戰便會先一步落敗。

  況且,沒有帝國軍隊的支援,查理的心裡還是有些犯憂,不太想直接跟法王的軍隊硬拼。

  出於種種原因,查理最終放棄了立刻率軍支援盟友、挫敗路易十一計劃的打算。

  他趁著盟友遭殃給他爭取到的時間,率領他強大的勃良第新軍火速深入低地,將被叛軍占據的根特圍困起來。

  隨後,路易十一和查理展開了一場速度的比拼。

  法軍對布列塔尼邊境的幾處重要隘口發起了猛烈的進攻,並且相繼攻占了富熱爾、迪南等重要關口。

  除了軍事方面的行動,路易十一還對布列塔尼展開了貿易封鎖。

  他對布列塔尼與法蘭西本土的糧食、紡織品貿易進行了嚴格的限制,並且資助諾曼第和加斯科涅等地的海盜對布列塔尼實行海上封鎖。

  一些早已被路易十一秘密收買的布列塔尼貴族,如布列塔尼元帥皮埃爾·朗代斯就不斷將公國內部的機密泄露給法軍,以至於布列塔尼軍隊每一次嘗試發起反擊都以失敗告終。

  另一邊,勃良第軍隊向根特發起了如狂風驟雨般的猛烈進攻,重達八噸的攻城重炮,查理命人從布魯塞爾運來了七門,至於更小的蛇炮、弗郎機等火炮更是多達兩百餘門。

  這些火炮只花了不到一周便摧毀了根特的城牆,查理親率大軍殺入城內,將城市裡的叛軍趕盡殺絕。

  叛亂很快被平息,剛剛即位不久的查理也在公國內確立了自己的威信。

  勃艮第軍隨後開始向索姆河挺進,等到帝國軍隊前來會合,查理便要率領這支強悍的軍隊直撲兵力空虛的巴黎,好彌補上次戰爭中未能攻取這座城市、反遭路易十一戲弄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