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雨過後，荒野像是被刮掉了一層。
岩石上滿是細密的孔洞，地面稍微軟些的東西，基本都被鐵晶砸成了爛泥。
方燼在一處岩坑旁停下，彎腰撿起一枚還算完整的黑色晶體。
晶體只有半截手指長，拿在手裡有些分量。整體呈梭形，兩側鋒口很薄，表面留著一圈圈螺旋紋路，應該是從高空墜落時，與空氣和岩石摩擦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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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鐵晶單獨拿出來，算不上多危險。鐵雨真正可怕的，是它從高空墜下時積蓄的速度。
他將晶體在皮膚上輕輕劃了一下，只是有微微的刺痛，並沒有劃破皮膚。
方燼將鐵晶收進戰術背心的側袋，繼續沿著峽道向東北走。
從他走出灰爐堡開始，一直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窺伺感，只是始終沒有靠得太近。
方燼沒有回頭，像是什麼都沒察覺，繼續趕路。
十幾分鐘後，一條廢棄輸水渠出現在山腳下。
入口約有四米高，裡面沒有一點光。管壁由黑色金屬鑄成，部分區域已經坍塌，只留下一條能讓兩三人並行通過的縫隙。
穿過這裡，可以節省兩個小時，同時也意味著，只要有人提前守在裡面，後來者幾乎沒有繞開的餘地。
塔婭提過，那兩名先離開灰爐堡的參賽者同樣走了這條路。
方燼沒有改道。
既然對方選好了地方，他也不介意進去看看。
他提著荒鐵矛走進輸水渠，腳步聲沿著管道傳出很遠。
越往裡走，入口處的光越暗。
方燼放慢腳步，用矛尾貼著地面輕輕掃過。
叮。
矛尾碰到了東西。
前方半尺高的位置繃著一根細線，幾乎與黑暗融在一起。細線的另一端連著頂部岩縫，那裡藏著一張收攏的金屬網，只要有人絆到，網就會落下來。
陷阱布置得很急，談不上精巧，不過在這種看不清腳下的地方，已經夠用。
方燼沒有拆掉機關。他向後退入管壁凹陷，解下斗篷，搭在長矛前端，慢慢探過轉角。
嗖！
一支箭從黑暗中射來，當場貫穿斗篷。
方燼腳尖同時挑起一塊碎石，砸向那根細線。
嘩啦！
金屬網從上方落下，把挑在矛尖上的斗篷罩在了裡面。
「中招了，動手！」
水渠深處傳來一聲低喝，緊接著便響起一陣腳步聲。
沖在前面的是個肩扛寬刃斧的男人。他剛繞過拐角，戰斧上便亮起土黃色光芒，掄起斧頭朝金屬網劈下。
等他看清網裡的東西，臉色頓時變了。
「不好！」
嗖——
荒鐵矛被方燼擲出。
斧男只來得及偏頭，冰冷的槍鋒便擦著他的肩膀掠過，直奔後方。
那名弓手剛把箭矢搭上弓弦。
噗嗤！
長矛貫穿胸口，帶著他向後飛出幾米，將人釘在了水渠內壁上。
「啊……」
弓手慘叫一聲，雙手死死抓著槍桿，雙腿胡亂蹬動，鮮血順著矛身流下。
斧男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狠色頓時僵住。
方燼已經到了他面前。
「滾開！」
斧男回身橫掃，寬刃斧直奔方燼腰腹，體表也撐起一層土黃色能量罩。
方燼身形一側，迎著斧頭踏進內側。
距離一近，長柄戰斧的威力便發揮不出來。
右腿驟然抬起。
一記鞭腿，重重抽在斧男胸口。
砰！
土黃色光層向內凹陷，透勁已經越過防護，灌進他的胸腔。
一陣骨裂聲響起。
斧男雙腳離地，後背撞上管壁，寬刃斧也脫手掉在一旁。他張嘴噴出鮮血，還沒來得及落地，方燼已經貼了上來。
視野中，一隻拳頭迅速放大。
「等...」
砰！
拳鋒轟中面門，土黃色光層劇烈一閃。外層防護依舊沒有破碎，透勁卻已經貫入顱骨。
斧男的頭顱當場炸開，血液濺上管壁，無頭屍體貼著牆滑了下去。
【提示：你擊殺了參賽者——守望·公牛】
【擊殺數：2】
被釘在牆上的弓手看到這一幕，有些傻眼。
隊友的護體能力明明還在，腦袋卻被一拳打爆了。他掙扎的動作停了一瞬，臉上的驚恐再也壓不住。
「怪物……」
方燼越過地上的屍體，走到他面前。
弓手抓緊槍桿，拼命想把自己從牆上拔下來。
「別殺我，我把東西都給你。」
方燼握住荒鐵矛。
「等……！」
手腕一擰。
噗嗤！
槍鋒在胸腔內橫向撕開，切斷了心臟附近的血管。
弓手身體猛地一抽，嘴裡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提示：你擊殺了參賽者——守望·胡狼】
【擊殺數：3】
方燼拔出長矛，屍體隨即砸在地上。
他甩掉槍鋒上的血，回到陷阱旁，將罩在金屬網下的斗篷扯了出來。上面只是多了一個箭孔，還能繼續用。
兩人的物資不算多。
寬刃斧太重，帶著只會拖慢速度。那張長弓倒是能用，只是耐久不高，箭囊里也只剩七支箭。
【簡易長弓】
【品質：白】
【類型：長弓】
【耐久度：7/10】
【攻擊力：6～11】
方燼把長弓與箭囊背在身後。
兩人還剩下一些食物和水，足夠他使用三四天。除此之外，方燼還從弓手身上搜出一隻巴掌大小的圓形儀器。
按下側面的開關，漆黑屏幕隨之亮起。
這是一台生命探測器，範圍只有一百米。如果中間隔著太厚的岩層，探測還會受到影響。
性能不算好，卻很適合這種看不清前路的地下環境。
方燼正準備關閉儀器，屏幕邊緣忽然閃過一個綠色光點。
他提起荒鐵矛，順著光點的方向繼續深入。
繞過兩處坍塌區域，一具屍體出現在管壁旁。
死者同樣是參賽者，物資已經被人搜空，胸口留著一道被重型利器劈開的傷口。從形狀來看，應該是斧類武器留下的。
奇怪的是，這具屍體沒有臉。
從額頭到下頜，整張麵皮都被剝了下來，只剩下暴露在外的肌肉和眼眶。切口很平整，不像是那道斧傷造成的。
方燼低頭看向生命探測器。
綠色光點還在一明一暗地閃爍，位置正好與屍體重合。
可這人早已停止呼吸，心臟也沒有跳動。
管道深處忽然傳來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
「救……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