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勞森遭遇戰

  第320章 勞森遭遇戰

  皇帝親自統領的帝國大軍主力如今正在向蘇黎世的門戶一一溫特圖爾城推進。

  在過去十幾天的行軍中,他幾乎沒有遭遇任何阻礙,就好像瑞土人在東面根本沒有布置防禦一樣。

  要不是康斯坦茨的施瓦本軍隊遭遇了一場慘烈的大敗,拉斯洛還真會以為瑞土人選擇了野豬皮的打法。

  也就是所謂「任你幾路來,我只一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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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想想也知道瑞土人這麼幹的可能性不大,聯邦各州就算再怎麼重視集體利益,也會很大程度上受到本州利益的影響。

  要是蘇黎世派兵去抵抗外奧地利方面對阿爾高的入侵,那皇帝從蒂羅爾一路長驅直入拿下蘇黎世怎麼辦?

  所以,溫特圖爾很可能就是瑞土人選擇的決戰地點。

  不過也不排除這些瑞土人打算將帝國軍放到蘇黎世周圍,然後再行阻擊的可能。

  實際上,蘇黎世的軍隊最初聚集在河谷地旁的聖加侖附近,他們本以為皇帝會派兵進攻聖加侖確保後路無憂。

  沒想到拉斯洛根本看都沒看聖加侖,直奔康斯坦茨而去。

  無奈之下的瑞士人只能沿著山路返回蘇黎世,重新布置防線阻擊帝國軍。

  不過蘇黎世軍統帥伊曼紐爾還是派遣了小股部隊潛伏在康斯坦茨湖畔,意圖截斷帝國軍的補給線。

  然而,拉斯洛通過水路從湖上輸送物資,讓瑞土人再次撲了個空。

  現在皇帝已經抵達了康斯坦茨,只需要幾天的時間就能逼近蘇黎世。

  瑞士人通常會選擇野戰,主要原因是補給不足,外加上守城容易被對方分割包圍。

  他們也不願意聯邦的土地遭受敵人長時間的占領和躁,那樣會讓他們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因此,對於兵力常常處於劣勢的瑞土人來說集中兵力主動在野外尋求決戰,快速擊敗敵軍是最好的選擇。

  接下來在蘇黎世到康斯坦茨之間必然會爆發一場惡戰。

  拉斯洛一面謹慎分析著眼前的局勢,帶著軍隊小心翼翼地向南進軍,一面還要分心關注另一路大軍的狀況。

  米蘭那邊只不過是負擔一個牽制任務,如果能夠拿下勒萬提納山谷,那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拿不下也無關緊要,只要能讓瑞土人稍微分出一些本就有限的兵力防守南線,米蘭軍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但外奧地利方面的情況就很重要了。

