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眼裡,還有我這個哥哥?

  「王姑娘說什麼了沒。」齊雲箏強作鎮定,看向拎蛇過來的瘦小丫鬟。

  「我家小姐說這種蛇食草的,沒毒,大補,聽聞姐姐院子裡小廚房的廚娘,極擅煲湯,讓您做了給少爺還有小小姐補補身子。」小茶笑嘻嘻的道,她可是費了點功夫才在那黑漆漆的暗室里活抓了這條蛇。

  當然,把蛇送來之前,小茶就已經先放了不少血,確保就算蛇沒了,也夠給齊天恩制解藥。

  「畢竟,以後他們可都是要去白鹿書院讀書的呢。」小茶把王幸兒交代的話,字字不差的說完。

  聽到白鹿書院四個字,齊雲箏心頭一松。

  她懂了。

  那日,齊雲箏親自去了趟王家。

  沒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麼。

  連枝和小茶守在門外,只聽到屋裡似乎有人跪地的聲響,然後陸陸續續伴隨著些女子的哭聲,還有一句:

  「姑娘心善,饒我母女於絕境,此恩鏤骨銘心,日後為女學,為姑娘,雲箏必竭盡心力,肝腦塗地以報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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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幸兒不怕齊雲箏再生事端,如今她不僅手握齊雲箏的把柄,她謀害齊天恩的證據。

  更重要的是她掌控了齊勝君的前程。

  不僅是女學的路子,更環環相扣著她的一切未來。

  齊雲箏可以不在乎國公府,但京中世族,想要謀高位,便不可能不藉助家族的力量。

  想要托舉齊勝君走上那條真正的青雲之路,齊雲箏要依靠齊家,她不能得罪齊篆,更不能成為齊家的罪人。

  在齊雲箏的心中,就算王幸兒僅是五品門第,但以她展露出的手段謀略,即使是日後小弟恢復才智,王幸兒大概率也會是未來的國公夫人,這國公府,註定是要落在王幸兒手中的。

  不論公私……齊雲箏知道,王幸兒這艘大船,她是必須得死死攥住了。

  這是老天給她們母女的機會。

  也是將功贖罪的機會。

  王幸兒並非婦人之仁,她只是抓住了一個自己可以掌控的人才、

  也成全了國公府所有人都想要的體面。

  雖然委屈了齊天恩十數年,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與其殺了齊雲箏,倒不如讓她為自己,為國公府,發揮一些餘熱。

  至於齊天恩日後自己會不會調查,又會不會怨恨他姐姐,那終是他自己的事情。

  但如果齊天恩向她求證這一切,她會告訴他真相。

  她拉攏齊雲箏是城府,但齊天恩待她卻是誠摯。

  他若問,她不會欺瞞。

  他若不問,只當自己是生了一場病,也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可惜,[良禽擇木而棲(綠)]只對異性生效,不然齊雲箏,必也是極香的人。「王幸兒看了齊雲箏早年寫的一些文章策論,不輸歷朝歷代任何一個驚才絕艷的舉子。

  齊國公府的事就此終了。

  「還得去找溫嵐竹給齊天恩排解餘毒,此事也要靠子明先生。」

  徐知,字子明,琅琊徐氏嫡系子弟。

  王幸兒糾結了好幾日,終於下了決心。

  要去白鹿書院拜會徐知。

  她認認真真地備了一份拜師禮,筆墨紙硯,樣樣都是挑了又挑的。

  要對徐知說的話,她也在心裡,構思了一遍又一遍。

  模擬中十幾年夫妻,可現實里僅有一面之緣。

  王幸兒也糾結的很,她該用什麼身份開口,又該把話說到哪一步?

