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培養艙表面裂紋迅速蔓延。
方燼轉身便朝底層衝去。
隔離層已經被人提前打開,現在正是深入底層的最好時機。至於身後這些剛剛甦醒的幼體,還不值得他在這裡浪費時間。
砰!
身後一座培養艙破開。
粘稠液體潑了一地,一隻尚未完全成形的換面者從中爬出。它四肢細長,頭部光滑一片,剛落地便朝方燼撲來。
方燼腳步不停,雷隼反手向後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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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刀鋒從頭顱正中貫穿而過,直接把那顆還沒長全的腦袋劈成兩半。
幼體抽搐兩下,摔回培養液里。
緊接著,更多玻璃碎裂聲此起彼伏,整條通道都像醒了過來。
方燼一路向下,雷隼不斷揮出,擋路的幼體還沒來得及徹底爬起來,就被一刀刀斬開,血和培養液混在一起,順著地面往低處流。
一口氣穿過三層之後,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巨型腔室。
穹頂高得誇張,至少有數十米。中央懸著一顆直徑接近十米的暗紅肉球,無數粗細不一的血管管線從四面八方接入其中,看上去就像整座地下設施的臟器核心。
而在肉球正下方,還固定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漆黑晶體。
每閃爍一次,整座腔室都會跟著輕輕一震。
那塊晶體的閃爍頻率,和災候記錄匣里的波源曲線,完全一致。
腔室里已經有人。
五名背生白色羽翼的參賽者懸在半空。
其中兩人雙手前推,一條條由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光鏈,死死纏在肉球表面。
為首的那名銀髮翼人,則手持一柄長劍,劍的品級看著不算高,可劍身外覆著一層淡金色光能,硬是把那把普通長劍臨時拔高了一個層次。
此刻,劍鋒已經刺進了連接漆黑晶體的血管里。
其他四人的裝備也差不多。
木質長弓、三角鐵盾、輕質戰甲……
東西都談不上多好,可真正有威脅的,從來不是這些兵刃本身,而是附著在上面的光能。
旁邊一名翼人手中還托著塊老舊的檢測板,看外殼和線路,應該是從防疫所里拆下來的。
屏幕上的波形正隨著晶體閃爍不斷跳動。
「殘留檔案沒有記錯。母巢沉睡時,活性組織分散在整座零號城裡,摧毀眼前這具軀體根本殺不死它。」
另一名翼人盯著漆黑晶體,眼中難掩興奮。
「賽洛,災心一旦離體,母巢就會被強制喚醒。到時候散布在城裡的活性組織都會向本體聚攏,它也就無法繼續藏在地下。」
五人冒險深入地下,所求的正是母巢本身。
死寂星原有的物品無法帶離,可特殊生物的擊殺獎勵不一樣。其不僅能計入比賽結算,還有概率獲得能夠真正帶出試煉場的物品。
以零號母巢的規模,擊殺獎勵必然不低。
至於那些由能力凝聚的光鏈,也並非用於拆取災心,而是為甦醒後的母巢準備的枷鎖。
「再斬斷兩根,災心就會離體。」
銀髮翼人,也就是賽洛,握緊長劍,眼神死死鎖在那顆肉球上。
「都準備好。它一醒,立刻圍殺。」
五人的位置彼此呼應。
兩人維持鎖鏈,一人負責防禦,最後一人警戒入口。哪怕身處陌生遺蹟,陣型依舊嚴整。
這大概就是他們口中所謂的秩序和團結。
入口處負責警戒的翼人率先發現方燼。
「有人來了,是那裡的人……」
賽洛回頭。
看清方燼後,他的目光明顯沉了沉。
「繼續。先取核心,再處理他。」
集結區的衝突尚未淡去,但在他眼裡,一個列車乘客,還不值得讓自己現在放棄近在眼前的災心。
方燼沒有貿然上前。
那顆被光鏈束縛的肉球正不斷鼓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試圖破體而出。
「住手!」
瑟芙帶著五名拾荒者衝進腔室,看見賽洛的動作,她臉色瞬間變了。
「那不是寶物,是母巢的災心!把它拔出來,整座零號城都會活過來!」
賽洛只淡淡掃了她一眼。
「原住民,殺掉。」
負責警戒的翼人立刻轉身,木弓瞬間拉滿,一支金色光箭頃刻成形,直奔瑟芙面門而去。
瑟芙抬槍便射。
砰!
子彈與光箭在半空相撞,同時炸開。
她身後五名拾荒者也在同一時間散開。兩人貼向左右承重柱,抬槍壓制那名弓手;另外三人則頂著拼裝鐵盾,護著瑟芙往災心的方向推進。
槍聲剛響,賽洛手中的劍已經斬斷了最後一根血管。
噗嗤!
暗紅血液猛地噴了出來。
那塊漆黑災心,緩緩從肉球下方脫離。
緊接著,整座腔室像是突然靜了一瞬。
然後,那顆暗紅肉球表面,裂開了一道縫。
縫隙飛快擴張,最後變成一張橫貫整具軀體的巨口。
「謝謝……」
數百道聲音重疊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每一道聲音都帶著笑意。
「謝謝你們……放我出來……」
轟!
