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白私下問你：「杏兒，你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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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機調查當年圍剿的真相。」你淡淡道，「這些人在建州紮根多年，知道的事情遠比卷宗上寫的多。把他們攏在一起，便於問話。」】
【裴疏白看著你，目光里多了幾分瞭然：「你早就想好了。」】
【你笑了笑，沒說話。】
【沈家舊事，遲早是要查清楚的，如今有了機會，不問白不問。】
【接下來的幾日，你挨個見了那些被「保護」起來的人。有的膽小怕事，一問三不知；有的倚老賣老，拿架子不肯開口；也有的，在你軟硬兼施之下，終於鬆了口。】
【按照他們的說法，沈家「謀逆」的消息剛傳出，賁狼軍便遭到了圍剿，可京中說的卻是賁狼軍先戰中叛國，沈家才涉及「謀逆」。】
【這些人或多或少有些京中關係，其實不少人也察覺到其中有異，但卻無人核實，就這樣硬生生坐實了沈家的謀逆。】
【當年，就連王幸兒母家所在的徽州沈家，因為與京中忠毅候府沈家有些遠親關係，都受到牽連，散了不少家財。好些年才緩過氣來。】
【這不是巧合，這是有預謀的清洗。有人借造反的說法將賁狼軍連根拔起。】
【是誰呢？李錦央？】
【「沒想到這裡頭還有蕭茗的事情。」此番探查還讓你有了些額外收穫，比如這劉子衿所在劉家的私鹽生意，背地裡庇護之人是安順伯府。】
【安順伯府的老爵爺白崇新本就是皇商背景，是李錦央上位之後才得以封伯爵，似乎一直都做些買賣。】
【而現任的安順伯白子晟，在他還是世子時，你就與其打過交道……當時王府那位表小姐趙芷萱，在百花舟上服了藥與其發生首尾，被他直接推下了畫舫。】
【是個心腸歹毒狠辣之人。】
「也不知道這私鹽買賣和蕭茗是否有關係，回頭可以探查一下。」
王幸兒默默記下了這個信息。
【你在書房中獨坐良久，直到燭火燃盡，才緩緩起身。】
【消息繼續在建州發酵。恐慌蔓延的速度比你預想的更快。】
【悟真意識到計劃失控。】
【他原打算以建州為跳板，逐步將「紅衣判官」的恐怖推向整個安廬省。】
【可你的這一招反客為主，直接打亂了他的節奏——那些本該惶惶不可終日的士紳被你聚攏在府衙，他的棋子無處落子。】
【三日後，無塵帶來消息，悟真將親自前往安廬巡撫劉仲元的府邸。】
【劉仲元為右副都御史，巡撫安廬，提督軍務、兼理糧餉、官居正三品。】
【乃目前安廬省最高行政長官。】
【若能將他拉入棋局，悟真便可借巡撫之名壓你，甚至直接接管建州的「紅衣判官」一案。】
【只不過這劉仲元出生寒門，由李錦央一手提拔，遣至地方。】
【因此劉仲元按說算是天子門生，背後並無過多世家羈絆，雖然對下官們貪贓枉法諸事不明著管束，卻也不會任由人拿捏住他。】
【你對此早有防備。】
【當日傍晚，你讓楚尋楓率劍仆埋伏在劉府周圍。】
【楚尋楓一身玄衣隱於夜色之中，身後十名劍仆如幽靈般散入街巷。】
【子時，悟真到了。】
【他白衣如雪，手持佛珠，孤身踏入劉府大門。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仿佛真的只是來送一卷佛經。】
【然而，他剛跨進門檻，一道劍光便橫在了面前。】
【楚尋楓從陰影中走出，手中長劍寒光凜冽，劍尖直指悟真心口。】
【「深更半夜，法師好雅興。」楚尋楓冷笑。】
【悟真腳步微頓，面色卻無半分懼色。他抬眸看向楚尋楓，淡淡道：「貧僧來送劉大人一卷佛經，施主攔路，是何道理？」】
