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勝負(含補更)

  第322章 勝負(含補更)

  勞森,山谷內的戰鬥暫且停歇,薩克森軍的及時支援使得瑞土人最終沒能衝破施瓦本人的陣線維爾納十分大膽地將火炮推上了臨近戰場的坡地,用持續的炮擊給混戰在一起的瑞土人和施瓦本人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儘管如此,巴登侯爵還是在事後感謝了他的及時增援。

  馬加什一直守衛著南面的小路,擊退了一波瑞土人的突襲,使敵人打消了繞後夾擊的打算。

  眼見戰場陷入僵局,太陽已經開始落山,瑞土人才率先開始有序撤退。

  劫後餘生的施瓦本人根本沒有追擊的想法,

  維爾納也害怕有詐,因此只吩咐炮兵和弩手用咆哮的火炮和犀利的箭雨歡送瑞士人離開戰場。

  可以確定的是,瑞士人的營地就在勞森以東幾里外的伊廷根村,完全堵死了他們前進的道路。

  要想繼續向阿爾高進軍,必須擊敗眼前的瑞土軍隊。

  可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瑞土人在今天的戰鬥中都還沒有投入全部的兵力,明日的戰鬥恐怕更加艱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讓以巴登侯爵為首的施瓦本人心中萌生出退意。

  光是今天一天的絞肉,他們就在東面的隘口丟下了兩千多具屍體。

  當其中一具戶體被運回勞森村的大營時,更多的施瓦本人要求撤軍。

  夜色籠罩著勞森村中央的小廣場,士兵們舉著火把圍成圈,將周圍的黑暗驅散,聯軍的幾位統帥都沉默地站在圈中。

  在他們面前,聯軍的主帥,符騰堡-斯圖加特伯爵【可敬者】烏爾里希五世的戶體就擺在這裡。

  他的身上可以看到好幾處觸目驚心的傷口。

  顯然這位率先組織軍隊抵抗瑞土人突襲、為友軍爭取時間的統帥在死前曾與瑞土人進行過激烈的戰鬥,最終不幸陣亡於亂軍之中。

  年輕的符騰堡-烏拉赫伯爵,烏爾里希伯爵的侄子艾伯哈德五世無力地跪倒在屍體旁,眼眶通紅,臉上滿是憤怒和憎恨。

  在他的父兄接連離世時,艾伯哈德尚且年幼,那時是叔叔烏爾里希照顧和教導他,幫他管理領地。

  儘管後來因為歸還統治權的事情鬧得稍微有些不愉快,但最後符騰堡家族的兩分支還是重歸於好。

  艾伯哈德五世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他拿起烏爾里希戶體旁的那把精緻的十字弓,那是他親手從瑞士人手裡奪回來的,上面還刻著瑞士制弩大師海因里希的標記。

  這是烏爾里希伯爵花費重金找蘇黎世人打造的勁弩,伯爵希望將這把武器作為傳家寶代代傳下去。

  他相信這把武器會為自己帶來好運,因此總是將弩帶在身旁。

  這把弩射出的箭矢曾經射傷過被廢點的普法爾茨選侯排特烈。

  想來在它的主人戰死之前,這把瑞士弩也射殺了不少瑞士蠻子。

  統帥們對於烏爾里希伯爵的陣亡既震驚又悲痛。

  這本應點燃聯軍的復仇火焰,然而奧地利人高估了他們的盟友,一部分施瓦本人已經被嚇破了膽。

  艾伯哈德命人收斂了叔叔的遺體,隨後頭也不回地向著大營走去,

  巴登侯爵注視著這個十九歲年輕人的背影,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怨憤氣息,視線開始飄忽不定。

  當他聽到馬加什邀請他一起去商量明日的作戰計劃時,這位皇帝任命的施瓦本總督兒乎下意識地想要擺手拒絕。

  但是他馬上意識到自己身上擔負的責任,於是有些不情願地點點頭。

  「諸位,打起精神,我們現在不僅肩負著皇帝交代的任務,還要為烏爾里希伯爵報仇雪恨。

  瑞士人必須為他們的惡行付出代價!」

  軍議現場的氣氛非常沉悶,馬加什試圖用慷慨激昂的話語喚起統帥們的鬥志,但效果並不顯著。

  巴登侯爵集結大軍到瑞士來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繼續維持與皇帝的友好關係,俗稱抱大腿。

  至於說劫掠財富,瑞士這塊窮的叮噹響的爛地,哪來的什麼財富?

