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金關稅

  第350章 金關稅

  格拉茨東南邊的馬爾堡,威廉·格雷斯爾的住所。

  威廉正在自己房間裡心神不寧地來回步。

  他前些時日偶然偷聽到尼古拉斯與他兄長奧斯瓦爾德的密謀,此後便一直提心弔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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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經過一個晚上的煎熬和深思後,威廉最終決定派親信將這件事匯報給正在格拉茨停駐的皇帝在忠於皇帝和忠於兄長之間,他選擇了前者。

  平心而論,皇帝對他們格雷斯爾家族不薄,

  儘管皇帝由於一些改革引起了奧地利貴族階層的普遍不滿,但格雷斯爾家族並沒有在這其中遭受多少損失。

  相反,他的兄長還因此成為了皇室政府體系中的高官,擔任馬爾堡城守,同時還是州等級議會的重要議員。

  像他們家這樣的情況在整個奧地利比比皆是。

  皇帝儘管提拔了一些專業人才,如奧地利以外的帝國臣民、義大利人甚至東羅馬遺民,但是地區治理還是需要依賴地方勢力,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小貴族和教會。

  格雷斯爾家族這種地頭蛇勢力在皇帝那裡還是很吃香的。

  正因如此,威廉才無法理解兄長奧斯瓦爾德為何要與那些危險分子勾結在一起。

  就算那個尼古拉斯巧舌如簧逛騙了奧斯瓦爾德,可皇帝的數千大軍就駐紮在離馬爾堡不遠格拉茨。

  到底要有多想不開才會在這種時候加入到密謀反叛的行列之中呢?

  為了家族的未來,威廉做出了令他飽受煎熬的選擇。

  現在,他正焦急地等待著皇帝的反應。

  這時,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大人,有一位名叫約爾格的教士求見,他聲稱自己來自格拉茨,有重要的東西要交給您。」

  威廉連忙讓人將其帶進屋裡,與其展開密談。

  「威廉閣下,我這裡有一封密信要交給你,請你看過之後給我答覆。」

  信使約爾格從隱秘的口袋裡掏出一封信交給威廉,後者立刻拆開書信仔細閱讀,生怕錯過哪怕一個字符。

  如他所料,這是皇帝的密信,

  皇帝在信中誇讚了他的忠誠,還給他許下了諸多好處,而他需要想辦法接觸並打入那個密謀反叛的組織內部,想辦法查清楚到底是哪些人試圖對抗皇帝。

  當看到諸如「爵位晉升」、「封賞城堡」之類的字眼時,威廉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其實最初他只是不希望家族受到兄長的牽連,可是皇帝對他的忠誠之舉似乎相當滿意。

  這下,威廉更堅定了效忠皇帝的決心。

  他看的很清楚,像他們這種小貴族想要往上爬就必須保持對皇帝的忠誠,並且對奧地利做出切實的貢獻。

  至於他兄長奧斯瓦爾德為何會誤入歧途,威廉猜測可能是因為受到了蠱惑,

  奧斯瓦爾德一向很親近那個尼古拉斯,兩人之間的關係甚至比威廉和奧斯瓦爾德這對親兄弟還要緊密。

  威廉倒不是對此感到嫉妒,但尼古拉斯現在顯然已經成了危害奧地利的叛國者,他不能看著兄長一步步踏入深淵。

  「能夠為皇帝陛下效命是我的榮幸。」

  威廉將信件小心翼翼地藏好,隨後給出了答覆。

  信使掏出一袋帝國弗羅林放在桌上,那沉甸甸的重量讓桌子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皇帝陛下對您忠誠的獎賞,」信使微笑著說道,「我會暫時停留在馬爾堡,如果您取得什麼進展的話可以將信息告訴我,我會匯報給皇帝陛下。」

