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洛帶著僅剩的兩名翼人，朝出口急掠而來。
他們身後，母巢還在擴張。
灰白手臂一條接一條地擠進通道，刮過金屬牆壁，發出讓人牙酸的尖銳摩擦聲。血肉翻湧的動靜，也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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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燼看著迎面衝來的三人，只遲疑了一瞬。
放他們走？
沒意義。
就算現在不動手，等到了外面，補給、路線、撤離名額，照樣得爭。真到了那一步，雙方一樣會是敵人。
既然如此，沒必要留到以後。
方燼提起雷隼。
刀尖斜指地面，身體緩緩下沉。
一股無形的勢，自他體內升起。
通道中的空氣瞬間凝固。
母巢的嘶鳴、血肉爬過地面的黏膩聲，似乎都在這一刻遠去。
方燼站在那裡，持刀不動，整個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凶兵。
殺意席捲。
冰冷，沉靜，純粹得令人窒息。
賽洛心臟一緊，後頸銀羽根根豎起。
危險！
「散開！」
他暴喝一聲，雙翼猛地收攏，身體幾乎是憑本能朝側面偏去。
下一刻。
砰！
方燼腳下的地面瞬間碎裂。
灼空一閃。
轟！
一抹金紅刀光，瞬間貫穿整條通道。
方燼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賽洛只覺得一股灼熱氣浪擦著臉掠過，視野里便只剩下一道筆直的赤痕。
雷隼貼著他身側斬過，殺進了後方兩名翼人的陣形。
那名弓手才剛抬起木弓。
噗嗤！
刀光已自頸前掠過。
頭顱沖天而起。
斷頸噴出的鮮血還沒落地，方燼已經從無頭屍體旁一掠而過。
最後那名翼人怒吼一聲，兩條金色光鏈交錯擋在胸前。
錚！
鎖鏈應聲而斷。
雷隼順勢斬過胸膛，從右肩一直切至左肋。淺金色光芒沿著那道裂開的血線掙扎了兩下，隨即徹底潰散。
方燼已經出現在十幾米外。
直到這時，兩具屍體才同時倒下。
【提示：你擊殺了參賽者——聖羽庭·賽鳴】
【提示：你擊殺了參賽者——聖羽庭·賽光】
【擊殺數：10】
賽洛猛地轉身。
兩名同伴已經倒進血泊。
從殺意鎖定，到兩人橫死，不過眨眼工夫。
他甚至連出手救援的機會都沒有。
賽洛眼底的驚怒很快被強行壓了下去，握劍的手一點點收緊。
眼前這個參賽者，比他預想中強得太多。
方燼轉過身，雷隼微抬，刀鋒直指賽洛咽喉。
沒有半句廢話。
腳下一踏，整個人再度前沖！
賽洛雙翼展開，白色氣浪轟然炸開。長劍覆蓋上光能，迎著雷隼正面斬下。
鐺！
刀劍相撞。
金紅火星濺滿通道。
賽洛藉助飛行衝力壓住刀鋒，左手同時凝出一桿光矛，狠狠刺向方燼心口。
方燼肩膀一側，避開心臟要害。
嗤！
矛鋒擦過左肩，帶出一道焦黑血痕。
與此同時，雷隼驟然卸力，貼著賽洛長劍下沿翻起，反手就斬他頸側。
賽洛猛地偏頭。
刀鋒擦著脖頸掠過，帶起一線血珠。
只差一點，他的腦袋就已經掉了。
兩人錯身而過，同時落地。
方燼腳下再踏一步，地面炸裂，人已經追到了賽洛面前。
賽洛壓低飛行高度，左手光矛先一步刺出，試圖逼退方燼。
方燼偏頭讓過矛鋒，雷隼順勢斬向咽喉。
賽洛只能橫劍再擋。
鐺！
這一擊，比剛才更重。
覆蓋在劍身上的光能一下被震散大半，長劍也發出一聲低低的嗡鳴。
賽洛手腕猛地一沉。
不對。
他感覺到長劍上傳來的震感有些不對。
雖然外層光能依舊完整，劍身表面也看不出損傷，可在剛才那次碰撞後，內部明顯多出了一道細小裂紋。
那不像是普通碰撞造成的磨損，是某種力量越過了外層防護，直接傷到了武器本體。
賽洛並非列車乘客，沒有半數據化能力，自然也看不到耐久度變化或受損提示。
他只能憑藉感覺，隱約察覺長劍內部出了問題。
「崩毀兵刃的神通？」
他死死盯著方燼，眼神更加忌憚。
下一刻，賽洛振翼拔高，雙翼徹底舒展開來。
層層白羽泛起淺金色光澤，邊緣迅速收薄，最終化作鋒刃般的冷銳弧光。
「聖羽·千翎。」
雙翼猛地向前一扇。
嗖嗖嗖！
數百片光羽脫離羽翼，頃刻鋪滿通道。
前排直取方燼周身要害，後排則貼著牆壁迂迴，封住左右與上方。
方燼掌心一翻，赤曜聖炎順著刀身轟然燃起。
橫刀一揮。
轟！
大片金紅火焰迎面橫推而出，瞬間將整條通道映成赤紅。
