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計劃很簡單，以『紅衣判官』製造恐慌，讓安廬省上上下下人人自危。官員怕自己的醜事被揭，士紳怕自己的罪行被公之於眾。恐慌之下，人人求神拜佛，祈求護佑——屆時，他再以『佛門護佑』之名收攏民心。」】
【「建州只是第一步。」無塵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趙玉麟、劉子衿、崔明遠這三條命，是投石問路。若建州官府對此束手無策，甚至主動將案子推給鬼神之說，那其他六府的『判官帖』便會接踵而至。」】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閉上眼，腦海中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拼合成一幅完整的圖景。】
【悟真要的不只是幾條人命。他要的是整個安廬省的民心，是凌駕於官府之上的信仰之力，是將無數百姓變成他座下信徒的資本。】
【「還有一件事，」無塵的聲音忽然變得更低，「我查到趙玉麟、劉子衿、崔明遠這三人，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
【你猛地睜開眼。】
【「趙玉麟的父親趙德昌，當年是建州的一個小兵，曾參與搜捕賁狼軍舊部。劉子衿的父親曾是漕運司的屬官，斷了賁狼軍南下的退路。崔明遠的父親崔老丈，雖然只是個鄉紳，卻也曾向官府告發過藏匿賁狼軍傷員的農戶。」】
【無塵說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你說巧不巧？偏偏選中這三個。」】
【「他有意討好賁狼軍。」你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殺這三人，既懲罰了賁狼軍的『罪人』，又為佛門擴張清除障礙。一石二鳥，好算計。」】
【如今沈清朗已經被賁狼軍暗部救出，於邊軍形成一縷新勢力。】
【悟真恐怕是有意拉攏這一支虎狼之師。】
【無塵點了點頭：「他自來如此，每一步都算得精準，每一件事都有雙重目的。你以為他是在為沈家主持公道？不，他只是在利用賁狼軍，為自己鋪路。」】
【你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建州的街道在黑暗中靜默，千家萬戶安然入睡，渾然不知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安廬省的棋局正在悄然展開。】
【而你是這建州的父母官。】
【「我不會讓他得逞的。」你淡淡道。】
【身後的無塵沒有說話，但你聽到了他起身的聲音，還有那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你轉過身，月光從窗外傾瀉而入，將你們二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又分開。】
【「無塵，」你看著他，目光灼灼，「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說。」】
【「盯緊悟真。他見了什麼人，收了什麼信，去過什麼地方——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無塵挑了挑眉：「你讓我監視悟真？你知不知道他如今武功如何？你府中那位『武林盟主』很不錯，但我不認為他是悟真的對手。」】
【而他，這些年奔波四方，俗事纏身，耽誤了練功，如今在楚尋楓眼皮子底下隱藏蹤跡見你，已是頗為吃力。】
【要想不露破綻的盯著悟真，恐怕很難。】
【「打斷骨頭連著筋，你說斷了親就真斷了？你跟他長得一樣。」你盯著無塵說道。】
【無塵若真厚著臉皮過去盯著悟真，難道悟真就捨得對自己這弟弟下狠手？】
【無塵愣了愣，隨即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肆意，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老遠。】
【「施主，你還是這般會拿捏人。」他笑夠了，伸手點了點你的額頭，「行，我答應你。」】
【他知道你是利用他，但你怎麼沒利用別人？偏偏只利用他？】
【無塵心想他樂意。】
【「不過……」他忽然湊近，狐狸眼彎成月牙，「事成之後，你怎麼謝我？」】
【你拍開他的手，淡淡道：「請你喝茶。」】
【「就喝茶？」無塵一臉不滿，「我可是拿命在幫你！」】
【「那再加一盤桂花糕。」】
【「……你打發叫花子呢？」】
【你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心中的沉重卻被他這副德行沖淡了幾分。】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無塵乾脆果斷的答道，這種時候不是客氣的時候。】
【你面臨一個選擇……】
【選項一：答應無塵的條件，親他一下給他一點甜頭作為保證。】
【選項二：拒絕無塵的要求，你已成親，請他這個出家人自重。】
【選項三：你不承諾不拒絕，表示一切都等事成之後自有商量。】
【「看你表現吧……」你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但卻給了無塵無限希望。】
【這是這麼多年來，無塵心裡最鬆快的一天。】
【日子忽然有盼頭了。】
【之後，你當然沒有直接指控悟真。】
【沒有任何物證能指向他。】
【那些蠟燭中的火毒、龜息散，那些黃符與蜂蠟——都只能說明兇手手法精妙，卻說明不了幕後之人是誰。慧明不過是顆棋子，小柔更是一枚棄子，連通向悟真的那根線，都細得幾乎看不見。】
【堂堂佛子，民間聲望甚至可比天子，不是你隨便就能捉拿之人。】
【次日，你在建州城內散布了一個消息。】
【消息通過茶肆酒坊的閒談，通過街角販夫走卒的耳語，通過各個渠道悄然流傳——「紅衣判官」的下一個目標，是當年圍剿賁狼軍的所有參與者。】
【一石激起千層浪。】
【當年賁狼軍一案牽連甚廣，朝中下令圍剿時，本地不少士紳家族都曾出力出錢出人。】
【十五年過去，那些人有的已經作古，有的卻還活得好好的，子孫繁衍，家業興旺。】
【消息一出，當年參與者的家族紛紛恐慌。】
【最先來的是劉家，他們這一支近幾年出了個鹽運司的官員，暗中做私鹽生意風生水起，如今眼瞅著東窗事發，他們託了關係遞帖子進來，聲淚俱下地求你庇護。隨後是、鄉紳世族——那些曾經在建州有頭有臉的人家，如今一個個如驚弓之鳥，絡繹來府衙求你庇護。】
【你照單全收。】
【「大人肯庇護我們，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只要能保全家性命，我們願出千金！」】
【你擺手謝絕了銀錢，只命人將這些緊要之人暫時安置在府衙後院的空房中，美其名曰「集中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