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尼德維爾之戰

  第321章 尼德維爾之戰

  就在西路的奧地利-施瓦本聯軍遭遇瑞土人突擊的幾乎同一時間,拉斯洛統帥的主力也遭遇了一些小麻煩。

  大軍從康斯坦茨出發後,一路上基本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直到在弗勞恩菲爾德,圖爾高地區的首府,帝國軍才遭遇了些許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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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士人在城市西部邊緣的城堡里駐紮了一百多名守軍。

  這座城堡屹立在岩石崖壁的邊角部分,位於整個城市的上方,站在城牆上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風景。

  在城堡的西側是橫穿城市的穆爾格河帶來的天然防護。

  儘管這是一座規模很小的城堡,甚至規模連大一些的莊園別墅都趕不上,但結合地形具有很強的防禦能力。

  只有一條非常狹窄的小路可以通向城堡,還需要經過吊橋。

  這就是瑞士大多數城堡的真實風貌。

  瑞士人並沒有足夠的財力去建設具備戰略意義的龐大城堡。

  而哈布斯堡家族則是不願在這窮鄉僻壤投入太多資源。

  與其在外奧地利大建城堡抵禦瑞士人,不如多花點錢擴建一下維也納新城。

  這就導致瑞士遍地都是這種廉價卻非常難以攻打的小型城堡城內駐守的瑞土人多半都是善用弓弩的好手,貿然進攻必定會付出慘痛的傷亡。

  顯然瑞土人不願意輕易放棄這個可以威脅帝國軍後方補給線的關鍵據點。

  而城市的居民,儘管被強迫組織起來登上弗勞恩菲爾德低矮的城牆抵抗帝國軍,但很快就與皇帝達成協議打開了城市的大門。

  哈布斯堡家族的興家之祖魯道夫一世擊退薩伏伊公爵,雄吞絕嗣的基堡伯爵領地。

  自那以後,弗勞恩菲爾德的人民接受哈布斯堡家族的統治已經有近兩百年了。

  瑞士人在四年前攻破並劫掠了這裡,隨後將城市和城堡納入聯邦的控制。

  圖爾高的人們本以為他們可以獨立設州,與聯邦的其他成員平起平坐。

  誰承想聯邦會議上,烏里和蘇黎世這對死對頭難得達成了一致,宣布將圖爾高設立為聯邦共管區。

  這一決定相當於直接將圖爾高劃定為了聯邦的殖民地,

  要知道當初阿爾高併入聯邦時都只划去一半土地作為共管區,剩下一半是作為半州加入聯邦了的。

  結果輪到圖爾高這裡,瑞士人的態度變得強硬的多。

  這樣的差別對待讓圖爾高的民眾們心中頗為不滿,一早就盼著皇帝的大軍有朝一日能殺過來,

  他們也好喜迎王師。

  康斯坦茨的施瓦本軍隊無疑是很兇殘的,如果面對施瓦本人的圍攻,弗勞恩菲爾德的市民們絕不會投降。

  但皇帝寬恕了康斯坦茨湖沿岸的諸多城鎮,這樣的舉動也在有心人的刻意傳播下被更多地方的人知曉。

  現在弗勞恩菲爾德的人們也知道皇帝不會下令劫掠投降的圖爾高城鎮,自然生不起什麼抵抗之心。

  然而,城堡里的瑞士守軍都是蘇黎世派來的精銳部隊,

  城堡里還有充足的物資,他們不可能輕易投降。

  拉斯洛對此早有預料,他命令貢特爾帶著獨立軍進入城內包圍城堡,進行攻城準備。

  他帶著中軍駐紮在弗勞恩菲爾德西北部的小高地上,大營就設在高地頂端的小教堂中。

  後衛奧匈軍在卡爾的率領下在城市北門外的大路旁紮營,同時策應城西的獨立軍和城市西北的皇帝本部軍隊。

  「陛下,雖然有些羞於啟齒,但我還是不建議攻擊那座城堡。」

  勘察完城堡地形的貢特爾在軍議會上向皇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敢發誓,無論是誰見了這兩面絕壁,一面臨水的堅城,都不會生起一絲強攻的想法。