密集光羽撞入火海，接連炸碎。淺金光屑尚未穿過烈焰，便被高溫燒得扭曲、消散。
整條通道被映成赤紅。
賽洛的身影卻消失在火光後方。
緊接著。
十幾片沒有射出的光羽停在半空，同時偏轉角度。
火焰與金光在羽面上反覆折射，映出數道一模一樣的身影。
六個賽洛，自不同方向同時撲來。
劍鋒、翼刃，齊齊斬向方燼。
這些並非分身，只是光羽折出的殘像。
可惜，眼睛會被騙，殺意不會。
【圈境】無時無刻不在運轉。
方燼旋身一刀掃出。
鐺！
火浪席捲，五道殘像當場破碎。
真正的賽洛，卻從右後方殺了出來！
覆著光能的左翼貼著方燼頭頂掃過，將牆壁切開一道狹長裂口；藏在翼下的長劍，則被雷隼正面截住。
方燼手腕一壓，刀鋒順著劍身一路下滑，直逼賽洛握劍的右手。
賽洛已經來不及撤劍，只能將右翼狠狠斬向方燼腰側，逼他回刀。
方燼不退反進，沉肩撞入右翼根部。鋒利的翼緣擦著後背掠過，雷隼去勢不減。
賽洛只能雙手握劍，強行橫在身前。
鐺！
又是一聲爆響。
長劍劇烈彎曲，內部裂紋再度延伸。
賽洛被震得一路滑退數米，雙翼才剛展開，方燼又已經逼到眼前。
雷隼斬向脖頸。
他只能擋。
鐺！
裂紋繼續擴大。
方燼刀鋒迴轉，再刺心口。
賽洛還是只能擋。
咔！
劍刃上，終於崩開了一道明顯缺口。
方燼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
不擋，就死。
擋下去，劍遲早要斷。
叮！叮！鐺！
刀劍不斷碰撞。
賽洛瘋狂往劍身里灌注光能，試圖穩住那些正在擴散的裂痕。
他不是沒想過拉開距離。
可方燼貼得太緊了。
每當他雙翼展開，想強行拔高，方燼就會先一步封住上升路線，把他死死壓回地面。
也是這裡通道狹窄，空間有限。
若是在外界，以賽洛的飛行能力，早就飛沒影了。
可現在，他飛不起來。
只能被迫跟方燼貼身硬拼。
鐺！鐺！鐺！
撞擊聲不斷迴蕩。
長劍上的缺口越來越多。
賽洛握劍的虎口早已裂開，鮮血沿著劍柄不斷滴落。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
方燼不是在和他比劍術。
是在逼他用這柄劍，一次次接下必殺的刀。
隨後，連人帶劍，一起斬碎。
這時，通道深處，沉重的撞擊聲越來越近。
母巢已經追上來了。
賽洛沒有回頭。
他知道，今日若殺不掉方燼，自己無論如何都走不出這裡。
念頭轉過，賽洛雙翼猛地一振，整個人驟然後撤，想強行拉開最後一點空間。
方燼卻更快。
一步踏進。
雷隼直刺眉心！
賽洛咬牙再舉劍。
這一次，雷隼正面斬落。
咔嚓！
淺金色光能轟然炸散。
那柄本就瀕臨極限的長劍，終於從中斷裂！
賽洛毫不猶豫地丟掉殘劍，光矛暴漲至兩米，直刺方燼心口。
距離太近了。
已經來不及完全避開。
方燼側身一讓。
噗嗤！
光矛直接貫穿左肩。
賽洛眼中剛浮起一抹狠色，方燼卻一把扣住了他持矛的手腕。
賽洛臉色驟變，立刻散去光矛，振翼就要抽身後退。
可雷隼，比他更快。
刀尖自肋下刺入，避開胸骨最硬的部位，斜斜貫穿了心臟！
賽洛身體猛地一僵。
他死死抓住刀身，任由鋒刃割裂掌心，膝蓋抬起，狠狠撞向方燼腹部。
砰！
方燼提膝格擋，身體只是微微後仰。
握刀的右手，卻穩得沒有一絲顫動。
下一刻。
手腕一擰。
砰！
透勁順著刀身轟入體內。
賽洛的心臟，當場被震碎！
鮮血從背後的刀口噴涌而出，將大片白羽染成猩紅。
「你……」
賽洛口中不斷溢血，瞳孔開始發散，卻還是不甘心地抬起另一隻手。
一點金光艱難地在掌心匯聚，似乎還想再凝一桿光矛。
可惜，才剛亮起，就無聲散了。
他眼中的光，也跟著一起滅了下去。
方燼拔刀。
賽洛的屍體重重摔在地上。
【提示：你擊殺了參賽者——聖羽庭·賽洛】
【擊殺數：11】
方燼看了一眼他的屍體。
這一戰中，他並未動用【真實之眼】，無從知曉賽洛的具體屬性。
但僅憑方才的交鋒便足以判斷，對方的基礎屬性絕不會低於自己。
尤其是體質。
雷隼貫穿心臟後，賽洛不僅沒有立刻斃命，甚至還能繼續反擊，嘗試凝聚光矛。直到方燼以透勁震碎心臟，才徹底斷絕生機。
這個羽族賽洛，比此前遇見的參賽者都要強。
如果不是通道狹窄，硬生生廢掉了對方最強的飛行優勢，這一戰，絕不會打得這麼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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