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意識抬頭，看楚尋楓這個武林高手沒有動作，便知來者是友非敵。】
【「我來吧。」是溫嵐竹的聲音。】
【你回頭，見他一襲白衣站在義莊門口，肩上背著藥箱。】
【「嵐竹？你怎麼來了？」】
【「不放心你一個人。」他走進義莊。】
【楚尋楓在旁邊嗤笑一聲：「溫神醫，我這麼大個人你是看不見嗎？什麼叫她一個人？」】
【他可是武林盟主！】
【論武功，宗師之下他第一，宗師之上一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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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嵐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行了。」你出聲打斷二人，似乎自從落腳建州，這兩人拌嘴的次數是越來越多了，「嵐竹，你來得正好。這三具屍體的症狀古怪得很，你來看看，這是什麼路數。」】
【多年相知，你已經不再客套的喚溫嵐竹神醫，而是直呼其名。】
【溫嵐竹也從來不會拒絕你任何的請求。】
【他點點頭，將藥箱放在石台上，取出金針，先查看了劉子衿的瞳孔，又在屍體的幾處穴位上刺探，最後掰開死者的口腔，嗅了嗅舌苔上的殘留物。】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如何？」】
【溫嵐竹將金針收回，緩緩開口：「這是龜息散。」】
【你心中一震。】
【龜息散。你聽說過這種奇藥。傳說此藥出自南疆，服之能讓人呼吸心跳幾近於無，看上去與死人無異。藥效可持續十二個時辰，之後若無外力干擾，服藥者便會自然甦醒，且對身體無害。】
【「龜息散……」楚尋楓也收斂了神色，「我聽過這個名字。江湖上有人用它來假死脫身。可這三人……」】
【「可這三人是真的死了。」你接過話頭，「如果兇手先用龜息散讓他們假死，再將他們移入密室，穿上紅衣，貼上判官帖，那兇手的目的就不是直接殺人，而是製造一種審判的儀式感。」】
【溫嵐竹搖頭：「但龜息散本身不會致命。服用者在十二個時辰後應當自然甦醒。除非……」】
【「除非有人在假死期間做了手腳。」你的眼神變得銳利，「在龜息散的藥效持續期間，如果有人在他們的飲食中加入另一種藥物，或者……用某種手段讓假死變成真死。」】
【溫嵐竹點頭，認可了你的話。】
【你閉上眼，腦海中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拼接成形。】
【兇手先讓目標服用龜息散假死。這就是為什麼死者面容安詳，沒有掙扎痕跡，因為他們在被移入密室的時候確實是活著的，只是失去了意識。然後兇手將假死的死者布置成審判的姿態。最後，在龜息散藥效還未結束之時，兇手通過某種方式完成了第二次殺戮，讓假死變成了真死。】
【而那根燃盡的蠟燭，燭身剩餘三寸七分，那很可能就是某種計時裝置，用來計算龜息散的藥效時間，確保第二次殺戮在恰當的時機完成，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
【楚尋楓在旁接話，「門窗從內反鎖，不是因為兇手有什麼隔空鎖門的絕技，而是因為鎖門的時候，死者還在假死狀態，兇手布置完一切便從密道離開，等死者真死時，現場早已是封閉的密室。」】
【你睜開眼，卻是否認了楚尋楓的話：「密道……若三處宅院都有密道未免過於巧合。」】
【溫嵐竹也搖頭：「我查看了趙家舊宅的平面圖，那宅子年代久遠，地下確實有暗道。但劉家和崔家的宅院都是近幾十年所建，是否有密道……尚不可知。」】
【「那就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你斬釘截鐵，「兇手每一步都算得精妙，但再精妙的算計也必有破綻。」】
【「何況，所謂密室，想要達成的方法有許多，未必非要有密道，再仔細勘察一番，總會有線索的。」】
【「嵐竹，龜息散這種藥物，在市面上可容易弄到？」】
【「極難。」溫嵐竹搖頭，「龜息散的配方早已失傳，江湖上存世的不過寥寥數份。據我所知，目前只有南疆的千機閣還有存貨，且價格昂貴，非千金不可得。」】
【「千機閣……楚尋楓，你與千機閣可有往來？」】
【楚尋楓挑了挑眉：「有些交情。怎麼，要我幫你去查？」】
【「你現在就去。千機閣近期若有人大量購買龜息散，或者有可疑之人打探龜息散的消息，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得令。小娘子，等我好消息。」】
【他轉身掠出義莊，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義莊裡只剩下你和溫嵐竹，還有三具永恆無聲的屍體。】
【溫嵐竹將藥箱收拾好，又取出一件披風遞給你：「夜深露重，披上。」】
【你接過披風，看著他那雙在燭光中顯得格外溫柔的眼睛，忽然問：「嵐竹，你為何跟來？」】
【他淡淡道：「不放心。」】
【「不放心什麼？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楚尋楓？」】
【他抬眼看你，目光在你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開：「都不放心。」】
【你微微彎了彎唇角。】
【「回去吧。」你披上披風，與他並肩走出義莊，「天快亮了。」】
【溫嵐竹輕輕嗯了一聲，與你一同走入夜色中。】
【身後，義莊的燭火在風中搖曳，將三具屍體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像是三個無聲的控訴者，等待著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你心事重重，在想兇手為何要這般做……多費這麼多功夫，只是為了懲罰這些惡人？還是為了在民間散布判官索命的恐慌？】
【不……應該說，是在建立一種聲望。】
【通過踩在官府頭上行私刑，通過官府的不作為，去襯托他的力量。】
【什麼人需要這麼做？】
【你不由得想起了許多曾經模擬的往事，腦海中浮現了一個身影……或者說兩個。】
【你召集裴疏白和幾個心腹，直奔趙家舊宅。】
【劉子衿與崔明遠的宅子已不便再入，但趙玉麟這處密室尚在封鎖之中，正好用來重現現場。】
【你站在那間曾鎖住趙玉麟屍體的廂房中央，命人點上蠟燭，目光一寸一寸掃過四壁。】
【你抬手指向窗戶，「這扇窗。」】