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連根拔起
「您所說的結盟,難道就是想吞併班貝格的領地?」
拉斯洛開出的條件擺在班貝格的格奧爾格主教跟前,讓這位主教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那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一大堆疑似霸王條款的東西,完全看不出皇帝是想要與他這個主教結盟,
反而像是打算直接將班貝格在奧地利的幾塊飛地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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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羅這樣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稀碎國度,居然還有一位如此追求版圖完整的皇帝,這讓格奧爾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此前奧地利境內的諸多直屬皇帝的帝國等級,如戈里齊亞伯爵、采列伯爵,還有紹恩貝格主教、布里克森主教和弗賴辛主教,他們的領地都被拉斯洛以各種各樣的方式併入奧地利大公國。
現在,奧地利本土只剩下班貝格、薩爾茨堡和特倫托三位主教采邑還沒有遭遇皇帝的毒手。
不,特倫托主教某種意義上已經完全成了皇帝的附庸,薩爾茨堡大主教也開始為皇帝效力。
那麼補全奧地利版圖的最後一塊拼圖就是他這個班貝格主教在奧地利擁有的幾塊飛地。
這大概就是皇帝專門將他從法蘭克尼亞召來奧地利的原因。
領悟到這一點的格奧爾格主教只感到深深的無奈。
因為地理位置上的間隔,他對這幾塊飛地的管理本就非常困難,而且這幾塊飛地還完全處在奧地利腹地。
如果皇帝使一些小手段,警如增加對班貝格的關稅和通行稅,禁止班貝格領內的民眾使用奧地利的集市,要不了多久他的領地就會亂作一團。
無論如何他都是不可能斗得過皇帝的,而且也沒有人可以幫到他,
因為這是在皇帝的主場奧地利,拉斯洛完全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迫使主教交出土地。
他現在還願意商量和談判,其實已經很給格奧爾格面子了。
「話不能這麼說,主教先生,看看我給出的條件,哪裡提到了吞併領土呢?
重點是保護,保護班貝格在奧地利的領土和領民的安全和權利,這正是我作為帝國皇帝應該肩負的責任。」
拉斯洛大義漂然地駁斥了格奧爾格主教的質疑。
格奧爾格無奈地盯著皇帝給出的這份保護協議,其中的主要內容的確是承諾對班貝格在奧地利的領土施以保護,並允許領地的民眾享受等同奧地利大公國臣民的待遇。
然而,在附加條款中,皇帝要求在保護期間所有受保護的班貝格城堡、城鎮及其他領地需要作為奧地利大公國的一部分向皇帝及其繼承人開放,且當奧地利遭遇戰爭時,班貝格的民眾需要提供人力物力支持皇帝。
這份保護協議的期限是五年,五年之後還可以續訂。
況且,這份協議並不是只有一方獲利。
我授予班貝格領民的諸多特權能讓他們創造更多的財富和稅收,而我只收取班貝格領地的特別稅和出入境通行稅,其餘的稅收全部歸你。
這樣,你還覺得是自己吃虧嗎?」
聽到皇帝的勸誘,格奧爾格主教陷入沉默所謂只收取特別稅和通行稅,也就意味著皇帝會在戰爭期間對班貝格屬奧地利領地徵收戰爭稅,平時則收取正常的人貨過境稅,
然後,他還需要開放班貝格的城堡、城鎮讓皇帝的軍隊駐紮,獲取補給。
通過付出這樣的代價,班貝格在奧地利的領土和民眾就能夠獲得皇帝承諾中的保護和諸多與奧地利臣民平等的權利。
仔細想想,這的確不是個虧本的買賣。
現在誰不知道奧地利是整片大陸最安全和穩定的國度?
