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
方燼帶著雁夜和櫻離開了間桐家宅院,一路上幾乎不見行人,只有偶爾駛過的車輛。
櫻安靜地跟在雁夜身旁,低著頭,不說話,也不張望。
三人一鴉在鬧市區找了一家豪華的商務酒店,開了一間豪華套房。
反正掏錢的是雁夜,他也不心疼。
這個房間視野開闊,落地窗外,便是整個冬木市的璀璨夜景。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住在這間旅館內,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離開此處,直到聖杯戰爭結束。」
「明白。」
雁夜低聲應道,拉著櫻走進靠里的臥室,輕輕關上門。
「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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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
「出去轉轉,看看這座城裡都有哪些人到了。」
方燼從空間中取出一張冬木市的地圖,攤開在茶几上。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幾個位置:「海濱公園、凱悅酒店、東邊的教會……還有遠坂宅和言峰教會附近,Assassin的氣息可能會聚集在那裡。」
小黑瞳孔在地圖上一一掃過,翅膀一振,無聲無息地融入夜色。
它的新能力「虛空隱匿」在夜色中格外好用,身形完全融入了黑暗。
方燼靠在沙發上,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
要想召喚出聖杯,至少需要擊殺五名英靈,或直接殺死御主讓英靈回歸英靈座。當足夠多的英靈靈魂被小聖杯回收,儀式才會完成,聖杯才會開啟。
但這一屆的從者沒有一個好對付的,當然除了Assassin。
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最古之王,王之寶庫中收納著人類智慧的原典。
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固有結界王之軍勢里的千軍萬馬全是英靈。
亞瑟王阿爾托莉雅,ex咖喱棒。光炮呼臉,幾乎無人能正面硬抗。
如果單論近戰,方燼誰也不怵。
可架不住有些英靈的能力實在太超模。比如征服王,一旦被拖入他的固有結界,面對成千上萬的英靈軍團,他也沒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等他們自相殘殺?坐收漁翁之利?
不,這不是方燼的性格。
既然來打聖杯戰爭,就該親自去會一會那些傳說中的英雄,來幾場酣暢淋漓的廝殺。那樣,才不枉此行。
想到這裡,方燼體內的好戰因子隱隱悸動,仿佛在回應他心底的渴望。與強者交手,以命相搏,這才是他骨子裡真正追求的。
不過,大海魔是個麻煩,可能會打亂他下一步的計劃。
Caster吉爾元帥的御主,雨生龍之介,倒是個可以提前除掉的靶子。
方燼收回思緒,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
次日清晨,冬木市機場。
一架小型客機從雲層中穿出,起落架緩緩放下。
艙門打開。
「黑白雙煞」走出艙門。
兩人正是愛麗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和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
愛麗絲菲爾的銀白色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穿著一席白色外套,優雅得就像是從畫卷中走出來的人。
她是愛因茲貝倫家族製造的人造人,是為了聖杯戰爭而打造的「容器」。
阿爾托莉雅,Saber職階的從者,傳說中的亞瑟王。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金色的長髮挽在腦後,唯有一縷呆毛倔強地立在頭頂,英姿颯爽卻又帶著一絲可愛。
「冬木市。」Saber低聲呢喃。
愛麗絲菲爾走下舷梯,回頭一笑。「Saber,感覺如何?」
「這裡,空氣不一樣。」她的目光掃過四周。
「是魔力不一樣。」愛麗絲菲爾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長髮,「冬木市的靈脈和我們那裡的完全不同。空氣中瀰漫的魔力粒子濃度更高,也更雜亂。」
Saber沒有接話,她的目光越過愛麗絲菲爾的肩頭,望向了遠處,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有人在觀察我們。」
「不會這麼快吧?」愛麗絲菲爾轉過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卻什麼也沒發現。
Saber搖了搖頭,「不確定。也許是錯覺。」
「安心啦,不會有人在大白天就動手的。畢竟聖杯戰爭是要在暗處『秘密』進行的。」
愛麗絲菲爾輕笑一聲,轉身朝著航站樓內走去。
Saber又多看了航站樓頂一眼,這才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只能說,不愧是呆毛王,直感依舊驚人。
航站樓的樓頂邊緣,小黑隱匿在虛空之中,連一絲氣息都沒有外泄。
當Saber的目光掃來時,它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了。
直到對方移開視線,它才無聲地鬆了口氣。
「好險……嘎。」小黑盯著saber的背影,暗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它抬起爪子,在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細微的空間漣漪無聲擴散,化作一枚肉眼不可見、也無任何魔力波動的空間標記,落在了愛麗絲菲爾的肩頭。
這枚標記並沒有被Saber察覺到。
當然,如果這枚標記落在她本人身上,被察覺到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標記完成後,小黑騰空而起,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
在冬木市上空盤旋時,它的瞳孔忽然一縮。
河岸邊一側的老城區,有一道極其微弱的魔力波動從地下滲出,這是一種極其粗劣且毫無節制的魔力外泄。
換了進化之前的小黑,絕對捕捉不到這種程度的氣息。
但「虛暝之眼」讓它對能量流動的敏感度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小黑收攏翅膀,壓低高度,貼著屋頂滑行。
穿過幾條狹窄巷道,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地下管道內。
燭光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牆壁上釘著不少兒童的屍體。
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幾乎凝固。
雨生龍之介手中拿著一截小孩的手指,正對著燭光細細欣賞,嘴角帶著病態的陶醉。
「太美了……死亡的顏色,在不同光線下居然會有這麼多層次……」
小黑隱匿在黑暗中,冷冷注視著他。
御主獨自一人,從者不在身邊,Caster應該是外出收集「祭品」了。
龍之介將手指放回原位,伸手去拿旁邊的水杯。
就在這時。
「噗」
一道冰涼的觸感從他脖頸划過。
「啊咧?」
他歪了歪頭,伸手摸了摸脖頸。指尖觸到的地方,溫熱濕潤,低頭一看。手指上沾了一層鮮紅的液體。
「這是……我自己的血嗎?」
他盯著指尖的紅色,瞳孔漸漸放大,嘴角卻慢慢咧開,露出滿足而詭異的笑容。
「好美……」
他手掌捂住脖頸,血從指縫間湧出來。
「原來……自己的血,是這個顏色啊……」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砰」的一聲,後腦砸在地板上。
小黑落在屍體旁邊,歪著腦袋盯著那張還在笑的死人臉,嘟囔道:「這小子,腦子怕不是有病?」
與此同時。
城市一處偏僻的街道內。
吉爾元帥(Caster)的身體猛地一僵。
從者與御主之間的魔力迴路在御主死亡的瞬間會傳來劇烈的斷裂感。
「龍……龍之介?」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顫抖。
魔力從體內迅速流失,靈基開始出現不穩定的震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曾經沾滿鮮血的手正在變得透明。
「不……不——!」
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崩解。
「貞德......」
吉爾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最後一聲含混的呢喃。
隨即,整個身體化作無數光點,徹底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