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災潮結束不到五分鐘，城市中央已經亂成一片。
剛被頂出地面的黑色建築吸引了大量參賽者。
有人搶先跳進裂縫，也有人占據附近高樓，朝所有靠近的人開火。更多人潛伏在廢墟之間，等著前方的人替自己探路。
槍聲和爆炸聲一直沒有停過。
方燼沒有從正面靠近。
尋匣針始終指向裂縫深處，但附近聚集的參賽者太多。此時貿然下去，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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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兩條街區後，方燼在一棟傾斜的高樓後方，找到了一條被地震撕開的地下管道。
管壁上殘留著新鮮刮痕，顯然已經有人先一步進入。
方燼將雷隼負在身後，拔刀鑽入管道。
前進百餘米後，管道盡頭出現了一點光亮。
方燼沒有急著出去，先是貼在出口旁，先觀察外面的動靜。
幾道熟悉的身影從側方通道經過。
是瑟芙的拾荒隊。
上次見面時還有七個人，如今只剩下六個。
那名肩膀受傷的隊員不在其中，不知是留在外面，還是已經死了。
瑟芙也發現了方燼。
她的手停在長管步槍旁，沒有抬起槍口。
「你也沖這裡來的？」
「找一樣東西。」
瑟芙看了眼他手中的雷隼，又看向指針不斷震動的尋匣針。
「各走各的。」
「可以。」
瑟芙揮了下手，帶領隊伍進入左側通道。
方燼則轉向右側。
雙方都沒有提出合作。
地下設施比預想中更加龐大。
四周牆壁看似由黑色金屬鑄成，靠近後，卻能看見表面分布著無數細密毛孔。猩紅脈絡深埋牆體，隨著某種固定節奏緩緩明滅。
咚。
咚。
沉悶的搏動聲，與葬骨山脈地下的心跳極為相似。
方燼用雷隼刀尖划過牆面。
一縷暗紅液體從破口滲出，傷口很快開始收縮。
像是某種龐大生物侵入了這裡，從牆壁內部不斷生長，最終將原有的金屬結構完全包裹。
方燼此刻行走的，或許正是它體內的一條通道。
繼續深入後，路邊出現了幾隻已經打開的銀灰色補給箱。
裡面的物資早已被取走，只剩下空箱。
附近散落著雜亂的腳印，地面還殘留著幾滴尚未凝固的鮮血。
方燼在前方拐角外停下。
裡面太安靜了。
他向左挪開半步。
砰！砰！砰！
密集彈丸幾乎貼著牆角飛過，打得後方牆體血肉橫飛。
「沒中！」
前方傳來一聲低喝。
三名參賽者隨即衝出拐角。
他們容貌相近，皮膚呈暗紫色，額頭環繞著一圈暗紅紋路，雙眼皆是赤色豎瞳，身後還拖著細長尾巴。
最前方的男人雙手架著轉輪機槍，後面一人持盾，另一人的身體迅速淡去，消失在空氣里。
轉輪機槍再次咆哮。
通道過於狹窄，幾乎沒有閃避空間。方燼直接撞開右側半掩的艙門，閃進旁邊房間。
彈雨追著他的身影掃過。
黑色艙門接連凹陷，牆體內的暗紅組織也被撕開大片。
持槍男人停止射擊。
「堵住門。」
持盾者快步逼近，卻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將重盾橫在門外，準備封死唯一出口。
那名隱身者已經先一步潛入艙室。
生命探測器上沒有任何反應，但方燼已經做出反應。
他忽然轉身，一刀刺入身後黑暗。
噗嗤！
鮮血憑空噴涌。
隱身者的輪廓隨之顯現。
雷隼自咽喉貫入，又從後頸穿出。他雙手死死抓住刀身，赤色豎瞳中滿是錯愕。
隱身能力能夠藏匿形體，卻無法掩蓋刺向方燼後心的殺意。
【直感】早已發出預警。
方燼手腕一壓，刀脊內部的藍色紋路驟然亮起。
滋啦！
電流沿傷口灌入，隱身者身體劇烈痙攣，頸部血肉迅速焦黑。
【提示：你擊殺了參賽者——赤環·幽刃】
【擊殺數：6】
方燼將屍體甩向門口。
持盾者下意識偏轉盾牌。
就在盾牌移開的瞬間，方燼緊隨屍體衝出艙門，雷隼貼著盾牌內側斜斬而上。
噗嗤！
持盾者的小臂被一刀斬斷，重盾隨之脫手。
方燼向前一步，擰腰回刀。
噗嗤！
狹長刀鋒從肋下刺入，斜向上貫穿心臟，刀尖自肩胛後方透出。
持盾者口中湧出鮮血，雙手仍死死抓著盾牌。
