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燼放下投出飛刀的右手，長槍已然落入掌中。
私兵統領抬起的手還沒來得及揮下，他已經從車頂消失。
轟！
車頂向下凹陷。
借著反震之力，方燼一躍橫跨十餘米。石壘鎮的私兵剛從同伴被殺的錯愕中回過神，他已經越過黃線，直逼卡口。
「開槍，給我殺了他們！」私兵統領厲聲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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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密集槍聲隨之爆發，大片的彈丸掠過高牆，朝車隊傾瀉而下。
老刀的法杖同時亮起，虛空屏障橫在車隊前方。彈頭接連撞上屏障，震起密密麻麻的透明漣漪。
彌婭雙手虛握，道路兩側的黃沙隨之翻湧，混著碎石拔地而起。車隊中的能力者一同出手，鬆散沙土轉眼凝成兩道高牆，護住車隊兩翼。
與此同時，方燼已殺至拒馬之前，微光沿著『沉鋒』的槍桿一閃而過。
「攔住他！」
私兵統領的怒吼傳遍卡口，拒馬後的士兵倉促壓低槍口，前排私兵則挺起長矛，迎著方燼結成陣列。
方燼一步踏碎地面。
長槍悍然刺出。
噗嗤！
槍鋒貫穿最前方私兵的胸膛，方燼手臂一震，挑起屍體橫掃而過，周圍數名私兵猝不及防，被沉重屍身撞得翻倒在地。
長矛與槍托從四面砸來。
方燼側身讓過鋒刃，槍桿貼著矛身橫掃。
一連串金鐵交擊聲猛然炸開。
沉重槍桿緊接著撞入人群，甲片崩裂，骨骼折斷，慘叫聲接連響起。
鮮血潑灑。
短短數息，守軍陣形已被撕開一道缺口，圍上來的私兵本能後退。
高牆上的重機槍終於調轉方向，槍口尚未鎖定目標，一道烏光便穿過混亂人群，精準釘入機槍手的太陽穴。
彌婭等人借著沙土屏障穩住陣腳，車隊守衛隨即展開反擊。彈丸捲起沙礫掠過卡口，牆頭那些試圖集火方燼的射手接連中彈，翻身墜落。
一根岩刺突然從方燼腳下破土而出。
圈境提前捕捉到地面傳來的震動，方燼腳步向外一錯，避開岩刺的同時踏上拒馬。
長槍橫掃。
咔嚓！
粗重拒馬被一槍砸斷，碎木、鐵釘與斷裂的金屬片飛入守軍陣地，逼得後方私兵倉促躲避。
方燼踏過斷裂拒馬，徑直殺入卡口。
一名身披岩甲的私兵迎面撞來，手中戰錘裹著厚重土黃色能量。錘頭還未落下，沉鋒已經貼著岩甲邊緣刺入腋下。
噗嗤！
槍刃貫穿心臟。
方燼抽槍繼續前行，屍體這才跪倒在地。
「外鄉人！」
私兵統領從高台縱身躍下。
雙腳落地的剎那，附近碎石紛紛震起，沿著他的雙腿向上攀附。轉眼之間，一層近半尺厚的岩石重甲便覆蓋全身。
他雙手握住一柄長柄石斧，寬闊斧刃幾乎能夠遮住大半身體。
「你知道自己殺的是誰的人嗎？」
「知道。」方燼抬起沉鋒，「攔路的人。」
私兵統領怒吼一聲，踏碎腳下石板。沉重身軀如同一塊滾落山崖的巨岩，攜著駭人聲勢撞向方燼。
長柄石斧當頭劈落。
方燼沒有正面招架。
他貼著斧刃側面切入，長槍直刺統領胸口。
鐺！
槍尖沒入岩甲，卻未能貫穿，只從甲冑表面崩下大片碎石。
統領借勢旋轉斧柄，長柄尾端橫掃方燼胸膛。
砰！
方燼屈臂格擋，巨力轟然撞來，推著他向後滑出數米。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清晰痕跡，飛揚的碎石撞在護甲上，發出細密聲響。
私兵統領毫不停頓，再度逼近。
隨著他邁步，地面碎石不斷騰起，填補岩甲上的破損。其只要雙腳仍與大地相連，這層重甲便能持續修復，尋常攻擊很難真正傷及他的身體。
方燼掃了一眼對方腳下，沉鋒隨即向下刺出。
轟！
統領腳下大片岩層被整塊掀起，地面崩裂，碎石沖天而起。他的身體隨之傾斜，維持岩甲的力量也被迫中斷。
方燼拔槍，進步。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留下半分喘息的餘地。
噗嗤！
鋒刃刺斷頸骨，自後頸透出。
私兵統領雙手死死抓住槍桿，口中不斷湧出鮮血。
「石壘鎮……不會放過……」
方燼轉動槍桿。
咔嚓！
頸骨徹底碎裂，未盡之言戛然而止。
方燼抽出長槍，失去支撐的屍體轟然倒下。
統領戰死，卡口守軍僅存的抵抗意志也隨之崩潰。
有的私兵轉身逃向高牆後方，有的當場丟下武器，跪伏在地。彌婭沒有下令追殺，只讓守衛占領高牆，控制弩炮與射擊位。
他們此行的目標是天井城，沒有必要在這裡與石壘鎮糾纏。
車隊中段的戰鬥也已結束。
一支試圖從側翼繞後的私兵小隊倒在車輛旁，屍體上遍布虛空尖刺貫穿的孔洞。附近還有一輛被掀翻的裝甲車，車身側板深深凹陷，履帶仍在徒勞轉動。
車隊中有數人負傷，一輛履帶車的轉向結構被彈丸擊壞，所幸無人死亡。
彌婭在高台上找到一本徵調名冊。
名冊詳細記錄著各支車隊應當上交的車輛、物資與勞役人數。翻到最後一頁，紙上還列出了石壘鎮真正的遷移次序。
鎮主、私兵與富戶優先北遷。
普通居民原地留守。
所謂徵調，不過是掠奪他人的車輛與物資，再用更多人的性命，為少數人換取一條生路。
彌婭合上名冊，隨手丟進火盆，她轉頭看向車隊。「帶走能用的燃料和彈藥，損壞的車輛就地搶修。」
守衛領命散開，開始清點卡口內的物資。
搶修耗去近半個小時。
損壞的履帶車勉強恢復轉向，守衛又從卡口補充了燃料與彈藥。
彌婭吹響銅哨。
車隊重新駛上舊路，繼續向北。
接下來的路程沒有再出意外。
傍晚時分，天井城出現在地平線上。
整座城市沿一口直徑數公里的巨型裂縫向下延伸。
無數房屋與鋼鐵平台嵌在岩壁之上，燈火一層層沒入地底，深處則是一片看不透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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