  符騰堡伯爵烏爾里希與他的想法其實沒什麼差別,在施瓦本勢力較弱的符騰堡伯爵更加依賴皇帝的賞識和扶持。

  然而,當巴登侯爵目睹符騰堡伯爵死在瑞士人手中時,討好皇帝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他現在只想活著離開這該死的瑞士。

  前些年,他忍受了那麼多的痛苦,總算獲得了普法爾茨的大片領地,還當上了施瓦本總督,可謂是風光無限。

  可是他萬一跟符騰堡伯爵一樣死在這裡,那一切不就都完了嗎?

  符騰堡伯爵的兒子好列已經二十多歲,也經受過美因茨戰爭的洗禮,一定能成為合格的領主。

  可他的兒子還那么小,如果他現在出現什麼意外,天知道剛剛出現復興苗頭的巴登家族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的妻子還是皇帝的姑姑,萬一皇帝將手伸向巴登家族,他的兩個弟弟,梅斯主教和特里爾大主教幾乎不可能攔得住。

  從皇帝過往的行徑來看,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雖小,但絕非沒有。

  這令他心中憂慮更甚。

  除了他以外,其他幾名統帥都仍心存戰意,這對馬加什來說是難得的好消息。

  他作為外派的皇帝近臣,又是外奧地利總督,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代表皇帝監督這支軍隊作戰。

  如果現在帶著大軍直接撤出瑞土,恐怕會將皇帝置於險境,沒人擔得起這個責任。

  好在並不是所有施瓦本人都喪失了他們的勇氣,艾伯哈德伯爵從他叔叔手中接過了帝國戰旗,

  並主動請纓在明天的戰鬥中擔任先鋒。

  先鋒權,這是施瓦本人自古以來便具有的權利,據說起源於查理曼時代。

  在皇帝召集開展的軍事行動中,施瓦本人永遠有權充當先鋒。

  這是因為古時候的施瓦本人能征善戰,深受皇帝們的信賴,總是能獲得先鋒的殊榮。

  而符騰堡家族又更為特殊,他們控制著保存帝國戰旗的那座施瓦本城鎮,就像皇帝加冕用的禮器套裝長久保存在紐倫堡一樣。

  真正的帝國戰旗並不是拉斯洛授予每位帝國將軍和元帥的那種帶有明顯哈布斯堡特色的雙頭鷹戰旗,而是從霍亨施陶芬王朝流傳下來的象徵帝國軍威的旗幟。

  這一代的戰旗保管者正是烏爾里希伯爵,

  雖然理論上來講,有資格為皇帝扛旗的只有帝國大元帥薩克森選侯,但符騰堡伯爵在這次出征時毫不猶豫從格呂寧根取走了旗幟,並將其作為己方的帥旗。

  這正好與他聯軍主帥的身份相符合。

  可惜的是烏爾里希在與瑞土人的第一場戰鬥中便不幸殞命,現在這面旗幟暫時交由艾伯哈德執掌。

  他不打算辱沒這面旗幟,因此決定充當先鋒,在明天的決戰中讓瑞土人血債血償。

  「艾伯哈德伯爵,你的軍隊在今天損失太過慘重,就與巴登侯爵的軍隊一起作為預備隊在後方休整吧,明天由我和維爾納將軍來打頭陣。」

  「這......好吧,你們放心,一旦情況不對,我會立刻帶著軍隊投入戰鬥。」

  年輕的艾伯哈德沒有那麼多小心思,他如今滿腔悲憤一心要為叔叔復仇,這幅戰意滿滿的樣子也讓維爾納和馬加什對明天的決戰有了更多的信心。

  眾將把目光投向最大的不確定因素一一巴登侯爵,他現在的表現實在令人憂心。

  「我...我也會盡全力與瑞土人作戰,絕不會辜負皇帝陛下的信任!」

  巴登侯爵像是說給統帥們聽,可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在心裡安慰自己,明天有奧地利人頂在前面,就算作戰失利他也可以先一步帶著自己的部隊後撤,一定不會出問題的。