  而且,在唯一通向城堡的南面道路上,還有人建造了一個近乎封閉的堅固屏障。

  根據市民的說法,這座城堡原本只有一個不大的塔樓,但是魯道夫四世對這裡進行過多次擴建,成了現在這樣易守難攻的樣子。

  這個魯道夫四世就是查理四世的女婿,偽造大特權書,整出「奧地利大公」頭銜的那位哈布斯堡家族的重要領袖。

  拉斯洛相信祖宗的意圖是好的,畢竟弗勞恩菲爾德處於圖爾高和蘇黎世的交界地帶。

  在這裡加固城堡,是抵禦瑞士人侵襲的重要舉措。

  只可惜「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美事沒有發生。

  魯道夫四世恐怕怎麼也不會想到拉斯洛居然直接把圖爾高賣給了瑞土人。

  現在,輪到拉斯洛來望城興嘆了。

  「好吧,我想這一百多號瑞士人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約爾格·馮·富克斯貝格,你帶著你的軍隊去圍困那座城堡,同時維持城市秩序,防備瑞土人的偷襲。」

  拉斯洛對蒂羅爾徵召兵的統帥下達了命令。

  這位約爾格曾是皇帝叔叔排特烈的「騎士」和宮廷指揮官之一,同時也是蒂羅爾的重要貴族。

  由於拉斯洛組建了自己的新班底,約爾格只能回到自己在蒂羅爾的封地等待皇帝的再次啟用。

  這次出征瑞士,皇帝總算是想起他來,將一千多名從蒂羅爾本地徵召的山地民兵交予他指揮。

  聽到皇帝的吩咐,約爾格立刻起身以手捶胸,沉穩地回答道:「請您放心,陛下,我保證大軍的後方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拉斯洛輕輕點頭,這個約爾格是當時幾位向他自薦的蒂羅爾勛貴中軍事能力最強的。

  他魔下的蒂羅爾民兵雖然沒有經歷過長久的訓練,不過承擔圍困小城堡,守衛城市的任務還是綽綽有餘的。

  「既然弗勞恩菲爾德已經拿下,圖爾高我們就可以宣告光復了。

  跨過這裡後就是蘇黎世的地界,與瑞土人的決戰也將進入倒計時。

  諸位都要做好充分的準備,我將帶領你們擊碎瑞土人的抵抗。」

  「請您放心,陛下。」

  皇帝魔下的將領們紛紛高聲回應皇帝的期待。

  將領們各自回營,大軍在弗勞恩菲爾德停駐一夜,次日一早便開拔向著溫特圖爾進發。

  貢特爾直接率軍從城市西門離開,拉斯洛率軍走城市北面的大路,兩軍齊頭並進。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在中午之前就能抵達溫特圖爾城外。