整個帝國內首屈一指的良好道路狀況,幾乎被完全清除的匪患一一起碼在奧地利本部地區已經很少能見到攔路打劫商隊的劫匪或強盜騎土,還有帝國皇帝強大的軍事實力作為維持和平的根本保障,以至於無論是移民還是商人都樂意往奧地利跑。
要不是阿爾布雷希特二世即位之初便因為厭惡猶太人而頒布了《驅逐猶太法令》,奧地利的商業繁榮度說不定還能更上一層樓。
不過,有意思的是這項法令實際上只在維也納周邊的下奧地利州生效,而在施蒂利亞和蒂羅爾等州沒有施行。
因此,奧地利其餘各州都設有專門的猶太事務官,負責向猶太人徵稅並監督他們的商業行為。
其實大家都知道皇帝的財政總管雅各布·馮·富格爾就是最大的猶太財閥,但是拉斯洛至今沒有在下奧地利放開猶太禁令。
相比起讓猶太人的惡性商業行為來破壞市場,拉斯洛更願意自己掌控這一切。
總之,上述種種優勢使得生活在奧地利的人客觀上比其他地區的人更加幸福。
他們不用擔心戰爭會毀壞他們的財物,甚至奪去他們的生命。
正所謂安心的農民才是高產的農民,對於商人、手工業者同樣如此。
一個社會安定,欣欣向榮的奧地利能夠提供的條件無疑是優厚的,而如果拒絕皇帝開出的條件,那麼等待班貝格領民的將會是恐怖的高額關稅和過境稅,甚至還有一些關鍵商品的禁運。
格奧爾格主教最終認同了拉斯洛要求的正當性,在這份雙向保護協議上簽了字,將班貝格在奧地利的飛地接下來五年的掌控權交到了皇帝手中。
拿到協議,送走格奧爾格主教後,拉斯洛長舒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他總算暫時將奧地利領地內那些零零散散的外國領土全部掌控在手中。
這其中一部分是通過脅迫臣服或繼承,另一部分則是通過維也納大主教施加控制。
到目前為止,除了薩爾茨堡大主教在奧地利境內的四座城堡外,奧地利全境已經沒有不受他掌控的領土了。
他抬眼看向牆上懸掛的那張由已故教皇庇護二世親手繪製的奧地利地圖,立刻命人將其取下來進行修改。
不久之後,一副更加完整且完美的奧地利地圖替換了原本的地圖。
那些像皰疹一樣散布在奧地利本土的密密麻麻的帝國直屬領土幾乎全部消失不見,與奧地利大公國融為一體。
盯著新地圖,拉斯洛的眼神逐漸兇狠解決了外部的問題,現在是時候解決內部的矛盾了。
由於暫時還沒有掌握叛黨的全部信息,拉斯洛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在格拉茨待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間,他有時審理案件、處理政務,有時會召見一些施蒂利亞的地方官員。
這些官員都是拉斯洛從威廉和州長海因里希的報告中得知的可能參與到謀反事件的施蒂利亞權貴。
拉斯洛通過親自與他們交談,以及一些特殊的方式判斷一個人是否有謀逆之心。
沒想到這一找還真讓他找著了。
安德烈亞斯·鮑姆基歇爾,施萊寧男爵,曾擔任過普雷斯堡的郡守,現在任科爾紐堡的守備長官。
科爾紐堡曾是多次施蒂利亞等級會議的召開地,直到拉斯洛即位以後才被棄用。
這個安德烈亞斯在施蒂利亞倒是頗具聲望。
他的家族來自威尼西亞地區的烏迪內,其父曾在威尼斯長期擔任波代諾內的市長。
安德烈亞斯本人因為才能受到拉斯洛的叔叔腓特烈的賞識,成為排特烈手下重要的軍事指揮官。
但是這人的野心非常之大,早在拉斯洛登基之前,他就參與過一次針對時任奧地利攝政,施蒂利亞公爵排特烈的叛亂。
這場叛亂旨在迫使腓特烈撤銷一部分損害貴族利益的法令,但是隨著阿爾布雷希特二世從匈牙利抽調部分兵力幫腓特烈平叛,雙方最終達成和解。
叛亂者沒有受到懲罰,腓特烈的法令也喪失了執行的權威。
當拉斯洛聽到這場叛亂的親歷者海因里希州長講述此事時,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陛下,這是您要的關於那場叛亂的檔案,其中最重要的是這個和解協議。」
海因里希從一沓卷宗中抽出一張寫著密密麻麻人名的文件遞給拉斯洛。
「安德烈亞斯·鮑姆基歇爾,海因里希·馮·列支敦斯登,烏爾里希·馮·格拉芬內格.....