  從前些天的情況來看,瑞士人沒有直接集結大部隊找他決戰,那麼主力多半是集結在西邊了。

  偏偏西邊的隊伍外強中乾,空有規模卻無甚戰力。

  要是他們先一步被擊潰,說不準瑞土人能直接狂奔過來抄他的後路。

  如果在這裡被瑞土人包個餃子,那拉斯洛就是不死也得折不少兵馬。

  因此,拉斯洛一到康斯坦茨,立刻就派出了幾名精幹的斥候向西去尋找奧地利-施瓦本聯軍的蹤跡。

  不過還沒等他的斥候碰到正在神速挺進的西線軍隊,瑞土人就已經掌握了他們的動向,

  巴登侯爵卡爾一世是最先率領軍隊抵達外奧地利州首府弗賴堡的,他帶來了三千多兵馬。

  隨後是兩位符騰堡伯爵,烏爾里希五世和艾伯哈德五世,他們各帶了一千多兵馬。

  剩下的數千軍隊由施瓦本的眾多騎土及其他下層貴族聯合拼湊起來。

  這支部隊在理論上的統帥是施瓦本軍事統帥、帝國將軍符騰堡伯爵烏爾里希。

  他能指揮的軍隊有自己的本部人馬,他的侄子艾伯哈德五世的軍隊,還有一些願意聽命的施瓦本貴族軍隊。

  而巴登侯爵則掌握著本部人馬以及依附於他的那批施瓦本貴族軍隊。

  在奧地利方面,外奧地利總督匈雅提·馬加什是名義上的統帥,

  不過,薩克森軍自成一體,由帝國將軍維爾納負責指揮,外奧地利貴族徵召軍的情況也相當複雜,總體上願意聽從總督的調遣。

  考慮到巴登侯爵在美因茨戰爭中的糟糕表現,拉斯洛並沒有讓他擔任整支軍隊的主帥,而是選擇了符騰堡伯爵烏爾里希。

  巴登侯爵、維爾納和馬加什則擔任這支軍隊的副統師,負責協調整支軍隊。

  拉斯洛很清楚軍隊指揮體系混亂,多路人馬各自為戰的事情幾乎無法避免。

  他只能寄希望於這個聯合指揮系統能夠發揮其應有的功效,

  再不濟,保存奧地利軍隊的實力,讓施瓦本人去送死也是可以接受的。

  本來這些諸侯們就是為利益而來,那麼為利益而死也怨不得誰。

  軍力接近兩萬的大軍在弗賴堡集結完畢後,立刻沿著萊茵河逆流而上,沒幾天就抵達了巴塞爾巴塞爾主教向大軍捐贈了一些物資,以使自己的教區免於遭受劫掠。

  而巴塞爾自由市,由於與瑞土人簽訂過盟約,險些成為大軍進攻的第一個目標。

  不過市政官很快就宣布他們已經與瑞土聯邦斷絕了往來。

  在提供了一些軍需補給,支付了一筆數千弗羅林的贖金以後,帝國軍這才放棄了攻城的打算。

  他們從巴塞爾渡過萊茵河,沿著山路繼續向東南方向挺進,打算從那裡直奔阿爾高州首府阿勞。

  離開巴塞爾以後的路變得比先前更加崎嶇難行,但一想到前路還有諸多村莊,城鎮等著他們去征服,土兵們文燃起了更多的鬥志。

  在離開巴塞爾後的第二天傍晚時分,大軍在勞森村暫時停駐休整。

  這是山谷間難得的大片平地,聯軍在村子附近安營紮寨,準備在這裡度過夜晚。

  巴登侯爵的軍隊直接在村中紮營,符騰堡伯爵帶隊去了北面的山坡下,而奧地利軍隊則選擇在南方空曠的山坡上紮營。

  「維爾納,你覺不覺得,這個村子周圍的地形有些蹊蹺?」

  營地還在搭建中,馬加什在這時找上了正在親自監督營地建設的維爾納,說出了他心中的疑慮。

  「的確是這樣,要我說這裡簡直就像一個破了底的水壺。

  如果有人堵住山谷兩頭,再從兩側的山坡上發起衝擊,恐怕下面的那些雜牌軍抵擋不了多久。」

  維爾納看著山坡下方燈火通明的勞森村,還有村子北面的符騰堡軍營,意有所指地說道。

  他倒是不害怕瑞土人的偷襲,可架不住隊友並不是那麼給力,這讓他不得不考慮來自側翼甚至背後的風險。

  維爾納回憶起某次與獨立軍統師貢特爾的交談。

  貴特爾對施瓦本軍隊的戰鬥力之以鼻。

  他們被普法爾茨軍隊打的丟盔棄甲,現在面對更強悍的瑞士軍隊,只怕會敗得更慘。

  美因茨戰爭時的獨立軍有車堡保護,這才沒有被盟友的崩潰牽連。

  而由於瑞士西部山地極多,維爾納不得不把大部分胡斯戰車留在了弗賴堡,

  這些戰車需要馬來牽引,不僅會極大增加糧草損耗,在山地間還會拖慢行軍速度,

  否則的話,他不會捨棄胡斯戰車這樣好用的戰爭工具。