  看到他好不容易終於下定決心,馬加什便不再多說什麼。

  天色已晚,眾將各自回營休息,同時加強了營地的守備,防止被瑞士人再用卑鄙的手段打個措手不及。

  在這天早些時候,另一邊的尼德維爾,戰鬥終於來到了最兇險的時刻。

  巨大的聲響伴隨著瀰漫的硝煙,將整個戰場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近衛軍的方陣這邊。

  原本在與克羅埃西亞人的戰鬥中就折損了一些兵力的第一個瑞士方陣,在奔向下一道防線的過程中又遭遇了火槍的迎頭痛擊。

  帝國軍火力全開,槍管噴吐的火焰像是要撕裂天空和大地。

  一時間,沖在最前方的瑞土人大片大片倒下。

  兩個方陣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以至於原本準頭不佳的滑膛火槍也取得了豐富的戰果。

  填補到第一排的瑞士步兵中甚至出現了一些無甲的長矛手,毫無疑問這些都是真正的新兵。

  看到這個方陣後繼乏力的樣子,拉斯洛知道第二波攻勢很快就要來了。

  他的目光轉向湖岸邊,在瑞土人無法觸及的側面,他的炮兵們總算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炮擊角度「再快點,後面的瑞士人馬上就要上來了。」

  炮兵指揮官們大聲催促手下的炮兵們,將火炮的角度調整到位,使得這些火炮正好隔著埃爾格湖對準從後方趕來的瑞士方陣。

  這些從義大利招募來的專業炮手首先通過目測來調整鉸鏈,讓火炮的傾角達到一個合適的位置伴隨著雷鳴般的巨響,帶有試射性質的第一輪炮擊狠狠砸在瑞士人的方陣中。

  炮彈划過平靜的湖面,從方陣的斜前方直射過來。

  二十多發炮彈中的大部分偏離了目標,但仍有幾顆炮彈結結實實砸在瑞土人的方陣中。

  不幸被炮彈砸中的瑞土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變成了一地的碎塊兒。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哪怕是最老練的戰士面對如此悽慘的景象也幾乎忍不住嘔吐的衝動,更別說那些初臨戰陣的菜鳥了。

