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怔了怔，沒想到溫嵐竹會突然提起這個。】
【「是。」你沒有否認。】
【溫嵐竹睜開眼，那雙清冽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他每日念叨你，念得我這耳根子都快起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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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中一松，至少齊天恩還活著，而且精神尚可。】
【「溫神醫，天恩他……到底在治療什麼？」你忍不住追問。】
【溫嵐竹卻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到了。」】
【馬車停在城隍廟外，你連忙下車引他入內。】
【溫嵐竹查看完季越川的傷勢後，眉頭緊鎖：「毒已入肺腑，再晚半日，大羅金仙也難救。」】
【「那現在呢？」你急切地問。】
【「現在？」溫嵐竹從藥囊中取出一排銀針，語氣平淡，「現在我要施針逼毒，你出去守著，半日內，任何人不得打擾。」】
【你點頭應下，退出內殿。】
【幾個時辰後，之前被你留在溫嵐竹醫廬的小茶，趕了回來。】
【「小姐……」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你察覺異樣。】
【小茶咬了咬唇，壓低聲音：「我……我找到了小公爺的所在。」】
【你心頭一震：「天恩在哪兒？」】
【「就在離此地不遠的溫泉山莊。」小茶的聲音更低了，「可是……小姐，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你皺眉：「什麼意思？」】
【小茶抬起頭，眼眶竟有些發紅：「我說不出口……小姐，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齊天恩……他到底怎麼了？】
【你看了眼內殿，大門緊閉，溫嵐竹還在為季越川處理傷勢，一時半會兒走不開。】
【索性你便帶著小茶，匆匆離開城隍廟，策馬直奔溫泉山莊。】
【山莊位於城郊的半山腰，四周竹林環繞，溫泉水汽氤氳，本該是一處養病的聖地。】
【可當你跟著小茶潛入山莊深處時，卻聽到了一聲壓抑至極的悶哼。】
【那聲音……是齊天恩！】
【你心頭一緊，快步循聲而去。】
【山莊最深處，有一處被巨石圍攏的溫泉池。】
【而此刻，池中的景象讓你瞳孔驟縮——】
【齊天恩赤裸著上身，盤坐在溫泉中央。】
【可那溫泉的水，竟是滾燙的！】
【水面上冒著騰騰熱氣，齊天恩的肌膚被燙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他緊咬著牙關，渾身顫抖，顯然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小公爺，今日就到這兒吧……」池邊一個藥童模樣的人勸道，「您這身子，撐不住的……」】
【「不……」齊天恩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還……還不夠……」】
【「可是……」】
【他喘著粗氣，一字一頓：「治……治好了……我就能……娶她了……」】
【藥童還想再勸，齊天恩卻厲聲道：「不許停！繼續加火！」】
【你站在暗處，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這就是溫嵐竹說的……治療？】
【烈火焚身？】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石門打開，幾個藥童抬著一桶桶冰塊走了進來。】
【「小公爺，時辰到了，該換寒冰了。」】
【齊天恩點點頭，從滾燙的溫泉中站起。】
【他的雙腿已經被燙得紅腫，每走一步都在顫抖，可他卻咬著牙，一步步走向另一邊的冰池。】
【那池子裡，是滿滿的碎冰。】
【齊天恩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
【「嘶——」】
【刺骨的寒意瞬間侵襲全身，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渾身肌肉繃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冰火兩重天。】
【你終於明白，為什么小茶說不出口。】
【這哪裡是治療？這分明是酷刑！】
【「小公爺，您緩緩吧……」藥童看著心疼，「這寒冰池，尋常人待上一刻鐘就受不住了，您都待了半個時辰了……」】
【「沒……沒關係……」齊天恩的聲音都在發抖，可他卻倔強地搖頭，「只要、只要能治好……」】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你的面容。】
【小貓兒……】
【等我。】
【等我治好了這病，就能堂堂正正地娶你了。】
【不用再被人說傻子，不用再被人嘲笑配不上你……】
【他可以的。】
【他一定可以的。】
【你看著冰池中那個渾身青紫、卻咬牙堅持的齊天恩，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這個傻子……】
【這個天下最傻的傻子……】
【他為了娶你，竟然甘願承受這樣的痛苦。】
【「親眼目睹一切的感覺如何？」】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猛地回頭，只見溫嵐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你身後，目光沉靜地看著你。】
【「溫神醫……」你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溫嵐竹看了眼冰池中的齊天恩，又看了看你，淡淡道：「我說過，他沒事的。」】
【你聲音有些沙啞：「這就是……治療他的辦法？」】
【「是。」溫嵐竹沒有否認，「他中的不是病，是毒。一種奇毒，名為'痴魂散'。」】
【「此毒會侵蝕人的神智，讓人變得痴傻。」溫嵐竹頓了頓，「要解此毒，唯有以極端的寒熱交替，逼出體內淤積的毒素。」】
【「烈火焚身，寒冰徹骨，缺一不可。」】
【你攥緊了拳：「沒有別的辦法嗎？」】
【「沒有。」溫嵐竹搖頭，「這是唯一的法子。」】
【他看向冰池中的齊天恩，目光中竟也浮現出一絲敬佩：「我本以為，他撐不過三日。」】
【「可他已經堅持了兩年。」】
【「兩年？」你震驚地看著他。】
【「是，兩年。」溫嵐竹點頭，「每日三個時辰的烈火焚身，三個時辰的寒冰徹骨，雷打不動。」】
【「我曾問他，何必如此執著。」溫嵐竹的聲音低了下去，「你猜他怎麼說？」】
【你搖頭。】
【溫嵐竹嘴角浮現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說，'只要治好了，我就能娶小貓兒了'。」】
【「我問他，若是治不好呢？」】
【「他說……」溫嵐竹頓了頓，看向你，「那她就一輩子跟著那個姓沈的好了，他比我聰明，比我厲害，比我長得好看，還能保護她……但我還是要治，治好了，我就有能力等著，等她下一個選的是我。」】
【你聽著這番話，只覺得眼眶酸酸的，不自知間，似乎有什麼溫熱砸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