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我不放心你一個姑娘家去書院

  蕭茗眯了眯眼。

  巧,太巧了。

  王劍鋒失蹤,卻要她一個女子夜間出城,隨後偏偏就遇上了徐知,偏偏一番論道就入了人家的眼。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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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偏每一環都經得起查。

  「王劍鋒的事,交給咱家。」蕭茗淡淡道,「天涯海角,咱家替你找。他就是化成了一捧灰,咱家也一粒不差,全給你收攏了拿回來。」

  他說這話時慢悠悠的,卻是滿滿自信,王幸兒事情,就是他的事情。

  王幸兒沒提起王劍鋒的背景,只是笑著道:「那便多謝哥哥了。」

  看糊弄過去了,她心頭微松。

  正要給蕭茗斟茶,就聽蕭茗陰惻惻地又開了口。

  「你可真是太會招蜂引蝶了。」

  蕭茗想了想。

  似乎自己回回來見王幸兒,回回她都能攀上新關係。

  而且那些人的身份,一個比一個棘手……

  「咱家倒想問問,下回,你又打算領個什麼人回來?」

  王幸兒:……

  或許是詞條被拿掉了,她現在聞不到香了,只覺得酸。

  蕭茗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她,一字一頓,「往後有什麼事,第一個來找咱家。」

  「大事小事,我必須先知道……」

  「曉得了曉得了。」王幸兒看他語氣鬆動,趕緊打斷,岔開了話題:

  「哥哥,萬赫章和汪澈那樁案子,如今怎麼樣了?」

  提到案子,蕭茗臉色淡了幾分。

  「永茂侯府這幾日活動的頻繁,想把汪澈往外摘。」

  「也柳青鸞還吊著一口氣,但都說熬不過這個冬天,柳家如今滿江湖的尋神醫,因此無暇顧及萬汪二人的案子,刑部便順勢拖著。」

  「不過嘛。」蕭茗把玩著手裡的茶盞,語氣涼薄,「人要是真死了,這案子才算熱鬧。柳子元正經科舉出身的文人,筆鋒極厲。他的夫人紅姬更是江湖出身,當年在綠林里也是有名號的人物,嫁進柳家之後才金盆洗手。」

  「若獨女橫死,這兩口子絕不會放過萬汪兩家。到時候不用咱家再動手,他們自己就會撲上去咬……」不然,蕭茗何必費勁將柳青鸞引入局中,卻也不讓她死個痛快呢。

  他就是要柳子元和紅姬,看到他們女兒苦苦求生的痛苦與煎熬,那樣恨才夠深刻、

  若是痛快死了,便也就像王夢婉一樣,沒幾天就化了雲煙,無人在意了。

  王幸兒靜靜聽著,忽然想起一樁模擬中的舊事。

  柳青鸞的生父,並非柳子元。

  紅姬年輕時行走江湖,曾與當今武林第一人邱破天有過一段舊情。

  柳青鸞,是邱破天的血脈。

  模擬里,她也是機緣巧合,才窺見這一層秘辛。

  邱破天是什麼人物?當今武林第一高手。

  一劍東來,綠林俯首。

  這樣的人若是知道自己女兒死得不明不白,萬汪兩家便是傾盡家財,也買不來一個全屍。

  而柳家要尋的神醫……

  王幸兒指尖在膝上輕輕一點。

  當世配得上神醫二字的不多,而大封江湖中,就那麼一位。

  溫嵐竹。

  柳家也有江湖根底,要救柳青鸞,走投無路之下,多半會求到溫嵐竹頭上。

  溫嵐竹。

  邱破天。

  這兩個名字落到一處,王幸兒垂下眼,掩去眸底的笑意。

  她本來還愁著,要如何才能摁死萬家,不叫他們有日後蹦躂到她頭上的機會。

  這下,頓時有了思路。

  蕭茗又交代了幾句萬汪兩家的動向,臨走前還把「有事第一個找咱家」翻來覆去強調了兩遍,這才如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王幸兒送走這尊大佛,坐下算了算日子。

  年節也快到了。

  再不去白鹿書院,等府里開始備年,祭祖守歲走親訪友一攤子事壓下來,她也不方便離開這麼久了,而且今年她還要趁著極寒天做炭火生意,如今有洛隱娘幫她,還有從雀鳴寺弄來的資金……一波完成原始積累就看此番了。

  因此第二日一早,王幸兒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告知家裡,她要離開幾日,去白鹿書院拜師。

  老夫人如今對她是無有不應的,只叮囑了幾句山路難行、多帶衣裳。

  倒是二房的李氏尤其熱絡,親自過來,大包小包給她塞了不少東西,吃的用的穿的,堆了小半車。

  二房的大哥王陽河,因王幸兒的原因,託了崔家的關係,如今也正在白鹿書院讀書。

  這些東西,大多都是要捎給王陽河的。

  二房待王幸兒一向不錯,這點小事王幸兒自然也不會拒絕。

  李氏東西放完了,又往車上添了兩包點心,「去白鹿路途遙遠,這些點心都是我親自做的,你路上吃。」

  「二嬸放心,哥哥的東西,我一定帶到。」王幸兒笑著應了。

  左右也是順路,順帶還能賣二房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原本按計劃,此番上山是該帶上齊天恩的。

  不過如今不必了。

  齊雲箏經她提點之後,尋了由頭,讓人用烏鞘蛇做了藥膳,日日給齊天恩「補身體」。

  烏鞘蛇膽對症,齊天恩體內的大半毒素,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解了。

  剩下的那點導致了他神脈受損的積毒,便是溫嵐竹不來,太醫院的太醫慢慢替他調理排毒,不消兩年光景,也能恢復清明。

  所以如今齊天恩自是以在國公府養身體為主,王幸兒便不帶他上山折騰了。

  馬車出了城門,行了沒多久,後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還伴隨著喊叫。

  駕車的小茶回頭望了一眼:「小姐,是崔家二公子。」

  王幸兒掀開車簾,就見崔琰雨一騎快馬追了上來,玄色勁裝,腰背長劍,馬到車前一個利落的勒停。

  「我不放心你一個姑娘家去書院,我送你過去。」崔琰雨說得理直氣壯,頓了頓,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我也在白鹿書院讀過兩年書,那裡我熟得很。」

  王幸兒失笑,卻也沒戳破他。

  白鹿書院背後本就是崔家。

  崔家嫡系子弟,基本開蒙不久便會被送去山中學習。

  像崔硯辭,便是自小在書院裡長大,待到及冠之年才回京入仕。

  而且像崔硯辭這般自小飽讀詩書的世家子,許多都是不走科舉這條路的。

  一來是把機會留給天下學子,二來也是避開被人拿去排位比較,平白惹些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