肉球猛然膨脹,八條能量光鏈瞬間繃直。
狂暴氣浪橫掃整個腔室,最前方那面拼裝鐵盾當場被掀翻。一名拾荒者直接被震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牆壁。還沒落地,腳下便鑽出數隻灰白手臂,朝他身體抓去。
瑟芙連開三槍,硬是把那幾隻手臂打斷。
她身後兩名隊員撲上去,一左一右架住那名傷員,把他拖回承重柱後。
「退!」
「災心怎麼辦?」
「現在過去就是送死,先把人帶出去!」
兩人交替射擊,其餘人帶著傷員退向腔室東側,很快進入一道半坍塌的維護廊道。
他們沒有完全放棄。
躲進維護廊道後,瑟芙仍死死盯著懸在半空的災心,顯然還想著找機會把它重新送回去。
另一邊,那兩名負責維持束縛的翼人已經同時展開雙翼。
金色符文沿著光鏈一路亮起。
一端釘進穹頂,一端沒入地面,硬生生把剛剛甦醒的母巢重新鎖回原位。
「鎖住了!」
持盾翼人一腳踏前,光能沿盾邊鋪開,撐起一面半圓形屏障。
與此同時,弓手一箭射出,金色光箭在半空分成數道,盡數沒入巨口。
轟!轟!轟!
大片血肉被炸得焦黑。
賽洛緊隨其後,覆著光能的長劍斬落。
噗嗤!
肉球被從中央劈開大半,腥臭血液傾瀉而出。
五人配合嫻熟。
沒給母巢半點喘息時間。
肉球表面那些人臉同時發出慘叫,伸出來的灰白手臂也被光鏈絞斷了大半。
弓手臉上露出喜色。
「能殺!」
賽洛卻沒有放鬆。
「別停,繼續壓制!」
方燼站在一旁,沒有動。
他看得很清楚。
那些被斬落的手臂,根本沒死。
它們融進地面,又順著牆體裡的猩紅脈絡,悄無聲息地繞到了五名翼人身後。
咔嚓!
穹頂猛地裂開。
一張巨口毫無徵兆地從上方咬了下來,直撲那兩名維持光鏈的翼人!
賽洛反應極快,回身便是一劍。
那名翼人趁機振翅橫移,險險避開了從背後刺來的十幾根血肉尖刺。
第一波偷襲落空。
母巢表面的數百張臉,卻在這一刻,同時轉向了賽洛。
「看見了……」
「他看見了……」
緊接著,數百張臉同時尖叫!
刺耳聲浪像潮水一樣席捲整個腔室。
光壁劇烈晃動,那兩名維持光鏈的翼人耳鼻同時溢血,可五指依舊死死扣著鎖鏈,沒有半點鬆開的意思。
「穩住!」
持盾翼人怒吼一聲,將盾牌重重砸向地面。
光壁由一層變成三層,硬頂著尖嘯向外推進。
賽洛則貼著肉球高速飛掠。
每一道劍光閃過,都帶起大片血肉。
看上去,他們確實把母巢壓在了原地。
可方燼看得很清楚。
那些傷,遠沒到致命的地步。
四散的血液正在倒流,被斬開的血肉彼此牽引,迅速彌合。攻勢看似兇猛,卻始終未曾觸及母巢的根本。
他們斬碎的,不過是母巢孵化換面者的外殼而已。
滋啦……
暗紅液體沿著地面湧出,纏上光鏈。符文接連熄滅,其中一處錨點冒起白煙。
「三號錨點正在失效!」
話音剛落,那名翼人腳下轟然塌陷。
無數細小手臂從裂口裡探出來,死死纏住他的雙腿,拼命把人往下拖。
另一名翼人立刻收緊光鏈。
弓手瘋狂連射,持盾者也頂著光壁沖了過去。
三人合力之下,那名翼人的上半身已經被硬生生拽了上來。
可就在這時,裂口深處猛地彈出一根布滿倒刺的長舌。
噗嗤!
長舌瞬間貫穿翼人腹部,猛地回縮。
賽洛俯衝一劍斬斷長舌,可劍落下時,裂口已經重新閉合。
咔嚓、咔嚓……
裡面響起骨骼被嚼碎的聲音。
第一名翼人死亡,與他相連的三條光鏈,也隨之潰散。
母巢驟然發力。
剩餘光鏈發出不堪重負的繃響,數條巨型手臂同時砸向正前方。
持盾翼人連擋三次。
第四擊落下,光壁破碎。
砰!
他連人帶盾砸進地面,胸前薄鋼護甲向內凹陷。
一根房梁粗細的血肉尖刺緊隨而至。
賽洛橫劍斬去,弓手與最後一名隊友也同時出手。
三人的攻擊只讓尖刺偏開少許。
噗嗤!
尖刺卻依然擦著賽洛的劍鋒貫穿持盾翼人的胸口。
鮮血順著尖刺噴出。
他未曾呼救,雙手反而死死握住尖刺,體內迸發出刺目金光。
「走!」
轟!
金光炸開,將尖刺連同周圍數十條灰白手臂一起炸碎,也硬生生給剩下三人撕開了一條退路。
束縛陣徹底崩潰。
母巢瞬間膨脹。
那些從牆體深處匯聚而來的血肉,正在不斷補進它的身體。
賽洛臉色終於沉到了極點,他們低估了這隻特殊生物。
「撤!」
三人毫不猶豫直奔方燼所在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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