  威廉將手伸進袋子抓起一把金燦燦的弗羅林,然後任由金幣從他指縫間落回袋中,臉上的笑容逐漸難以掩飾。

  「一切就交給我吧。」

  使者留下一個地址離去後,威廉立刻理了理一身行頭,朝著奧斯瓦爾德的宅邸趕去。

  與此同時,格拉茨行宮內,拉斯洛正在為另一件事操心。

  他在奧地利各地推行的改革都比較順利,唯獨施蒂利亞的改革推進起來困難重重。

  究其原因,施蒂利亞本地的貴族和教會勢力過大,加上他本不是施蒂利亞的法理君主,因此才會遭遇如此多的阻礙。

  奧地利的其他部分和施蒂利亞及卡尼奧拉形成了名為一個國家,實則類似君合國的關係。

  這是阿爾布雷希特三世與利奧波德三世分裂奧地利以來一直存在的兄弟閱牆問題。

  長久的分裂導致奧地利各地區之間出現了法令不互通和內部關稅壁壘等種種阻礙國家發展的現象。

  為了整合國家和促進貿易發展,拉斯洛做出了許多努力,其中就包括舉辦全奧地利等級會議。

  在會議上他嘗試著通過了一些全國性質的法案,並且強制取消了各州之間的徵稅關卡。

  雖然經過多方努力後大會通過了這些決議,但在執行力度方面並不盡如人意。

  尤其是在施蒂利亞地區,這裡的貴族、教士們還是按照以往封建體制那套老規矩來搞。

  他們雖然畏懼拉斯洛的力量,卻還是會找機會鑽空子為自已謀取利益,而且此類事件屢禁不止。

  為了徹底征服施蒂利亞,使奧地利從一個支離破碎的聯邦式國家轉變為一個權力集中的整體拉斯洛絞盡腦汁試圖削弱本地貴族和教會的力量。

  原本他這次巡遊的目標並沒有瞄向貴族,因為他還沒想好怎麼處理這裡錯綜複雜的貴族勢力,

  但是那些叛亂分子卻將機會送到了他手裡,他可不會放任這個削弱貴族的大好時機從指尖溜走。

  不過即便出現了這個意外情況,拉斯洛也還是沒有忘記自己最初的目的一一削弱施蒂利亞教會勢力。

  在施蒂利亞,除了受維也納大主教轄制的本土教會以外,還有兩個影響力很大的外來勢力,即薩爾茨堡大主教和班貝格主教的采邑。

  薩爾茨堡大主教在施蒂利亞擁有的不少產業都是拉斯洛的父親阿爾布雷希特二世贈予的。

  這些地產是導致前些時日施蒂利亞貴族與薩爾茨堡大主教險些爆發武裝衝突的原因。

  為了拉攏薩爾茨堡大主教,拉斯洛暫時不打算收回這些土地,只是將薩爾茨堡大主教召至宮廷,讓其為自己效力。

  而對於遠在法蘭克尼亞的班貝格主教,拉斯洛向他發出了一份邀請,請他到格拉茨來商量一下這些飛地的問題。

  「陛下,班貝格主教到了,還有維爾茨堡主教的使者也來了。」

  近侍阿爾向正在審查施蒂利亞事務的拉斯洛匯報導。

  「維爾茨堡?」不請自來的客人讓拉斯洛稍微有些困惑,但並沒有放在心上,「走吧,帶我去見他們。」

  不久,拉斯洛就在會客室見到了身披紫色法衣的班貝格主教格奧爾格。

  這位主教四十出頭便已身教會諸侯的行列,可謂是前途不可限量。

  不過此刻,格奧爾格主教的表情非常嚴肅,看到皇帝的到來,他微微欠身以示尊敬:「陛下,

  很榮幸能夠受到您的召見。」

  在他旁邊,維爾茨堡主教的使者、一位老教士手裡正拿著一封信,眼神熱切地盯著拉斯洛。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侍從,他們合力抬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箱子,看起來相當吃力。

  這勾起了拉斯洛的好奇,於是他直接開口問道:「聽說這位是維爾茨堡主教的使者,我知道維爾茨堡主教和班貝格主教之間的關係向來很密切,但是我這次應該只邀請了格奧爾格主教來議事,

  這位使者又是怎麼回事?」

  「陛下,我們奉主教之命前來向您請求幫助。」

  老教士將手中的信件呈上,拉斯洛的視線快速掃過信件。

  位於法蘭克尼亞大區的維爾茨堡主教也是重要的帝國諸侯,只不過勢力稍弱於皇帝的親信安斯巴赫藩侯,因此與法蘭克尼亞總督的位置失之交臂。

  聽說,那位魯道夫主教還為此悶悶不樂許久。

  這一次他派使者前來是為了解決困擾維爾茨堡主教采邑的財政問題。

  魯道夫主教為了修建教堂和修道院,幾乎用盡了前任主教們積贊的財富。

  現在,他找上拉斯洛,希望通過皇帝授予的特權解決維爾茨堡主教區的財政危機。

  具體而言,維爾茨堡主教希望拉斯洛能夠授予他一種名為「金關稅」的徵稅特權。

  他將藉此對所有在法蘭克尼亞帝國圈中,維爾茨堡的轄區里釀造的葡萄酒,按照每費德一一大概是每六桶1弗羅林的標準徵稅。

  「販賣贖罪券和貴族的捐贈都已經填不上你們的窟窿了?現在居然盯上了帝國的稅收,維爾茨堡主教的胃口倒是不小。」

  拉斯洛微微挑眉,並不打算輕易將這樣的特權授予維爾茨堡主教。

  要知道維爾茨堡的轄區可是覆蓋了大半個法蘭克尼亞帝國圈,一旦授予他對葡萄酒徵稅的權利,肯定會引起帝國圈成員的反感。

  雖然拉斯洛並不是很在意他們的態度,不過出於身為帝國皇帝的「責任感」,他還是決定拒絕這項請求。

  「陛下,建設教堂傳播信仰畢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主教勞煩您提供幫助也是出於無奈。」