  一些瑞土青年被嚇得呆愣在原地,無法邁出腳步,最後還是靠後方同伴的推揉才強忍住恐懼繼續向前邁進。

  炮擊仍在持續,每一輪火炮轟鳴都有機率帶給瑞士人大量的傷亡。

  看到這樣的場面,拉斯洛的心中滿是激動,

  在百年戰爭末期,法國人率先掀起火炮革命以後,還沒有幾個歐洲國家意識到火炮對戰爭的影響到底會有多大。

  素來有「歐洲最強炮兵」之稱的勃良第炮兵如今也快被奧地利炮兵趕超。

  而研製出顆粒火藥,馬拉炮架和鍛鐵火炮的法國人,如今仍然醉心於「騎士之花」的浪漫中無法自拔。

  法王路易十一雖然也很重視火炮的發展,但是他將更多的錢財投入到擴張敕令騎士和招募瑞土傭兵之中,在火炮研究上的投入遠不及拉斯洛的引導與投入。

  自從拉斯洛將他所知的一些粗淺的火炮知識告知兵工廠的鑄炮大師們,兵工廠就一直在嘗試如何加大炮徑比。

  這個世紀早期那些炮徑比1-1.5的龐大白炮被證明是一種效率低下的戰爭工具。

  法國人率先開始採用3:1甚至更高的炮徑比,並在卡斯蒂永戰役中用英國人的慘敗驗證了這一理論的正確性。

  拉斯洛知道在一百年後歐洲火炮的炮徑比普遍都在20:1以上,那是軍事工業和冶金工業大發展後的成果。

  那時的火炮已經成了戰場上無可爭議的主角。

  火炮的身管越長,炮彈出膛的初速度就越大,造成的殺傷自然也就越大。

  起碼在現階段,加長炮管減小口徑絕對是改進的正確方向。

  可惜目前的技術尚不足以研究那樣精準,輕便,殺傷力強大的火炮。

  奧地利的鑄炮大師們最初使用古老的鍛鐵技術打造火炮。

  然而測試中過多的炸膛次數使他們清楚地認識到用分段鍛打製造然後拼接炮管的方法製造長身管火炮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就在四年前,遙遠的蘇格蘭傳來消息,說他們的國王詹姆斯二世,也就是塞爾維亞攝政【廢公爵】西吉斯蒙德的妻兄死於火炮炸膛的意外。

  於是,奧地利鑄炮工匠開始使用青銅來鑄造火炮。

  儘管鑄銅炮更加昂貴,但是氣密性和可靠性都要遠優於鍛鐵炮,

  而且,整個帝國的銅礦源基本都掌握在皇帝和他的合伙人手中,鑄炮材料的成本也沒有想像中那樣誇張。

  他們同時還在拉斯洛的指示下將法國和勃良第火炮的優良結構全部融入火炮製造。

  什麼馬拉炮架,顆粒火藥,萊茵蘭配比,可調射角的鉸鏈統統被融入設計。

  這些要素共同組成了如今的奧地利火炮,移動速度遠快於傳統重射石炮,射程可達六百米,能發射二十磅重的鑄鐵炮彈,給敵人造成大量殺傷。

  每門火炮的重量被嚴格控制在兩噸以下,可以跟隨大軍一同行進。

  值得注意的是勃良第的火炮工匠們已經開始嘗試用整塊鐵來鑄炮,希望以此取代鍛鐵火炮。

  顯然勃良第人也在嘗試繼續改良他們的火炮。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銅被皇帝所把持,為了省錢,他們不得不嘗試用鑄鐵來節省成本。

  然而早期的鑄鐵炮性能比鍛鐵火炮還差,更是遠遠不及青銅鑄造的火炮。

  因此勃良第人不得不放棄這項尚不成熟的技術,轉而希望能從皇帝的商人們手中以更便宜的價格求購銅礦。

  現在,奧地利的火炮無疑是全歐洲最精良的,其威力遠超瑞土人的想像。

  在炮擊下持續出現大量傷亡的瑞土人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情況不對。

  他們和帝國軍夾在樹林和埃格爾湖之間絞肉,這火炮可以躲在後面肆無忌憚地炮擊他們的側面,根本無處可躲。

  「該死的奧地利人,漢斯,帶著你的隊伍去支援湖岸,一定要衝破敵人的防禦,讓他們的火炮啞火!」

  時刻觀察著戰場局勢的伊曼紐爾面色非常難看,向身旁一支預備方陣的指揮官下令道。

  「交給我吧,將軍。」

  接到命令的軍官立刻帶著部下向陣線靠近湖岸的一側推進,試圖衝破帝國近衛軍的防線直接威脅炮兵陣地。

  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戰場,幾枚炮彈就立刻砸在方陣中,方陣的旗手不幸被第一發炮彈擊中,