  但是意外來的比拉斯洛想像中要快得多。

  大軍剛剛出發半個小時,近衛軍的斥候就探知到了敵人的蹤跡。

  「陛下,我們在前方發現了瑞土人的蹤跡,埃格爾湖到尼德維爾村之間的空地上發現了多個瑞士方陣。

  他們已經將前進的道路完全堵死了。」

  斥候的匯報讓拉斯洛微微一愣。

  尼德維爾是弗勞恩菲爾德以西幾里外的一個小村子。

  這個村子是兩條道路的交匯點,拉斯洛本打算在那裡與獨立軍會合,然後再一同進軍,沒想到瑞士人先一步搶占了那裡。

  在尼德維爾北邊有一座小山,山腳有一個小湖埃格爾湖。

  帝國軍行進的道路就夾在埃格爾湖和尼德維爾之間,這裡有一片開闊的平地。

  不過在能夠看見平地之前,軍隊需要穿過一段林間道路,視野會受到遮蔽,

  如果不是拉斯洛足夠謹慎,將斥候撒得很遠,恐怕一出樹林就會遭到瑞士人的突襲。

  而且,由於前軍在另一條路上行進,拉斯洛此時正帶著近衛軍親自走在隊伍的最前端。

  「該死,這些陰險的瑞土人。」

  拉斯洛低聲咒罵一句,立刻派人去給後面跟著的奧匈軍和另一條路上的獨立軍傳令,讓他們做好迎敵準備。

  森林他肯定是不會走了,如果執意要穿過森林的話,他的軍隊過去以後根本不會有機會展開。

  根據斥候的描述,瑞土人很可能就在樹林外幾百米的位置結陣,在更靠近森林的地方還有散兵在偵察情況伺機偷襲。

  因此拉斯洛當機立斷選擇從更北邊的小路繞開森林。

  他在森林北面,埃格爾湖東岸的空地上將中軍分為三隊。

  近衛軍團步兵居中,克羅埃西亞軍隊被擺在最前線,施瓦本軍隊擺在最後作為預備部隊。

  三個大方隊貼著埃格爾湖東南岸向瑞土人所在的空地進發。

  另一邊,收到命令的卡爾親自率領拉斯洛分配給他的總計兩千多騎兵,一千步兵,以及一些戰車和火炮以極快的速度繞著埃格爾湖北岸急行。

  儘管瑞土人很努力地在平坦地帶找到這麼一個好位置來伏擊他,但帝國軍的機動優勢是客觀存在的。

  缺乏騎兵的瑞土人注意到了帝國軍騎兵嘗試包繞他們的舉動,可他們對此毫無辦法。

  蘇黎世軍統帥伊曼紐爾從斥候口中得知了埃格爾湖北岸帝國軍騎兵的動向。

  在此之前,他已經分出一千五百人去守衛尼德維爾,遲滯另一條路上的敵軍。

  現在,他又不得不分出一千人去堵住從北岸包抄過來的敵軍騎兵。

  在正面的兵力僅剩下五千餘人,不過五千兵馬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很快,克羅埃西亞軍與瑞士前端的散兵部隊靠近。

  來自阿爾卑斯山地和巴爾幹山地的兩國步兵在埃格爾湖與森林間寬兩百米的空曠地帶展開一場血腥的廝殺。

  克羅埃西亞人將手持砍刀和盾牌的步兵擺在第一排,隨後幾排是長矛兵,在陣型最後是弩手和弓手。

  由於瑞土人的前衛部隊和克羅埃西亞軍隊中的射手數量不多,因此只能看到稀疏的箭雨從天空划過。

  不時有人中箭倒地,發出痛苦的哀豪。

  一些瑞土戟兵結陣向克羅埃西亞軍陣型的薄弱之處發起衝擊,但很快就被明顯人數占優的克羅埃西亞人擊退。

  雙方在最初的交鋒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傷亡,因為這只是為了掩護主力軍隊推進而進行的戰鬥。

