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折辱

  「人跑了,銀子一分也不能少。」


  他的眼眉上挑,語氣蠻橫霸道,雜著市井無賴強取豪奪的囂張底氣:「說好的百貫贖金,必須留下。」

  「人跑了是你們榮國府的事,與我們弟兄無關。」

  「但我們辛辛苦苦看守兩日,不說日夜不眠,也是費心費力的,不曾找你們討要食宿錢已然仁至義盡,只是這份辛苦帳,絕不能白白作罷!」

  王熙鳳此時哪裡肯讓,側身半步將包袱隱隱藏於身後。

  「好個潑皮混帳,竟想敲到榮國府頭上。」

  璉二奶奶口齒伶俐:「我未曾見到人質,也未曾確認平安,憑什麼交付銀錢?」

  「如今你們幾個看守不力,弄丟了人,反倒要我榮國府白白掏錢填帳?天底下哪有這般顛倒黑白的道理!」

  「這位奶奶看模樣是軟硬不吃?」

  棍四爺嗤笑一聲,眼底歹意展露無遺,偏頭對著聞訊趕來的袁大遞了個眼色。

  「你在榮國府養尊處優慣了,可知荒郊野地,拳頭硬的才是真正的道理?」

  袁大趁機快步上前,一把從後面錮住王熙鳳的胳膊。

  「放開!」

  王熙鳳猝不及防,雙臂被強行制住,身子猛的一僵,原本護在身後的包袱再也護持不住,不出意外的滑落墜地。

  只聽「嘩啦」一聲響動,原本綑紮的牢靠的麻繩結經不住這般拉扯顛簸,撞在地上直接鬆脫散開。

  外層防潮的油布翻卷,內里沉甸甸的銀錠及串串銅錢盡數滾落而出,散在殘破的窯地上,叮叮噹噹脆響不絕,清冷銀光在燭火里分外刺眼。

  一眾匪徒目光頓時被滿地銀錢吸住,眼底貪婪之色再難壓抑。

  趁王熙鳳心神微亂之際,棍四爺悄然逼近。

  只見他抬手握著短棍尖端,輕輕向上一挑。覆在王熙鳳頭頂的皂紗帷帽便被利落挑落,輕紗飄飄揚揚墜落地面,姣好容顏再無半分遮擋。

  淡淡月光順著窯門洞傾瀉而入,混著屋內搖曳燈火,清清楚楚映出她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明媚照人。

  更難得的是眉眼間自帶威儀與貴氣,端莊又凌厲,絕非尋常柔弱可欺的市井女子。只惹的人征服欲大漲。

  棍四爺瞧見她容貌,臉上綻開一抹粗鄙張狂的笑。

  「我道是誰這般大膽闊氣,敢連夜孤身送錢入荒窯,原來是榮國府的璉二奶奶!」

  王熙鳳恨恨咬牙,手卻動彈不得,「你竟認的我?」

  「早前短缺銀子,曾和兄弟幾個受府里僱請去做過幾日零工,遠遠瞻仰過。當時璉二奶奶頤氣指使,卻是好大的派頭!」

  棍四爺忍不住搓搓手掌,轉頭對著手下笑道:「哥幾個今日走運了!跑了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酸少爺算不得什麼,逮著這位奶奶,才是真的撈著大頭!」

  「榮國府里里外外都是她一手把持,掌管家事,手握財權,權勢家底樣樣不缺,可比那姓賈的小子值錢百倍千倍!」

  「再不濟......」

  他朝王熙鳳凹凸有致的身材努努嘴,「還有肉償嘛。」

  聽聞此言,王熙鳳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懼,知曉今日定是難以善了。

  只不過她性格爭強好勝,極難服軟,如今四面受制,反而更加硬挺著顏面,不肯露半分怯弱。

  她暗自擰動臂膀奮力掙動,可袁大手勁極大,桎梏紋絲不動,只得沉氣道:「你們既然知曉我是誰?還敢如此放肆?」

  「劫我賈家子弟,勒索我賈府銀錢,如今還敢拘我人身。我今日就把話放在這,你們若是敢動我分毫,榮國府必定全城搜捕野。」

  「到時候官府衙役及府中護院齊齊出動,這周遭百里荒郊,掘地三尺也能將你們揪出來。」

  王熙鳳眼神一閃。

  「說起來,你們無非是求財,拿了銀兩便可隱匿脫身。何苦非要作死,招惹到我,斷了自己的生路?」

  她此刻依舊是慣常的軟硬兼施的做派,先亮厲害,再細細陳明利弊,試圖震懾幾人,尋得一線生機。

  可此刻棍四爺色膽包天,早已聽不進半句規勸,滿心滿意只剩齷齪歹念。

  「嘿!」

  棍四爺眯起雙眼,語氣輕佻陰邪,滿是褻瀆,「璉二奶奶貌美能幹,這般標緻的人物,這般細嫩的皮肉,可比那冷冰冰的銀子講究多了。」

  「我們就不得銀子也要,你人也要?」

  身旁打手也跟著鬨笑出聲,有一個算一個,目光一上一下均黏在王熙鳳身上,肆意打量。一時間小小的空間裡笑聲刺耳,話語污穢,字字句句都是對她的折辱。

  王熙鳳素來只有拿捏旁人的份,何時受過這般當眾輕薄褻瀆?

  一股滔天羞憤直衝她頭頂,臉頰也漲的通紅,那雙眸子裡寒意徹骨,幾乎壓不住怒火。

  「放肆!」

  她仍要奮力掙扎,可哪裡比的過袁大的力氣,反倒是胸前巨物隨之搖晃掂量,激起了更多調笑。

  王熙鳳彎彎的眉眼凌厲如刀:「我乃榮國府正經奶奶,你們草莽匹夫,也敢肆意造次?!」

  「正經奶奶又如何?」

  棍四爺笑的愈發肆意,「在京城高牆裡,你是高高在上的奶奶。可在這荒郊野窯,你就是落在我們手裡的階下囚,是我們說了算!」

  他上前一步,抬手便要去摸她的臉頰。

  王熙鳳眸中厲色暴漲,偏頭狠狠避開,同時蓄力抬腳,便要朝他踹去。

  可她雙臂被牢牢禁錮,身子被按住,力道根本無從施展。這一腳尚未踢出,反倒牽動了被擰的臂膀,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身形都跟著一個踉蹌。

  「還敢犟?」

  棍四爺順勢伸手捏住她的肩頭,將王熙鳳按在窯壁之上。

  「那賈珠被老子灌了藥,就算被張癩子弄走,怕也是廢人一個。如今他的待遇,也正應在你身上!」

  「既然你這般不識抬舉,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

  「待我親手灌一碗湯藥,我倒要看看,你這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賈府正經奶奶,屆時還有多少威儀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