  屍骨無存。

  立刻有人撿起掉落的旗幟,這支數百人的方陣極力保持著幾乎完整的陣型向前推進,

  在他們的前方,濃濃的白煙已經籠罩住整個戰場,奧地利人在短短數個小時內就消耗了比過去幾年消耗總和還多的火藥。

  為了擊垮瑞土人,拉斯洛這次也是豁出去了,將軍械庫的庫存搬出來大半。

  根據戰後親歷者統計,瑞土人在推進過程中僅因為炮擊就損失了將近三百人。

  瑞士人為帝國軍精心挑選的狹窄戰場,卻讓他們成了行動不便的活靶子,需要持續承受側面的炮擊。

  拉斯洛很輕易地察覺了瑞土人奔向炮兵的企圖,立刻將手裡的預備隊分批投入湖岸陣線。

  兩片槍林互相推擠著,叫罵聲,喊殺聲此起彼伏,還夾雜著轟鳴的炮聲和冷不丁響起的槍聲。

  戰場上已經留下了上千具戶體。

  「為了帝國,為了陛下,為了榮耀,把這些山地蠻子推回去!」

  「哦!去死吧,你們這些喪心病狂的日牛者!」

  「皇帝在上,殺光這些可恥的賣國者,讓他們永遠不敢再為法國人賣命!」

  近衛軍指揮官埃斯特騎著戰馬,親自執掌皇帝的鷹旗,在情勢最危急的地方鼓動著奧地利士兵的士氣。

  回應他的是近衛軍戰士們聲嘶力竭的戰吼。

  一些散在側翼的瑞士弩手發現了他,並射出幾發冷箭,埃斯特輕鬆躲過,繼續在一線鼓舞士氣雙方在這片狹窄的戰場上不斷增添部隊,誰都沒有退卻的意思。

  在被硝煙徹底吞噬的戰場上,滾滾濃煙如惡魔的觸手,肆意翻湧,刺鼻的硫磺味與血腥氣交織瀰漫,令人幾近室息。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慘叫聲、武器碰撞聲,仿佛來自地獄的咆哮,將整個空間攪得支離破碎。

  現在,施瓦本人也被全部投入戰鬥,他們受到皇帝的鼓舞,總算燃起了戰鬥的勇氣。

  拉斯洛的手裡還有三個中隊一千多名奧匈軍步兵作為預備隊,

  這些被人們稱作「老近衛軍」的士兵們蹉曙滿志準備在他們的後輩們面前展示先王近衛的風采拉斯洛的面色逐漸舒緩,瑞士人衝擊炮兵的企圖失敗了,他們現在無法前進半步。

  戰場中央,不時有倒霉蛋被長矛刺中,或是被冷槍、冷箭奪取性命。

  瑞士人的一鼓作氣並沒能快速擊潰受過嚴格訓練的近衛軍,他們現在甚至已經被帝國軍反過來壓制住。

  一些經驗老道的瑞士傭兵很快就從奧地利近衛軍的陣型中看出端倪。

  對面用的是跟他們一樣的戰陣,他們瑞土人戰無不勝的核心科技被人給泄露出去了。

  不用想,一定是有貪圖富貴的瑞士傭兵接受了皇帝的誘惑,為他的軍隊擔任教官。

  這些叛徒居然搞出了這麼一支練度更在瑞士人之上,裝備也遠優於他們的強悍軍隊。

  他們精心挑選的狹窄戰場現在完全變成了兩個瑞土方陣的絞肉機。

  隨著倒地者不斷增加,哀豪聲和慘叫聲遍布整個戰場。

  在戰鬥最激烈的埃格爾湖邊,不知多少戰士陣亡後落入湖中,染紅了一大片湖水。

  在暗紅色的湖面之上,不時有炮彈呼嘯而過,夾雜著風聲將炮火傾瀉在瑞土人的陣線中。

  青銅炮就是耐造,炮兵們也不顧炮管過熱炸膛的風險了,連續不斷地裝藥炮擊清掃炮管,重複著這個循環。

  火炮的巨響甚至讓拉斯洛的腦中都出現喻鳴。

  聲音,氣味,戰場上的一切都在刺激著他的感官。

  正午太陽高懸,炎熱的夏季讓身披華麗板甲的拉斯洛燥熱不已,他感到體力正在漸漸流失。

  也許那些披著輕甲的瑞土人現在還留有更多的體力,但披著鎧甲的帝國正規軍肯定已經疲憊不堪。

  正當拉斯洛開始考慮要不要帶著身邊的衛兵殺進前線鼓舞士氣時,近侍阿爾的驚呼吸引了他的注意。

  「陛下,你看!」

  阿爾指著瑞土人的後方,他們的後衛部隊突然間陷入混亂。

  「好!一定是貢特爾或者卡爾,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突破了瑞士人的阻擊,出現在了這些瑞士人身後。