【提示：你擊殺了參賽者——赤環·鐵壁】
【擊殺數：7】
方燼一腳踹在盾面。
砰！
屍體連同重盾一併倒飛，撞向後方的持槍男人。
轉輪機槍立刻開火，將自己隊友的屍體打得千瘡百孔。
血霧尚未散盡，方燼已從屍體右側掠出。
持槍男人瞳孔驟縮，立刻調轉槍口。
六根槍管飛速旋轉，熾亮火線噴薄而出。
方燼迎著彈雨踏前一步，雷隼斜斬而下。
鐺！
最前方的彈頭被刀鋒一分為二。
兩塊彈頭擦過方燼臉側，深深嵌入後方牆壁。
方燼手腕翻轉，刀光再起。
叮叮叮！
數枚封住前路的彈頭接連破碎，飛散的彈片撞上刀身，迸出細密的火星。
「尼瑪？刀劈子彈？！」持槍男人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下一刻，方燼已欺至身前。
雷隼橫斬。
鐺！
高速旋轉的六根槍管被齊齊削斷，切口一片赤紅。
男人臉上的驚駭尚未消退，第二道刀光已掠過他的咽喉。
噗嗤！
鮮血沖天而起。
一顆頭顱翻滾著飛出，直到撞上牆壁，那雙赤色豎瞳依然瞪得滾圓。
【提示：你擊殺了參賽者——赤環·火蛇】
【擊殺數：8】
方燼關閉【雷鳴刃】，刀脊內部的藍光逐漸暗下。
隨後檢查三人的背包。
裡面有食物、止血噴霧、兩枚照明用的冷光棒，還有三塊規格不同的槍械能源。
可惜，沒有一種能夠適配雷隼。
那面重盾也算不錯，只是太過笨重。方燼沒有帶走整面盾牌，只拆下內側的防護插板，塞進戰術背心。
隨著不斷深入，尋匣針震顫得愈發劇烈。
方燼順著指針轉過兩條側廊，在一面坍塌的金屬門前停下。
門框上還殘留著一行模糊文字。
【零號城·中部災象觀測站】
找到了。
方燼用刀尖挑開擋路碎塊，側身進入。
觀測站內部不大，幾台老舊儀器早已停止運轉。四具灰膚屍體倒在控制台附近，身上的暗黃斗篷已經被血浸成褐色。
他們都是灰爐堡的人。
方燼依次檢查屍體。
四人的死亡時間至少超過一個月，致命傷全在後頸。創口不過拇指粗細，顱腔內部卻已被掏空。
屍體周圍沒有明顯的搏鬥痕跡，說明他們生前幾乎沒來得及反抗。
第五個人不在這裡。
靠在控制台旁的屍體手中，緊緊攥著一枚灰爐牌。
上面刻著一個名字——赫恩。
身份牌出現在這裡，卻無法證明這具屍體就是赫恩。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在逃亡時將牌帶了出來。
方燼掰開屍體僵硬的手指，將這枚灰爐牌和另外三人的身份牌收起。
此時，尋匣針已完全指向控制台下方。
那裡卡著一隻半米長的暗銅色金屬匣，外殼留著幾道利爪抓痕，主體依舊完整。
方燼將它取出。
【提示：你已獲得任務物品——災候記錄匣】
【灰爐堡失蹤勘察隊：已確認死亡4人，1人下落不明】
記錄匣側面還亮著微弱紅光。
方燼按下開關，一段殘缺的觀測數據投射在半空。
【災象波源已定位】
【位置：觀測站下方】
【深度：317米】
【異常記錄：波源活性正在自行提升，原因未知，災害周期持續縮短】
投影到這裡便中斷了。
方燼收起記錄匣，沒有原路返回。
提前出現的鐵雨、甦醒的噬谷獸，還有遍布地下的猩紅脈絡，全都指向觀測站下方。
方燼繼續向前，通道逐漸變寬，兩側出現了一排鏽跡斑斑的透明收容艙。
大部分艙體已經破碎，剩下的幾座裡面還浸泡著尚未成形的換面者。
它們沒有五官，四肢蜷縮在胸前，脊背卻無一例外地長著黑色肉核。
收容艙前方豎著一塊鏽蝕金屬板。它與周圍設施來自同一時期，邊緣已經和牆體中增生的血肉粘在一起。
【零號城地下防疫所】
【收容對象：換面者幼體】
【狀態：長期休眠】
【警告：母體反應持續增強，嚴禁開啟底層隔離】
方燼看完記錄，大致明白了這裡原本的用途。
零號城的人發現過換面者，也試圖收容、隔離這些幼體。
最後還是失敗了。
如今母巢的血肉已經侵入整座防疫設施。原本用來囚禁幼體的收容艙，也成了它孵化後代的溫床。
咚！
整條通道忽然一震。
收容艙內，那些原本一動不動的幼體同時睜開眼睛。
更深處傳來一聲沉重的斷裂聲。
咔嚓。
底層隔離被人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