  雖然戰車沒有帶來多少,但是火炮他卻帶了整整二十門。

  這些由格拉茨兵工廠耗費大量資金研製的輕型火炮可以發射威力較大的鑄鐵炮彈。

  而且奧地利火炮的輪式炮架及可拆卸結構可以很好地適應山地行軍。

  如果真讓他遇上瑞土人,這些火炮,還有他魔下的弩手們會給那些瑞土人極大的驚喜。

  「我有預感,瑞士人現在非常明了我們的行蹤,他們很可能會在這附近伏擊我們。」

  馬加什的臉上浮現出擔憂的神情。

  當帝國軍抵達勞森時,這裡的居民早就已經跑的沒影了。

  據此完全可以推斷出現在瑞土人恐怕已經知曉了他們的行軍路線和位置。

  如今敵人潛藏在暗處,他們必須保持足夠的警惕才可能避免一場重大的失敗。

  「斥候已經派出去三撥了,得到的回覆都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除非瑞土人會用巫術,將大軍瞬間轉移到我們面前,否則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維爾納雖然心中也有些憂慮,但還是對斥候偵知的情報深信不疑。

  「希望他們不是藏在那個不易察覺的陰暗角落裡注視著我們,我討厭這種提心弔膽的感覺。」

  馬加什輕嘆一聲,在山地里與瑞土人作戰可以算是他所知的所有情況中最不利的那一種。

  他見識過瑞土人在戰場上強悍的意志力和紀律性,恐怕這世間少有軍隊能夠比得上。

  不過往好處想想,瑞土人在義大利遭受了不小的損失,他們還為法國人提供了許多傭兵。

  真正留在山地里的歷戰老兵數量絕對不會太多。

  大部分瑞士人並沒有舉世聞名的瑞士傭兵那樣高強的武藝和堅定的意志。

  而且,聯軍占據著絕對的人數優勢,只要穩紮穩打,不被瑞土人偷襲,他們的贏面非常大。

  夜幕降臨,夏夜的涼風穿過茂密的森林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空下略顯刺耳。

  聯軍平安地度過了這個夜晚,然而第二天一早,一陣沉重的號角聲驚醒了眾多仍在睡夢中的施瓦本士兵。

  駐紮在山谷最東端的施瓦本貴族們首先發現了在穿過山谷的溪流對岸擺開陣勢的瑞士軍隊。

  山谷的狹窄地形使得瑞士軍隊並不需要很多兵力就可以完全截斷整個山谷,他們的方隊厚度非常驚人。

  在瑞士方陣前方,一些手持弓弩的散兵以更快的速度向施瓦本軍隊守備薄弱的營帳突進。

  營地邊緣的施瓦本士兵們甚至能夠聽到瑞士人邁步前進時共同呼喊的號子。

  正在巡視營地的符騰堡伯爵是第一個注意到瑞土人動向的統帥。

  他立刻下令召集手下的軍隊,同時派人去勞森村和更遠一些的南面山坡上,向巴登和奧地利軍請求支援。

  巴塞爾附近屬於丘陵地帶,雖然海拔並不算高,但矮丘一個接著一個連綿不絕。

  朝陽此時剛剛從層層疊疊的山巒中冒頭,奧地利軍士兵們也紛紛從營帳中鑽出,準備吃過飯後跟隨大部隊開拔。

  馬加什,維爾納和外奧地利地區重要的軍事貴族埃根伯格男爵湊到一起,一邊喝著肉湯,一邊商量瑞士人可能的動向。

  這時,一名符騰堡軍的傳令兵騎著馬以極快的速度沖入坡上的奧地利軍營,一路來到三人跟前。

  「大人們,」傳令兵上氣不接下氣地向三人匯報導,「瑞士人,好多瑞士人,他們從東面的隘口殺過來了,烏爾里希伯爵大人需要你們的增援。」

  三人面色一驚,馬加什猛地起身,對傳令兵吩咐道:「讓符騰堡伯爵撐住,我們馬上就去增援。」

  「多謝大人。」

  傳令兵一刻也不敢耽誤,立刻跨上戰馬向著山下飛奔,準備將消息匯報給此時不知情況如何的符騰堡伯爵。

  「卑鄙的瑞士人可真會挑時候,咱們恐怕得空著肚子打仗了。」

  埃根伯格男爵有些惱恨地說道。

  「先集結部隊吧,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耽擱,讓大家抓緊時間多吃兩口,等會兒才有力氣對付那些山地人。」