  走,阿爾,我們去將這些該死的山地人趕盡殺絕!」

  拉斯洛頓時更加振奮,手已經握在佩劍的劍柄上,正準備拔出利刃親率最後的預備隊投入戰場。

  「陛下,冷靜啊!」

  看到皇帝這副激動的模樣,阿爾確信皇帝一定是被熱昏了頭。

  也不想想你家利奧波德三世是怎麼把自己玩兒死的。

  那利奧波德不就是看見戰局焦灼,帶著後備部隊一鼓作氣衝上去,結果旁邊的人沒跟上,自己衝上去給瑞土人送了人頭嗎?

  那一戰,利奧波德的魯莽幾乎葬送了哈布斯堡家族重返中部高地的可能。

  他可不希望自己侍奉的皇帝也犯下這樣的錯誤。

  「這些瑞土人雖然陷入劣勢,但仍然不可小。

  您是帝國的主心骨,還請務必珍重..:::

  其實,聽到阿爾的話,拉斯洛心裡還有點小小的羞愧。

  他御駕親征次數如此之多,卻從沒有真正與敵人戰鬥過。

  不過轉念一想,在戰場上揮劍殺敵似乎也不是皇帝該做的事。

  他費盡心思賺錢養了這麼多勇土,不就是為了在戰場上為他殺光敵人的嗎?

  想到這裡,拉斯洛默默將手從劍柄上拿開,淡定地說道:「你說的有道理,我不能重蹈先輩的覆轍。

  來人,傳我的命令,告訴將士們瑞土人的後路已經被我們截斷了。

  把他們趕進埃格爾湖裡餵魚,不留活口!」

  「是,陛下。」

  立刻有一位護衛他的帝國騎士帶著皇帝的旨意奔向戰場。

  當優勢的消息傳遍整個戰線,帝國軍的戰士們進發出更強大的戰意。

  戰線正在逐漸往瑞土人的方向推進,然而此時的瑞土人已經沒有更多的預備隊可以投入戰場了。

  在南邊的戰線上,獨立軍統帥貢特爾身先士卒,帶領著幾百位「考過證」的皇家大劍士一舉衝破了瑞土人的槍林。

  面對四倍於己的帝國軍,瑞土人頑強抵抗了數個小時才被徹底擊潰。

  獨立軍立刻搶占了尼德維爾村。

  觀察情況過後,貢特爾派出一部分軍隊從背後夾擊正在阻擊帝國軍騎兵部隊的瑞土人,他本人親率主力突襲了瑞土人的後衛部隊。

  瑞士人的退路被徹底截斷,他們只有兩條路,鑽進密林,或是跳進埃格爾湖。

  但是在統帥伊曼紐爾的鼓舞下,瑞士人選擇了第三條路。

  「收攏方陣,我們突圍!」

  統帥的命令立刻被傳到戰場各處,殘存的瑞士人結成一前一後兩個大方陣。

  他們收攏散落的軍旗,將一些傷勢較輕的傷員帶上,向著後方退去。

  見此情景,拉斯洛立刻下令還未投入戰鬥的後備軍立刻投入戰場。

  另一邊,眼見瑞土人打算撤退的貢特爾立刻組織部隊截斷他們的退路。

  瑞士人很快就驚恐地發現在他們的側面,尼德維爾村口,帝國的土兵們已經站成幾排,正舉著那令人恐懼的武器等待著他們。

  在數百杆火繩槍的旁邊,還有幾門蓄勢待發的火炮,

  隨著貢特爾一聲令下,仿佛要擊碎天堂之門的火光,伴隨著巨響和濃厚的煙塵,對試圖脫離戰場的瑞士人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然而這還沒完,第一排的火槍手立刻向後退去,重新裝填彈藥,第二排的火槍手們又將槍口對準了他們。

  傾瀉而來的槍林彈雨使得排成密集方隊的瑞土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幾輪射擊過後,甚至可以在一些瑞土人身上發現好幾個彈孔,幾乎將人的身體打的血肉模糊。

