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睡過去以後，房間裡一下安靜了不少。
方燼看了它一眼，確認只是陷入沉睡，沒出什麼岔子，便把注意力收了回來。
接著，他取出了那支【不死藥（半成品）】。
藥劑製作這件事上有列車輔助，確實方便。
材料一扔，劫銖一扣，成品直接到手，省時省力。
可這不代表藥劑師就只能靠列車「代工」。
真要往深里走，很多東西，還是得自己拆，自己看，自己一點點試。
方燼把藥劑師的基礎工具全拿了出來，在桌上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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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杯、滴管、研缽、試紙，還有幾支空白試管。
做完這些，他又取出那枚惡魔血晶。
血晶內部有極細的暗紅光流在緩緩遊動，像是有什麼東西還活著。
普通的藥劑學，講究的大多是藥性、劑量、融合。
惡魔藥學就麻煩得多。
因為材料本身就是「活」的。
它們帶著侵蝕性，殘留意志，甚至還會伴有污染性。
方燼沒急著動那支不死藥。
先用惡魔血晶試手。
他從血晶邊角刮下一點極細的粉末，投入清水裡，又滴了兩滴穩定液進去。
暗紅色很快在水中暈開。
幾秒後，液面浮起一層極薄的黑膜，像活物一樣輕輕顫了顫，然後才慢慢沉下去。
方燼看著試管里的變化，把反應一條條記在旁邊。
記完，才拿起那支不死藥。
這東西很危險。
藥效狠，副作用更狠。
方燼拿出來研究，也不是想照著外道院的法子，再弄出一支新的不死藥。
那種東西，已經不能算藥了。
他要的，只是把裡面真正有價值的部分剝出來，留下能用的，去掉會失控的。
想到這兒，方燼又從列車兌換了幾樣基礎輔材。
常規藥劑還能直接套配方，不死藥這種半成品就不行了。
它本身已經被改造過，結構也被打亂了。想逆推，想重組，只能靠手工一點點試。
沒過多久，桌面上就擺滿了試管。
深紅的，暗黑的，半凝固的，還有幾支已經徹底失活，顏色發灰。
方燼先抽出一點點不死藥液，和惡魔血晶析出來的活性物質做對照。
兩者剛一接觸，試管里便立刻泛起細密血絲。
那些東西密密麻麻地纏在一起，像無數微小的肉芽在液體裡翻動，看得人很不舒服。
他沒有繼續加料，只是盯著變化，一邊看，一邊和腦海里的惡魔藥學知識互相印證。
慢慢地，問題也看出來了。
外道院弄出來的這支不死藥，不是不夠強。
恰恰相反。
這東西太強了。
真正失控的，是裡面那幾種彼此衝突的活性成分。
它們只會一件事，就是不斷催發再生，不斷逼著細胞分裂、修補、增殖。
至於肉體能不能承受，撐不撐得住，修復是不是已經越過極限……
它們根本不管。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藥效太猛。
方燼花了很長時間，一次次調整比例。
有些試液剛混進去就廢了，直接凝成發黑的血塊。
有些表面穩定，過一會兒又失活，像是內部結構自己崩了。
還有一支最麻煩，剛開始很平靜，結果十幾秒後突然沸騰，整支試管直接炸開。
方燼也不急。
一支廢了，就重新記。
記完，再換另一種配法。
桌上失敗品越來越多，能用的材料卻越來越少。
中間他停下來歇了片刻，把前面的反應重新捋了一遍。
等心裡慢慢有了數。
他才把剩下的不死藥半成品、處理好的惡魔血晶，還有最後一份材料一起投了進去。
液體剛融合時，反應依舊激烈。
暗紅色在試管里沸騰了起來，看著就要馬上失控。
可這一次，沒炸。
那股暴躁的藥性掙扎了一陣，還是一點點沉了下去。
血絲慢慢消失。
顏色也不再渾濁。
最後，整支藥液穩定下來，凝成一種帶著淡淡金屬光澤的深紅色。
下一刻，提示彈了出來。
【你獲得了「不死藥（改良型）」】
方燼拿起試管，查看信息。
【不死藥（改良型）】
【品質：暗紫】
【類型：材料、藥劑、強化類道具】
【效果1：可用於藥劑研究、活性拆解、配方逆推】
【效果2：直接注入體內，注入後獲得「異常再生」狀態，持續十分鐘。異常再生狀態期間，傷勢恢復速度大幅提升，力量+8，體力+8，智力-4】
【效果3：藥效結束後，使用者將陷入深度疲乏狀態，短時間內大幅降低行動能力。並伴隨以下嚴重副作用：】
【55％機率細胞異常增殖，肉體輕度畸變，全屬性臨時下降】
【25％機率血肉失控，局部器官異化，進入持續流血狀態】
【8％機率適應改良藥性，力量、 體力屬性永久 + 8】
【2％機率徹底失控，肉體發生未知畸變，智力永久減半】
【評分：240】
【說明：由不成熟的不死藥重新拆解、調和、穩定後得到的改良產物。它依舊危險，卻至少不再是一針下去就必然失控的瘋藥】
方燼看完，目光微微一動。
原本那種幾乎必然失控的畸變風險，被他硬生生壓下去了大半。
當然，還是危險。
只是跟原來那種一針下去，十有八九變怪物的東西比起來，現在已經能算「可用」了。
這時，又一道提示跳了出來。
【提示：你完成了一次高階藥劑改良，藥劑師熟練度大幅提升】
【提示：「藥劑學」提升至Lv.7，熟練度：105/200】
【你已解鎖配方：星光癒合劑、噬血增幅劑】
【星光癒合劑】
【效果：立即恢復30%生命值，並在接下來60秒內緩慢恢復20%生命值】
【噬血增幅劑】
【效果1：飲用後，力量、體力永久 + 2】
【效果2：20%機率造成智力永久 - 2。5%機率導致嗜血欲望增強，並使使用者情緒更容易失控】
【說明：每人限用一次，力量、體力屬性超出20點無效】
永久加兩點力量和體力。
對不少新人來說，這種藥的價值，根本不是幾瓶臨時增幅藥能比的。
尤其是在列車上。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世界會碰上什麼。今天還能喘口氣，明天說不定就得拿命去填。
多兩點力量，多兩點體力。
有時候，差的就是這一線。
真到了要拼命的時候，這種提升，已經足夠讓很多人心動。
風險當然也不小。
兩成概率永久掉兩點智力，已經不是「小瑕疵」了。
至於那5%的嗜血後遺症，數字看著不高，也比較噁心。
可就算這樣，這藥也絕不會缺買家。
總會有人願意賭。
尤其是那些新人。對他們來說，永久屬性的提升，本身就是一種很難拒絕的誘惑。
方燼看著那份新配方，心裡想的卻不是賣不賣得出去。
而是要不要換個身份去賣。
這才只是藥劑學Lv.7。
現在弄出來的，已經是這種程度的東西。
等後面等級再往上提，藥效也只會越來越強。
真到了那時候，要是這些藥還都從他這個身份手裡流出去，未必是什麼好事。
尤其是這種帶著永久增幅效果的藥劑。
到時候，別人盯上的，恐怕就不只是藥了。
他要的是把時間和精力儘量都放在提升實力上，而不是分出去應付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想到這裡，他心裡已經有了點打算。
真要出手，最好還是換個身份。
省事。
也省心。
至少，不用把多餘的目光全引到自己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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