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之內,燭火昏濁搖曳,將方寸土屋烘的悶熱,處處瀰漫著塵土與粗劣酒氣混雜的惡味。
棍四爺居高臨下的盯著被捆在椅子上的王熙鳳,豆大的眼眸里塞滿貪婪陰淫邪的神色。
他常年混跡賭坊、市井娼家等地方,見識過的女子也不算少,可還真沒瞧過王熙鳳這般的。
先前幾番威逼恐嚇,這嫵媚婦人硬是咬著牙不肯服軟,纖細眉眼間的厲色,紅潤唇齒間的斥罵,半點不輸陽剛男兒,反倒激起了他的興趣。
既然軟的不行,那便來硬的。
棍四爺嘴角勾起一抹獰笑,抬手端過桌邊一碗琥珀色的濁酒,酒液里卻是早已摻了碾碎的莨菪子粉末。
他也懶的再費口舌周旋,上前鉗住王熙鳳的下頜,不顧她劇烈掙扎,強行一碗藥酒盡數灌了下去。
「好好嘗嘗,老子捨不得作踐你,這可比給賈珠那小子的料少。」
「咳咳,咳。」
王熙鳳豐胸急劇起伏,掙扎著想要吐出來,小嘴卻被緊緊捂住,只狼狽的嗆咳激幾聲,終究咽下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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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妙。
混了酒的藥勁來的相當迅猛,不過片刻,她頓時覺的渾身緊繃的力道一點點卸了出去。
方才還凌厲清亮的雙眸漸漸蒙上層渙散的水汽,頭腦昏沉發脹,四肢也是綿軟無力,連掙扎扭動的力道都徹底消散。
只剩的那一絲殘存的神志,只能讓她抿著嘴唇,不肯泄出半分示弱的聲響。那嬌艷欲滴的面頰,卻不受控的泛起薄紅,豐腴的身軀也跟著一點點發顫起來。
棍四爺見她醉酒的模樣也是風情萬種,嬌美無匹,心中頓時火急火燎。
隨手揉弄了下褲兜,目光貪婪的一點點掃過她脖頸,然後伸出手去,落在她緊實工整的褙子領口,緩緩開始拉扯。
「果然是榮國府出來的奶奶,嘖嘖,皮肉都嫩的掐出水來,如今卻是便宜了我。」
棍四爺低聲污言戲謔,手上力道也愈發放肆,王熙鳳的領口被越扯越松,往日高不可攀的名門貴婦,眼見就要淪為他肆意褻瀆的玩物。
嘭——
院外驟然竄起一道刺目火光。
滾滾濃煙順著土窗縫隙倒灌而入,夜風裹挾著噼啪的燃木聲響,硬生生打破了窯內曖昧又浪蕩的氛圍。
「他娘的,怎麼回事?」
棍四爺爺被嚇了一跳,手上的動作驟然一頓。
那蜀錦織就的纖薄衣領已經被扯開,露出一截圓潤的香肩和精緻的鎖骨,下面兩抹渾圓的白膩都隱約可見。
「走水了,走水了!」
幾個守衛在暗處的打手匆忙現身,各處傳導呼號。
這荒郊窯洞最怕明火,一旦火勢蔓延引燃土屋殘料,不僅人財落空,若是動作慢點甚至難逃葬身火海的下場。
「怎麼碰著這些爛事!」
美色在前,終究不如性命要緊。
棍四爺爺狠狠啐了一口,不甘心的收回手,直起身朝外大步疾走,口中暴躁怒罵:「走水了嚎什麼,有這力氣快些打水救火!」
他腳步匆匆踏出窯洞,他轉頭朝著院內還在警哨的袁大大聲呼喝:「你也別盯著了,快來幫忙!蘆葦堆要是燒著了,整個窯洞的人都跑不掉。」
袁大聞聲回過神,不敢耽擱,連忙緊隨其後沖了出去。
領頭的兩人心慌意亂,手下十數個人也是滿地亂轉,一個個又要捂著兜里的銀子,又要手忙腳亂的翻找水桶等器皿以圖舀水撲火。