  隨著貢特爾揮舞著大劍帶著手下的帝國軍沖向搖搖欲墜的方陣,瑞士人的意志徹底崩潰。

  埃斯特率領著正面戰場的追兵趕到,與貢特爾一同夾擊陣腳大亂的敵軍。

  一直缺席的卡爾也終於突破了阻礙趕來,利用手下的騎兵對瑞土人的背後發起了致命的衝擊。

  拉斯洛很快帶著餘下的主力部隊來到尼德維爾北面的平地上,正好目睹了瑞士方陣遭遇三面圍攻的景象。

  夕陽西下,為瑞士人的落幕營造了些悲壯的氛圍。

  皇帝的旗幟非常顯眼。

  在這片一望無際的曠野上,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那隻黑色的雙頭鷹,以及它胸口的紅-白-紅條形盾紋。

  這裡距離戰場一線不過幾十米。

  帝國軍的士兵們看到皇帝的到來,一時間振奮不已,加之越來越多的援軍投入戰場,他們開始逐漸縮緊包圍圈。

  被圍困在中間的瑞土人幾乎無法維持方陣,

  除了少數意志堅定的戰土,大多數精神接近崩潰的士兵開始往中央使勁兒推擠,希望能離敵人的長矛遠一些。

  然而這根本無濟於事。

  伴隨著黑暗逐漸籠罩原野,這場殘酷的搏殺最終宣告謝幕。

  帝國軍冷酷地執行了皇帝親口下達的命令。

  就像瑞土人一直以來的傳統那樣,這一次,他們也決定不留活口。

  無論瑞土人是決死反撲,還是跪地求饒,最終都被長槍捅成篩子,或是被大劍梟首。

  用瑞士人的鮮血澆灌腳下的土地,這裡終將成為一片沃土。

  拉斯洛已經明悟了,這就是戰損比最高的打法。

  尼德維爾一戰,他只用了不到三千的傷亡,就殲滅了六千多瑞士人。

  剩下的一些多半都是一早就被擊潰退出戰場,這才逃過一劫。

  這場戰爭結束後,拉斯洛才得知,瑞土人原以為他會在弗勞恩菲爾德遭遇阻礙,被拖入攻城戰的泥潭中。

  他們隨即決定趁著帝國軍圍攻弗勞恩菲爾德之際,從背後發起偷襲,打拉斯洛一個措手不及。

  沒想到弗勞恩菲爾德壓根沒有進行多少抵抗就開城投降,這才使他們臨時改變計劃在弗勞恩菲爾德城郊的尼德維爾伏擊帝國軍。

  拉斯洛設想了一下,如果一切真如瑞士人所料,他們的突襲路線上第一個目標就是拉斯洛的大營。

  這令他感到一陣後怕,這些瑞土人果然該死,

  大軍在尼德維爾休整一夜,埋葬死者,打掃戰場。

  貢特爾建議在戰場旁的森林中掛滿瑞士戰死者的戶體,拉斯洛拒絕了這個令人反胃的提議。

  儘管是敵人,這些瑞士人還是給拉斯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命人將屍體全部沉入埃格爾湖中。

  幾位瑞士指揮官被斬首,貢特爾用這些腦袋來裝飾皇帝授予他的軍旗。

  作為一個奧地利人,作為一支施瓦本傭兵團的團長,他對瑞土人的厭惡是發自內心的。

  次日一早,大軍飛速進抵溫特圖爾城下,並沒有爆發戰鬥。

  溫特圖爾原本就是哈布斯堡治下的西部重要城市,甚至被授予極高的自治權。

  然而,蘇黎世人用武力攻占了這座城市,並開始了長達數年的壓迫。

  在瑞土人戰敗後,溫特圖爾的市民驅逐了瑞士聯邦的官員,將城市獻給皇帝。

  就如同在弗勞恩菲爾德一樣,拉斯洛在溫特圖爾也收取了一筆贖金,然後將這筆錢用來搞賞昨日浴血奮戰的將土們前往蘇黎世最後的阻礙也已經蕩然無存,帝國軍的兵鋒勢不可擋,直指人心惶惶的蘇黎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