  三人很快開始集結軍隊,由於奧地利軍的營地非常靠後,因此不用擔心瑞土人的襲擾,軍隊很快就集結完畢。

  當他們率軍趕到戰場時,符騰堡伯爵的軍隊已經完全潰敗,不如說他們根本就沒法組織起什麼像樣的抵抗。

  巴登侯爵率領的施瓦本主力軍隊正在勞森村口不遠的位置與瑞土人絞肉。

  雙方都處在兩座山丘之間的小片平地上,因此都無法展開。

  而兩面的山丘被密林所覆蓋,軍隊幾乎無法在其中行進,這很好地保護了雙方的側翼,避免了被騎兵襲擾的危險。

  當然,這樣的地形對聯軍來說是很不利的,施瓦本軍隊中有超過兩千騎兵,而瑞土人只有一百多輕騎兵,而且只擔任偵察任務。

  「瑞士人選了個好地形,再這麼絞下去,施瓦本人要潰敗了。」

  馬加什皺著眉頭,看著士氣越發旺盛的瑞土人,仔細觀察著他們的情況。

  瑞士人的方陣排布非常有章法,那些富裕的,久經戰陣的老練傭兵被排在戰線的最前沿。

  他們大多身穿半身甲,戴著頭盔,手持加固過的長矛,配置與奧地利常備軍相差不大,這些人是瑞土方陣的核心和骨幹。

  在他們後面幾排幾乎都是披著輕甲甚至沒有披甲的新兵,他們都是從瑞土鄉村臨時徵召的青壯年。

  後排的瑞土兵拿著明顯加長過的長矛擺出密集的槍林,施瓦本騎士們則用胳膊夾住騎槍組成一道牆與瑞士精銳傭兵針鋒相對。

  施瓦本的老農們就站在騎士老爺旁邊,也像模像樣地舉著長矛跟對面的瑞士人戳來戳去。

  在瑞土人的方陣中還有一些人使用威力更大的長戟,對施瓦本人造成了大量殺傷。

  甚至在瑞士方陣的兩翼,馬加什還看到了一些雙手大劍士,他們會從側面砍斷施瓦本人的長矛,試圖製造突破口。

  瑞士人無一例外都使用白色的瑞士十字來表明身份。

  他們的方陣看起來可以阻擋住一切敵人的衝擊。

  不過他們的短板也很明顯,那就是遠程火力的匱乏。

  施瓦本的弩手們在第一線後方對著瑞土人的方陣瘋狂拋射。

  雖然他們處在迎著太陽的方位,並不是很好進行瞄準射擊,但準頭卻相當不錯,不時有後排防護薄弱的瑞土人中箭倒地。

  這主要因為雙方目前還在結陣互相推擠,並未陷入徹底的混戰。

  但毫無疑問,施瓦本人的步兵根本扛不了多久,他們現在必須做出決斷。

  「這個地方我們偵察過,我記得南邊有一條小道,可以快速繞到瑞土人身後。」

  埃根伯格看到夾在兩座小山之間的戰場,將自己的想法告知兩位統帥。

  「瑞士人是打山地戰的高手,他們不可能露出這麼明顯的破綻。」

  雖然維爾納也很想掏瑞土人的屁股,但這種好事顯然不可能在瑞土人的突襲中發生。

  「瑞士人在兵力充足時喜歡留下相當數量的後衛部隊,就算冒著陷入埋伏的風險繞過去,也不一定能夠突破瑞土人的後衛部隊。」

  馬加什對瑞土人的作戰方式進行過深入研究,在山地與瑞土人作戰時,冒險是大忌。

  「那我們該怎麼辦?」

  埃根伯格也意識到自己的確著急了。

  「匈雅提總督,你和埃根伯格帶著手下人馬去守備南邊的小路,同時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正面。

  我帶人去增援施瓦本人,這樣安排如何?」

  「嗯,正面就拜託你了,維爾納將軍。」

  「放心吧,上帝和皇帝陛下會保佑你我。」

  維爾納很快帶著手下的軍隊向著瑞士人和施瓦本人交戰的地方趕去。

  馬加什則帶著外奧地利軍隊一面防備著可能從小路包抄過來的敵人,一面觀察著戰場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