  甚至,就連要不要告訴徐知,她身上發生的一切,告訴他,她其實是沈之杏這件事,她都在心裡反覆地掂量。

  就在她琢磨得出神的時候,夜色中,悄然漫開了一股暗香。

  那香氣隱晦而幽深,若細聞,能聞到那余調中隱隱透出的幾分辛烈,微微刺激著感官。

  門窗紋絲未動。

  可王幸兒知道,誰來了。

  她連頭都沒回,語調平靜,綿軟的開口:「哥哥。」

  陰影里,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不是又勾搭上徐知了嗎?」那人的語氣里,聽不出是惱還是笑,

  「眼裡,還有我這個哥哥?」

  辛烈暗香在屋裡浮動,來人已立在了燭光之外。

  王幸兒抬眼望去。

  玄色衣袍,冷白麵皮,一雙眼睛陰惻惻地睨著她,不是蕭茗又是誰。

  生辰宴上那樁案子,人證物證環環相扣,官府拿人拿得快准狠。


  而案子主犯二人落獄至今,她已有好些日子沒見到蕭茗了。

  模擬里,這樁案子的後續她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汪澈有永茂侯府兜底,侯府舍了不知多少銀子人脈,四處打點,替他脫了重罪,只落了個不痛不癢的輕判。

  倒是萬赫章,成了那個案子裡付出代價最大的人。

  柳青鸞死後,她爹柳子元一紙一紙的狀書往宮裡遞,崔硯辭又在朝堂上咬死了不鬆口,世族應與庶民同罪,當從重處置。

  兩廂夾擊之下,萬赫章落了個廢籍禁錮。

  至於萬家為何沒有攀咬永茂侯府。

  是汪澈娶了萬墨雪為正妻,永茂侯府與萬太師府結成了姻親,萬赫章就被兩家心照不宣地摁了住。

  再後來,萬太師借著李錦央打了勝仗,大赦天下的機會。

  在早朝上當著滿朝文武聲淚俱下地遞了一道陳情摺子,硬是把萬赫章撈回了朝堂。

  這人睚眥必報,出來之後明槍暗箭,沒少給她和徐知使絆子。

  可這真實的日頭下,王幸兒不打算再給萬家這個機會。

  心裡轉著念頭,她手上也沒閒著,悄悄把佩戴的詞條換了一遍。

  【當前佩戴詞條(4/4):[霸王茶姬(金)][好嫁風濾鏡(藍)][白月光替身(藍)][虎用貓薄荷(綠)]】

  換完詞條,她提著裙擺湊上前去,仰起臉,笑得眉眼彎彎。

  「哥哥這話說的,怎麼會眼裡沒有哥哥呢,最關心我的就是哥哥了。」

  王幸兒一直講,說若是沒有哥哥,她在京中寸步難行,根本沒有立足之地。

  一通話給蕭茗說到無語。

  他作為一個內監,混在後宮,最擅的便是這套昧著良心的阿諛奉承。

  王幸兒這套,在他看來。

  假,太假了。

  但聽著,怎麼就這麼爽呢。

  他壓了壓嘴角上揚的弧度,蕭茗別開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權當信了。

  但他也沒放過徐知之事,指尖敲了敲桌面,打量王幸兒幾眼,忽然開口:

  「徐知為什麼收你為徒?」

  王幸兒早知他要問這個,答得半字不虛。

  「哥哥知道的,我弟弟失蹤了。那日有人塞給我一封弟弟的親筆信,約我亥時城門相見,須得獨自前去。我心裡著急,帶著丫鬟就出了城。誰知弟弟沒找到,卻在城外荒谷遇上了徐先生,與先生論起天下女子讀書立學之事,先生說我有見地,這才動了收徒的心思。」

  字字是真。

  王劍鋒失蹤不是秘密,兵馬司有檔,王家已經報了官。

  那封親筆信也還好端端收在她屋中。

  任憑誰去查,樁樁件件都查不出半個假字。

  「你同他論女子立學?」蕭茗挑眉。

  「嗯。」王幸兒眨眨眼,「先生說,往後的白鹿書院,未必沒有女子的一席之地。」

  這話也是真的。

  至於在哪論的,怎麼論的,被子怎麼蓋的,那就不足為外人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