拉斯洛看著和解書上的名字,突然有些釋懷。
「除了當時擔任州長的萊托爾德·馮·施圖本貝格和你以外,施蒂利亞最具權勢的幾位貴族都參與了叛亂?」
「大體情況的確如此,但是陛下,我想這些人應該不是每一位都與這次的事件有牽連,希望您能謹慎處理。」
海因里希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無奈。
他當初還為取代施圖本貝格家族執掌施蒂利亞而感到欣喜,現在只剩下整日的膽戰心驚。
「可是,他們僅僅是對我叔叔排特烈頒布的幾項法令感到不滿就敢起兵反抗,怎麼看也不像是會對我的改革忍氣吞聲的類型啊。
派人去對這些曾經的叛亂分子加以監視,尤其是這個安德烈亞斯,對他需要格外注意,最好能搜集一些他密謀叛亂的罪證,我懷疑他就是叛亂分子的領袖。」
拉斯洛現在越看這傢伙越覺得不像好人。
他是已經明確謀反的漢斯·馮·施圖本貝格的岳父,這其中的關係就很微妙了。
「陛下,我會馬上派人對他進行嚴密監視。」
「還有一件事,這個海因里希·馮·列支敦斯登和摩拉維亞州長尼古拉斯·馮·列支敦斯登是什麼關係?」
他們分屬於列支敦斯登家族的穆勞分支和尼科爾斯堡分支。
尼古拉斯閣下是該家族主支的家主,不過該家族主系和支系之間的關係一向不是很和睦。
此前的叛亂並沒有牽扯到尼古拉斯閣下。」
「那就好。」
拉斯洛安下心來,他在提拔官員之前都會進行嚴密的審查,但受限於這個時代的信息條件很可能出現疏漏。
還好他沒有真的提拔一個有過造反先例的官員。
尼古拉斯·馮·列支敦斯登不僅是施蒂利亞的重要貴族,同時他的女兒還嫁給了現任布雷根茨-泰特南領主約翰的弟弟赫爾曼。
列支敦斯登家族和蒙福特家族這兩個奧地利西南的重要家族強強聯合,在蒂羅爾和施蒂利亞都有不錯的影響力。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懂得自身的渺小,也很清楚晉升的唯一通道就是全心全意為奧地利服務,因此始終保持著對拉斯洛的忠誠。
相比之下,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施蒂利亞叛亂分子就糊塗多了。
在拉斯洛鎖定了幾個特定的目標後,調查很快就出現了重大進展。
威廉和漢斯·馮·施圖本貝格這條線暫時沒有取得太大的收穫,但是安德烈亞斯這邊卻給了拉斯洛一個大大的驚喜。
監視者們逮捕了一名從安德烈亞斯的住所離開的法國間諜。
他們拷打了沒多久那位間諜便全招了,將他所知的參與謀反的施蒂利亞貴族全部供了出來。
隔天拉斯洛便宣布他將要離開施蒂利亞,在那之前他將召集一次施蒂利亞等級議會。
議會召開當日,放鬆警惕的安德烈亞斯、漢斯·馮·施圖本貝格和奧斯瓦爾德等人被拉斯洛的近衛軍當場逮捕。
隨後,拉斯洛委託薩爾茨堡大主教擔任主法官,幾位施蒂利亞代表為法官,直接對被捕的多位貴族進行了一場公開審判。
在眾多施蒂利亞等級代表的注視之下,被近衛軍們強壓著跪在皇帝腳邊的七名貴族叫著他們遭受了冤屈。
拉斯洛臉上帶著危險的笑容,看著這些叛國者明明一個個嚇得嘴唇發白,卻呼喊著擊他暴政的話語。
他直接命人將那個被打的鮮血淋漓的法國間諜拉了出來。
這人很快就將他的供詞當著所有施蒂利亞等級代表的面又說了一遍。
除了這幾位遭到逮捕的貴族,還有一些沒資格參加等級議會的小貴族也被點到,已經有軍隊前去逮捕他們。
那間諜話音剛落,議會大廳一片譁然,本來因為不清楚狀況而感到迷茫甚至驚恐的等級代表們紛紛將怒火傾瀉到那些接受審判的叛國者身上。
他們的咒罵並不能激起這些叛國者們更多的反應,因為他們已經個個面如死灰。
「你們中的一些人此前曾掀起過叛亂,當時排特烈公爵原諒了你們,」拉斯洛抬高聲音宣示他的態度,「但是我和叛亂者之間絕不會有和解二字,一切試圖分裂奧地利,擾亂國家秩序的人都將受到最嚴厲的懲處!」
在經過簡短的討論後,薩爾茨堡大主教宣布了判決結果。
對於所有與法王勾結、密謀反叛的施蒂利亞貴族,均以叛國罪論處。
拉斯洛將沒收了他們的領地,並對他們處以死刑。
有一個例外,那就是格雷斯爾家族的奧斯瓦爾德,他的領地將由他的兄弟威廉繼承,用以表彰威廉的忠誠。
施圖本貝格家族的一座城堡也被當作獎勵授予威廉,他同時接任了兄長的馬爾堡城守的官職,
並獲得了議員席位。
此外,他還獲得了施圖本貝格家族世襲的王室斟酒官的榮譽頭銜,並允許在家族內世襲。
所有被指控的叛國貴族都在格拉茨的鬧市被處以絞刑,他們的屍體被懸掛在格拉茨的城頭。
被中斷的施蒂利亞等級議會在那之後再次召開,拉斯洛聽取了施蒂利亞各等級的聲音,決定減免施蒂利亞未來一年的稅收。
光是抄家施圖本貝格這個施蒂利亞大貴族就讓拉斯洛賺的盆滿體滿了,他自然不介意以此種手段穩定民心。
巡遊結束,拉斯洛在格拉茨民眾的歡送中離開了這座城市。
騎在駿馬上,拉斯洛轉頭回望,那些面目獰、死前飽受折磨的叛亂者們的面容映入眼帘。
他不由得捏緊了手中著的一封信件,那是還未來得及銷毀的蘭茨胡特伯爵與安德烈亞斯的通信。
想到那位總跟他跳腳的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的頂樑柱,拉斯洛心中的憤怒在不斷累積。
他不再看那些醜陋的死拜,在近衛軍的簇擁下踏上工返回維也納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