  瑞士人的第一個千人方陣開始越過前衛部隊向克羅埃西亞人推進,

  馬塞洛原本是瓦拉日丁城堡的駐防部隊中的一員。

  這座城堡是克羅埃西亞首府薩格勒布的門戶,原屬於采列伯爵,現在歸皇帝所有。

  皇帝為了征討瑞土,決定徵調一支同樣善於山地作戰的克羅埃西亞軍隊輔助作戰,馬塞洛和他的大部分戰友都被編入這支軍隊。

  他們接受皇帝發放的軍,身上穿著輕便的鎧甲,手裡拿著盾牌和砍刀,作為整個方陣的核心,任務就是抵擋住一切衝擊。

  他現在發現對面的瑞土人顯然也是運用方陣作戰的高手。

  瑞士軍的士兵們肩並肩,喊著相同的號子,邁著齊整的步伐,仿佛融為一體。

  軍官的呼喊在馬塞洛耳邊迴蕩,他看到頭頂不斷有箭矢飛過,落在瑞士人的方陣中。

  即便有許多人中箭倒地,這些瑞土人仿佛沒有恐懼一般自動填補空缺,然後繼續邁著步子快速向他們衝來。

  那速度簡直不像是方陣能夠擁有的,可怕的是他們還保持著整齊的隊形。

  「舉盾,架矛!別讓他們衝破陣線!」

  身處一線的貴族軍官們高聲呼喊提醒著身邊的士兵們。

  在震耳欲聾的嘶吼中,兩支方陣狠狠地撞在一起。

  馬塞洛舉著盾牌,在他的頭頂和左右都是後排戰友架起的長槍,這讓他感到很安全。

  幾根長矛重重戳在他的盾牌上,那巨大的力道差點把他掀翻,還好身後有人頂住了他,

  前排的瑞土人雖然穿著盔甲,但也不敢直接往寒光閃爍的槍林上撞。

  熟知長矛弱點的馬塞洛嘗試著揮刀砍斷了幾根長矛,他身旁的其他戰友也紛紛效仿。

  正當他準備砍斷更多的長予時,一個奇形怪狀的長杆兵器突然從他頭頂如閃電般砸下。

  那是一種名叫斧槍的兵器,也有人稱其為瑞士戟。

  這一載砸下,直接給防備不及的馬塞洛開了瓢。

  這個可憐的戰士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身慘叫,鮮血混著白漿飛濺在身後的戰友身上。

  一些雙手劍士從瑞土方陣中衝出,他們嘗試著格開或是直接砍斷長矛。

  擋在第一排的克羅埃西亞士兵立刻舉著盾拿著砍刀就衝上去與這些嘗試破陣的傢伙肉搏起來。

  與兇悍的瑞土人相比,克羅埃西亞人終究是落了下風。

  很快,對峙演變為了一場大混戰,克羅埃西亞人的軍陣在開戰後不到半個小時便被瑞士人擊潰。

  瑞士人在對跪地求饒或是轉身逃亡的克羅埃西亞人進行了一番血腥的屠戮後,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向著帝國軍的第二道陣線衝去。

  看到越來越近的瑞土人,拉斯洛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凝重。

  這可以說是他最接近戰場的一次,比提契諾河畔的那次更加接近,他也得以近距離觀察這些以勇氣著稱的瑞士人。

  顯然,他們身上帶著一種氣勢,甚至可以說是信仰。

  用一個不太恰當的說法,就是「俺尋思之力」。

  那些瑞士老兵們知道他們的使命,因此會不顧一切地穩住戰線,這樣方陣後排的新兵們就不會慌亂。

  然後,他們就會相信己方一直處於優勢之中,無論這是不是錯覺,他們都會釘死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步不退。

  在殘酷的戰鬥中,往往敵人會率先崩潰,

  自出道以來,瑞士人幾乎沒有在單獨作戰時遭遇失敗,這給了他們更多的自信和勇氣。

  當然,這其中大部分的戰鬥都是哈布斯堡家族貢獻的。

  今天,拉斯洛決心在這裡終結掉瑞土人的勇氣,告訴他們時代已經變了。

  在近衛軍最前方列陣的兩個步兵中隊的間隙里,數百名火槍手正靜靜地舉著格拉茨兵工廠批量生產的火繩槍。

  那燃燒的火繩發出輕微的聲響,很快就被瑞土人的戰吼蓋住。

  在火槍手身邊,由維也納新城的瑞士教官們訓練出來的奧地利青年們,此時正嚴陣以待。

  他們穿的是更加精良的米蘭甲,他們的訓練也比瑞土人更加充分和刻苦,現在正是檢驗結果的時刻。

  這些承載著皇帝希望的勇士們,準備在這裡用瑞土人的鮮血洗刷哈布斯堡家族數百年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