  老教士陪笑著解釋道,同時他給了身後侍從一個眼神,兩位侍從立刻會意將手中沉甸甸的箱子放在拉斯洛跟前的桌子上。

  隨著箱子打開,拉斯洛首先看到了一份債務文書,然後是壓在文書下面的一大箱弗羅林金幣。

  這箱子裡有三千弗羅林,以及魯道夫主教簽名蓋章後的債務文書。

  只要您同意授予魯道夫主教金關稅特權,包括今年在內的往後八年,每年的聖彼得節主教及他的繼任者都會向您支付三千弗羅林。

  在所有款項支付完成後,您需要交還債權文書,在那之前魯道夫主教都將被視為擁有這項特權。

  您看這樣的條件.....

  「不錯。」

  拉斯洛拿起債權文書,上面正如使者所言寫著維爾茨堡主教在接下來的八年內需總計向皇帝支付兩萬四千弗羅林,以此換取金關稅特權。

  最近裁軍以後奧地利的財政狀況也得到了較大的改善。

  不過,推廣農業技術革新,治水,維護和建設奧地利商路,投資發展城市手工業和商業,有如此多需要用錢的地方,拉斯洛自然不會嫌錢多。

  這三千弗羅林還沒入手,拉斯洛都已經規劃好錢怎麼花了。

  他正好可以從格拉茨這裡訂購一批薩克森輪犁,然後將其有償提供給那些至今用不起重型鐵犁的莊園和村社。

  或者他也可以將這筆錢投入兵工廠作為那些工匠們的研究經費。

  不過他們的研究經費已經不低了,重型火繩槍的研究如今也取得了重大進展,不如將更多的錢投入到民生和國家發展上。

  「這樣的條件確實不錯,不過在正式授予魯道夫主教這項特權之前,我還有一個疑問一一這裡的署名是怎麼回事?」

  拉斯洛將債權文書和魯道夫主教的信放在桌上,意味深長地盯著眼前的老教士。

  在信件署名的位置,赫然寫看法蘭克尼業公爵、維爾茨堡主教魯道天二世。

  老教士臉上笑容一僵,不過他並沒有陷入慌亂,反而鎮靜地答道:「陛下,維爾茨堡主教毫無疑問是法蘭克尼亞公爵最正統的繼承者,這是偉大的排特烈一世陛下欽定的,因此使用這個頭銜也沒什麼問題吧?」

  拉斯洛神情嚴肅地盯著兩份文件上的公爵頭銜,這其中毫無疑問暗含了維爾茨堡主教的不滿情緒。

  身為法蘭克尼亞公爵卻不是法蘭克尼亞總督,魯道夫主教似乎在藉此向他表示抗議。

  但霍亨索倫家族的安斯巴赫藩侯是拉斯洛的鐵桿支持者,而且在合併安斯巴赫與拜羅伊特以後他已經是整個法蘭克尼亞帝國圈最強大的諸侯了,拉斯洛選他完全合情合理。

  思索片刻後,拉斯洛輕嘆一聲,點頭說道:「好吧,你說的有道理,但是你替我向魯道夫主教帶個話,帝國行政區總督的選任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會輕易更改,

  至於徵稅特權的事,我會命人起草一份詔書授予魯道夫主教這項權利。

  如果在徵稅過程中遭遇阻礙,找法蘭克尼亞總督阿爾布雷希特藩侯幫忙擺平。

  如果還是不行,那就到維也納來找我。」

  「多謝您,陛下。」

  老教士看到了解決財政危機的機會,拉斯洛則又從帝國撈了一筆,兩邊皆大歡喜。

  等到打發走了維爾茨堡主教的使者,拉斯洛才有空與今天真正的客人班貝格主教進行交談。

  「格奧爾格主教,你對於剛才的事.....

  「您行使了皇帝的正當權利,僅此而已。」

  格奧爾格面色平靜地回答道,

  班貝格主教區就是從維爾茨堡主教區里分出來的,兩個教區的主教歷來關係密切,他又怎麼會對這筆交易不知情呢?

  這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因此當然不會對皇帝和維爾茨堡主教的交易有什麼意見。

  「我們還是來談談您在信中提到的結盟事宜吧。」

  拉斯洛也不再糾結,當即與班貝格主教討論起了關於班貝格在奧地利的飛地的治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