這時候狼藉一片,誰還顧的上窯內被捆縛的王熙鳳,更無暇提防暗處潛藏的人影。
千載難逢的空當,轉瞬即逝。
牆根陰影之下,李泰屏息凝神,借著漫天煙火與濃煙的遮蔽,貼著土壁的腳步悄然挪移,幾步便摸到窯房側面,一下矮身鑽了進去。
裡面光線昏暗地方逼仄,殘留的燭火更是被外頭灌的火風卷的劇烈搖晃,光影紛亂斑駁,將一室狼藉襯的愈發壓抑。
王熙鳳被粗繩捆著,眼眸半闔渙散,頭顱無力歪向一側,渾身綿軟的似沒有半點力氣。
細細瞧去,柔嫩的面頰上還印著一道清晰刺眼的紅痕,顯然是先前掙扎時挨了一掌。
好在裙裳還算齊整。
李泰心頭忍不住一揪,滿是愧疚與自責。連忙快步上前,一把扯出她口中的破布。
桎梏乍脫,王熙鳳低低咳了兩聲,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珠哥兒……」
待勉強看清身前俯身而立的人影是李泰,她渙散的眼底里艱難聚起一絲希冀的光芒,發麻的嘴角輕輕動了動。
嗓音沙啞乾澀,她的舌頭都有些僵硬打結,虛弱的幾乎不成調,「跑便跑了,你怎麼又回來了……」
「你不是還在這,我哪裡跑的掉?」
李泰蹲下身,去解她手腕上纏死的繩子,「下次別幹這種蠢事,知道嗎?」
摩擦的細微聲響里,一縷淡淡的酒藥濁氣突兀鑽入鼻尖。
這氣味混雜在塵土煙火氣里不算清晰,但絕非外頭燃燒蘆葦的味道,而是完完全全從王熙鳳衣襟間散發而出。
李泰很熟悉,正是之前灌他的那玩意。
他低頭細看,果見王熙鳳前襟大片潮濕,嘴角也殘留著藥痕酒跡。結合屋外的觀察和她渾身癱軟且神志渙散的模樣,瞬間便想通了方才窯內發生的齷齪。
「他們給你灌了烈酒?裡面還混了莨菪子?」
王熙鳳無力應答,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
只順著殘存的本能,輕輕將頭顱倚靠在他肩頭,整個人順著椅背緩緩下墜,渾身軟的如同沒有筋骨。
李泰顧不得憤怒,連忙伸手托住她的肩背,發力將她從椅子上攙扶起來。
不發力還好,這一動,李泰腹間絞痛又翻湧襲來,隨著肌肉傳來的麻木遲鈍,冷汗不知覺就爬滿了額頭。
他卻知道此時情況危急,由不得半點怠慢。
只得咬牙死死撐住,硬生生站直身子,抱住懷中之人一步步挪到門口。
趁無人注意之際,他又是拽又是扛,勉強將王熙鳳弄回之前躲藏的屋子時,渾身已經和水裡撈出來似的,幾乎已經被汗水濕透。
這女人瞧著身量不高,卻是好大的分量,比他在箱子裡抱里徐惠一路還艱辛。
此時臉被熏的黢黑的張癩子也閃身了進來。
「大爺,按照您的吩咐弄完了,但現在到處跑著救火的人,我們怎麼走?」
「渠水尚遠,他們來不及的,只是這火卻也堵了我們順水逃亡的線路。」
李泰深吸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沾染黑灰的汗水,「等會我出去吸引他們注意,你從反方向帶璉二奶奶走。」
「這時候回去一個你也有賺頭,不然都得搭在這。」
李泰在放火前就想清了這些關節,直到此時才和盤托出,「半路若尋到間隙,便再扣她喉嚨,她也被灌了那湯藥。」
「且先在城外躲到天明,若是我大難不死,自會派人去老地方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