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更何況,你本就不想殺他

  【「是。爺爺說,畫上的人不是忠毅侯。」阿紅回憶道,「可我哥哥卻說爺爺是老糊塗了。那畫像上明明寫著『忠毅侯沈澤』幾個字,而且他曾親眼見過主將,怎麼會有錯?」】

  【「然後呢?」】

  【「然後……」阿紅的聲音低了下去,「不久後,那群人就來了。我記得當時他們一進來,就扯掉了那幅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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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中疑慮更深。】

  【沈之杏的父親早亡,忠毅侯的爵位由她的小叔沈澤繼承,同時沈澤也是賁狼軍的主將。那幅畫像應當是沈澤的畫像。】

  【阿紅的爺爺說那不是侯爺……是什麼意思?】

  【你命人拿來筆墨,親自畫了一幅沈澤的畫像。】

  【你將畫像遞給阿紅。】

  【阿紅一見就驚叫:「就是他!我哥哥拿回家的畫像就是這一幅!」她激動得渾身顫抖,「我記得清清楚楚,就是這個人!」】

  【你心中一緊:「你確定?」】

  【「確定!」阿紅點頭,隨即又皺眉,「可……」】

  【「可什麼?」】

  【「不對。」阿紅仔細看了會兒,搖頭道,「這畫像和你畫的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我記得那畫上沒有這顆痣。」阿紅指著畫像中沈澤脖頸上的紅痣,「哥哥拿回家的畫像,脖頸處乾乾淨淨的,沒有這兩顆紅痣。」】

  【你聞言,臉色微變。】

  【你畫的沈澤,是一個穿著單衣的半身像,露出了脖頸,上面有兩顆極有特色的紅痣。】

  【沈之杏年幼時,沈澤常抱著她,她拉扯他鬢角碎發時,都能看到這兩顆通紅的血痣。】

  【你往回憶中細想,竟想不出最後一次見沈澤時,他脖頸間是否有這兩顆紅痣了。】

  【似乎自從父親死後,就沒再見過沈澤穿單衣,他總是穿著戎裝內搭的高領麻衣……可年歲漸長,你也不會總朝著叔父的身上瞧。】

  【阿紅爺爺死前一直說這人不是將軍。】

  【如果畫像上的人沒有這兩顆紅痣,那就不是你記憶中真正的沈澤。】

  【可那又是誰?】

  【你猛然想起了某次模擬中,百曉堂給你解惑的字條。】

  【「狼將非將,血親非親,謀逆非逆。」】

  【當時你不解其意,如今想來……】

  【莫非,賁狼軍的主將,早已不是真正的沈澤?】

  【你心中翻湧,但面上不動聲色。你吩咐人將阿紅帶回牢房好生看管,自己則匆匆回到府衙後宅。】

  【府衙後宅的院子裡,無塵正和溫嵐竹喝茶。】

  【無塵這些年做遊方商人,有不少奇珍草藥的線索,因此這陣子,倒是與溫嵐竹成了莫逆之交,兩人經常交流一些草藥行情價值等信息。】

  【他們看你愁眉不展,便關心你。】

  【「怎麼了?」無塵挑眉,「一臉死了人的表情。」】

  【溫嵐竹淡淡瞥了他一眼,似乎對他這種說話方式頗為不滿。】

  【你只簡單說了阿紅的事情,並且提出你懷疑賁狼軍的主將可能不是真正的沈澤。】

  【聞言,無塵放下茶盞,神色難得地認真起來。】

  【「這道真有可能。」他沉聲道,「這些年我遊歷四方,也聽說了一些賁狼軍的傳聞。說當年賁狼軍與摩挲對陣當場反水後,有一支精兵直接就跟著摩挲大軍回了摩挲。」】

  【「後來這些人都加官進爵,其中有個將領,甚至被封為親王掌管某郡做了城主。但也有傳聞,那人本就是摩挲王族。」】

  【你聽聞這些事,一時間頭腦很亂。】

  【如果賁狼軍的主將早已被人替換,那沈家的謀逆案,恐怕另有隱情。】

  【但你來不及細想。】

  【「當務之急,還是劉仲元之事。」你揉了揉眉心,「我已經答應了悟真的條件。」】

  【你回到書房,提筆寫了一封長信,將建州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徐知,並請他設法釋放常游。】

  【信寫好後,你命人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沒幾日,無塵便派來了手下為劉仲元解毒。那是個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自稱是西方來的游醫,手裡卻拿著悟真的信物。】

  【你知道,徐知已經放出了悟真想要的人。】

  【那中年男子為劉仲元施了針,又餵了一顆漆黑的藥丸。】

  【不到半日,劉仲元便悠悠轉醒。】

  【巡撫府一片歡騰。】

  【你站在院中,看著天色漸暗,心中明白——此事終究要有收尾。】

  【第二日,你公開宣判。】

  【慧明作為判官案的執行者,罪責難逃,判處斬立決。阿紅以「協助破案」之名赦免死罪,改判流放邊疆。】

  【這一判決既維護了律法尊嚴,又彰顯了仁心。】

  【至於悟真,你自然無法將其定罪,何況所有事由,除了劉仲元是他命人毒害,其餘事件他都未曾親自經手。】

  【更何況,你本就不想殺他。】

  【他是佛子,不論做了任何事情,民間自有人為他辯經,殺他對你的仕途而言是百害而無一利。】

  【此番他的計劃落空,悟真、聲望受損,已經夠了。】

  【至於常游,既然徐知判斷後能將其放出,便應當對你們影響不大。】

  【宣布判決時,你注意到阿紅的目光。她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謝大人不殺之恩。」她跪地叩首。】

  【你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當夜,你修書一封,送去了京中的笨犬茶社。】

  【和此前模擬差不多,賁狼軍殘部於去年救出了身陷摩挲王庭的沈清朗。】

  【雖然自小茶逝去後,你和賁狼軍就沒了往來,但你通過洛隱娘的眼線知道笨犬茶社的幾個暗點還在使用。】

  【你在信中告訴了他們阿紅的事情,她家中三代為賁狼軍效力,她的父兄都死於圍剿賁狼軍的行動中。你還將阿紅被流放的線路一併告知。】

  【至於之後還會發生什麼,賁狼軍是否會救出阿紅,那就不是你這個建州知府應該管的事情了。】

  【信送出後,你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

  【判官案結了,但你心中仍有困惑。】

  【賁狼軍的主將到底是誰?若真的是沈澤叛變,為何萬琦會幫他隱瞞一切,如今判官案扯出的一干人等,不僅與京中萬太師有些關聯,就連崔家似乎也扯上了一些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