【「佛經？」楚尋楓嗤笑一聲，手腕微轉，劍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佛經里摻著火毒嗎？」】
【「施主說笑了。」悟真面容平靜，雙手合十，「貧僧乃出家人，豈會行那等卑劣之事？」】
【「我佛慈悲，但若想要人性命，也不過一念之間。」言下之意，他想殺人不需要大費周章。】
【「出家人？」楚尋楓挑了挑眉，「你這種人，也配自比神佛？」】
【他說著，劍尖往前送了半寸，幾乎要貼上悟真的僧袍。】
【悟真一動不動，依舊那副寶相莊嚴的模樣。可那雙眼睛深處，已有了寒意。】
【「施主，此番到底是為了公義，還是私仇？」悟真淡淡道，卻戳破了楚尋楓心事。】
【他確實看這對兄弟很不爽。】
【這個禿驢是，那個長頭髮的更是……】
【你沒有現身。】
【你站在劉府對面酒樓的二樓暗處，透過半掩的窗欄，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夜風從窗外灌入，吹得你衣袂翻飛，你卻渾然不覺。】
【心中百轉千回。】
【悟真是佛子。】
【沒有實證，動不得。即便楚尋楓此刻一劍刺穿他的胸膛，明日整個安廬省的佛門信徒都會湧上街頭，建州的民心會瞬間崩塌。更遑論他身後還有多少暗樁、多少勢力尚未浮出水面。】
【你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等等。】
【悟真不會白跑一趟。】
【你正在等悟真出手，雖然按照無塵的說法，楚尋楓不是他的對手，但楚尋楓表示就算拿不下無塵，他也有自保之力，因此你還算放心。】
【就在你靜待二人拼出高下之際，裴疏白急匆匆的趕來，告訴你第四個「紅衣判官」受害者出現了！】
【「什麼？」】
【你接到消息時，手中的茶盞險些落地。】
【這次的案件，不在建州，而是相隔不遠的曲宣府。】
【萬太師的遠房侄子萬琦，死在自己曲宣府邸中。大紅殮衣，黃符判官帖，三根殘燭，門窗反鎖——死狀與前三個完全一致。】
【曲宣知府得知此事，差人將此事告知於你，好將多案併案處理。】
【悟真已被控制在視野之內。無塵幫你盯著他手下的人，幾乎沒可能在此時作案。】
【而且……悟真此刻人在巡撫府中，此時出事，對他的名聲可沒有助益。】
【你意識到，有人模仿了悟真的手法，借「紅衣判官」之名行真正的復仇之實。】
【「備馬。」你厲聲道。】
【你親赴現場勘查。】
【萬府位於曲宣城東，是一座三進的小宅子。此時天色未亮，宅子裡燈火通明，巡夜的差役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你穿過人群，徑直走入正廳。】
【萬琦躺在正中央的地板上，大紅殮衣裹身，雙手交疊於腹前，面容安詳得像是在沉睡。身旁擺著三根燃盡的蠟燭，燭身剩餘——三寸七分。】
【一切與前三個案子如出一轍，除了蠟燭多了點，很顯然，對方並不知道這蠟燭的用處。】
【你蹲下身，從萬琦衣襟中取出那張黃符判官帖。】
【正面寫著他的「罪狀「：「欺壓良善，強取豪奪。」】
【你翻過背面。】
【一行小字赫然映入眼帘——】
【「圍剿賁狼，屠殺婦孺。」】
【你猛地攥緊了那張判官帖。】
【這不是悟真的手筆。悟真追求的是民心與信仰，他不會在判官帖上寫下這種話——這種足以激起賁狼軍舊部血仇的話。】
【這是有人在借刀殺人。】
【或者說，有人在借「紅衣判官」之名，行真正的血債血償。】
【你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外漸亮的天色上。】
【沒想到，在這盤大棋的暗處，還藏著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